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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甜 竞价还在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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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价还在继续,价格被一轮轮往上推,场内的气氛绷得紧紧的。
顾言脸色越来越难看,胸腔里压着怒火,目光死死盯着许湾澜,几乎就要再次举牌。周遭宾客的议论声断断续续落过来,所有人都在看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
许湾澜握着号牌,神色平静,已经做好继续跟价的准备。
就在这时,沈星渝忽然上前一步。
她没有同顾言争辩,也没有对着全场发表说辞,只是伸手,轻轻挽住许湾澜的胳膊。动作不算张扬,却足够把人从座位上带离。
“跟我出来一下。”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许湾澜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就被她带着,穿过侧厅的走廊,离开喧嚣的拍卖现场。
身后,顾言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就这样离开,一肚子怒火无处发作,当众被晾在拍卖场中央,格外难堪。
走廊僻静,四下无人。
壁灯暖光柔和,落在两人身上,隔绝了宴会厅所有的喧嚣、对峙与冷眼。
沈星渝指尖刚刚擦过她手腕浅浅的红印,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转瞬即逝。
可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却稳稳留在肌肤上,迟迟散不去。
许湾澜垂着眸,呼吸比平时乱了半拍。
她本意只是想当众怼回顾言的偏执与双标,只想挣脱过去卑微的自己,从没有想过,沈星渝会用这样直接的方式,带她离开僵局。
当着全场的面,无视顾言的盛怒,无视所有人探究的目光,径直牵起她、带走她。
太明目张胆的偏爱,却又藏得极其体面。
沈星渝看着她微微失神的模样,语调依旧清淡温和:
“跟他赌气,不值得。”
许湾澜缓缓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距离很近,光影落在沈星渝清隽的眉眼上,柔和得不像话。从前她眼里只看得见顾言,从未认真打量过旁人,此刻才恍然察觉——沈星渝的安静温柔里,从来都藏着笃定的立场。
不管旁人怎么站队、怎么议论、怎么偏袒顾言,她永远稳稳站在自己这一侧。
许湾澜喉间微轻,低声回了一句:“我只是不想再让他随心所欲左右我的情绪。”
“我知道。”
沈星渝应声极快,像是早就看透了她所有心思。
她没有多说安慰的话,也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微微抬手,将方才落在许湾澜肩头、微微滑落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比刚刚的触碰更亲昵一点。
指尖擦过耳廓,温温的、很轻。
许湾澜身体微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心底一直稳稳绷着的那根弦,悄无声息松了一寸。
她重生以来,满心都是逃离、抽身、远离纠葛。对情爱毫无念想,对任何人都无动于衷。
可这一刻,晚风、灯光、眼前人,还有这份猝不及防的温柔亲近,让她没法再保持全然的无波无澜。
没有汹涌心动,没有彻底沦陷。
只是很轻、很淡、从未有过的异样,悄悄落进心底。
长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晚宴侍者巡场。
沈星渝顺势收回手,微微侧身,姿态重新回归优雅得体,仿佛方才所有亲昵细节,都只是灯下转瞬的错觉。
可眼底那一点柔和,却藏不住。
“缓一缓再回去。”她轻声道,“里面太吵,也太刺眼。”
许湾澜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安静并肩站在廊下,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喧闹、掌声、竞价声。
那一场让顾言暴怒失态的拍卖、那场针锋相对的较劲,早已被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
顾言僵在原位,脸色阴沉得吓人。
全场宾客都看见了那一幕——
他当众动怒、步步紧逼,最后沈星渝直接无视他所有情绪,当众拉走了许湾澜。
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
难堪、狼狈、落空、挫败,层层叠叠堵满他的胸腔。
他护了沈星渝七年,为她失态、为她竞价、为她动怒。
可她从头到尾,不领情、不回望、不在意。
甚至在他最失态的瞬间,转身温柔带走了他最介意、最想推开的人。
顾言指尖死死攥紧,矜贵彻底碎裂,眼底是压不住的滔天怒意与无力。
他第一次清晰感知——
他和沈星渝之间,从来没有半分可能。
他追逐的月光,永远落在别人身上。
廊下。
静静站了片刻,心绪慢慢平复。
她侧头看向身侧从容安静的沈星渝,眼底悄然多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原来这世间的偏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自我感动。
是不动声色的护短,是当众毫不犹豫的站位,是细节里温柔的偏袒。
晚风拂过长廊,轻轻卷起两人的衣摆。
许湾澜竟然觉得晚风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