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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私奔” 你表现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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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渐渐被黑蓝色压过,越野SUV在路上连续疾驰两个小时,离开A市,来到隔壁P市。
齐然一开始还问两句,王可辛不答。他也就没再问了。车里不知什么时候响起萨克斯的旋律,头渐渐沉了,他把车座放低,慢慢阖上了眼。车在江边停下来时,他还在做梦。
月亮还在隐身,霓虹点缀着城市的夏夜。
见齐然眉心舒展,睡得安稳,王可辛独自下车。P市是有名的旅游城市,有江有山有温泉。因为离得近,小时候王母常带他们两个过来玩,夏天看江爬山,冬天泡温泉。
王可辛望着江面陷入回忆。
齐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一件衣服。车是挨着路灯停的,昏黄的光线里他找到王可辛的身影。背比在灾区那会儿薄了,但又比高中时宽一些。
齐然坐起来,身上的衣服滑下去。他推开车门,没有下去,“这是哪?”
王可辛转过头,“醒了?”
齐然从他身后看到了江。路灯的光洒在江面上,被水纹带着一漾一漾地晃。下车后,齐然扫一了圈,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眼熟,“我们以前来过吗?”
远处的江面一片黑,岸对面亮着热闹的光。王可辛的目光落在那里,“饿了吗?带你去好吃的吧?”
“好。”齐然转头要上车。
王可辛喊住他,“我们散步去。”
齐然跟着王可辛来到对岸一家面馆。单从装修看不出新旧,但从热闹程度来看,这里一定很好吃。店员过来招呼,把他们领到仅剩的空位,墙壁上就是菜单。
“麻烦给我两份豌杂拌面,加面加煎蛋。再来一份凉粉,两瓶矿泉水。”王可辛点完单,齐然又加了两个凉拌菜。店员走后,他问:“你常来吗?”
“你刚来家里那两年,妈总带我们来。”王可辛话音刚落,店员就送来两瓶矿泉水和一碗碟腌萝卜。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看来你都忘了。”
齐然下巴抵在瓶盖上,眼皮垂着,“我真的没什么印象了。”不过......王可辛说“私奔”,实际上就是忆童年么?难为他一开始还被吓得心乱颤。
“明天医院那边什么安排?”
齐然打开手机,看眼日程表,顺带看时贺连消息。“明早主任查房,下午有两台手术。”
“我们今晚在这里住,明天起早送你到医院。”王可辛独裁。
齐然忙着回消息,也没注意听,“好。”
店员送餐来。豌杂面又香又辣,配上爽口的腌萝卜正好解腻。齐然一口没剩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胃已经有些撑了。两人嘴巴都被辣的通红,分食了一份凉粉。
回去的时候,晚风没那么焦躁了,偶尔吹来带着丝清凉。两人肩头偶尔碰到,谁也没有刻意去躲。齐然到处看,“我好像有点印象了。”如果是白天,他大概能认出这里。
王可辛顺着他的话回忆:“小时候妈自己吃豌杂面,给我们点炒面。你爱吃炒面里的火腿肠,她偏心,把我那份里的都夹给你。长大以后我自己来,发现人家招牌是豌杂面,点了一回以后才知道为什么当时妈总带我们过来,她就是馋这一口。”
齐然忍俊不禁:“像是伯母会干出来的事儿。”
“每次我们在这边过夜,睡觉的时候你都偷钻妈被窝。当时我还纳闷儿,都多大了还往妈怀里钻,也不羞臊。”王可辛嗓音发哑,“后来才明白,你从小最渴望的就是那个怀抱。”
齐然低头走着,“嗯,遇到伯母以后,我才体会到什么是母爱。有无数次我都想喊她妈妈,但是最后都没叫出口。怕她别扭,也怕你别扭。长大以后更没有勇气了。”也没有资格。
“所以你最怕被妈发现我们。”王可辛说。
“嗯,怕她知道以后就不喜欢我了。现在想想……”齐然突然倒吸一口气,看向王可辛:“你说伯母真的没有发现吗?”
“你觉得妈对你的态度变过吗?”王可辛问。
齐然摇了摇头,“可是......”他没说下去,因为都是一些第六感和猜测。
“如果她已经发现了,那说明她比你想的更爱你,不是吗?”
两个人上了车。没开多远,王可辛把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地上停车场几乎满了,绕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空位。到了前台,普通的大床房和双人间都没有了,只剩下最贵的套房还空着。价格让齐然咂舌,心想不如连夜开回去。
但王可辛痛快地付了款。
电梯停在十三层。走廊里安静极了,地毯铺得特别软,踩上去都没有声。两个人先后进房间。客厅很大,浴室也很大,应有尽有,唯独卧室只有一间。
“我睡沙发。”齐然洗完澡出来说。
“不行,只有一床被子。”王可辛反对,“去床上睡,两个大男人不要别别扭扭的。”
齐然欲言又止,是两个大男人没错,可我们过去是情侣啊......他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和王可辛一起睡酒店,还睡一张床,这种事情如果被时贺连知道的话......
“没事,我不用盖被。”齐然说。
王可辛停在浴室门前,“随你。”
浴室里水声不断。齐然躺在沙发上越来越冷,他把空调关了,几分钟后屋里热得出汗,他又给打开。王可辛出来的时候赤着上身,还有水沿着肌肉线条往下滴。齐然瞥到一眼,把脸埋进抱枕下面,隐约闻到一股潮味。
他钻出来,这么贵的套房抱枕竟然不是香的。
王可辛看他像地鼠一样钻来钻去,“你表现得好像,如果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一定会发生什么一样。”
齐然把抱枕砸在一边,大声道:“我没有!”
王可辛坐过去,挨着他,“那你看我。”
齐然马上别过脸,“你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起早呢。”
“你就是心虚啊。”王可辛说。
“我——”齐然把脸转过来,瞬间屏住呼吸,距离近的要命。他背往后移了一点,“别靠这么近。”
王可辛得逞般地笑了一下,“好了,过来睡床吧。你如果被冻感冒了,明天要手术的患者怎么办?况且......”他没继续往下说。
齐然好奇心被勾起来,“况且什么?”
“没什么,快过来睡吧。”王可辛往卧室走,“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坚持反倒显得怪,齐然有些为难地跟了上去。上了床以后,他把着床边,两人中间宽余到像是隔着银河。
“掉地上别怪我。”王可辛熄了灯。
齐然不声不响地往里挪了挪,王可辛的笑声响在半空,让他的脸在黑暗里青一阵红一阵。几番纠结后,索性呈大字型占地盘,敞开了睡。
其实床足够大。王可辛从军以后睡姿规矩,一动不动。但是挨不住齐然已经习惯睡觉要往怀里钻。而昨夜断掉的某些片段,也在他睡着以后,一点一点找了回来。
王可辛被钻进怀里的齐然用头发搔下巴搔醒了,半梦半醒间他抱住齐然,轻轻吻了额头,喃喃道:“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