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近冬寂

42、第 42 章 早就想见你

　　王可辛本来要上前线，被营长硬拽回来，“说好的在后方指挥。”

　　两人伏在行动区域外的一处山坡侧面。凌晨的风贴着地面刮，红外望远镜里，下方几支队伍的热源正在缓慢移动。通讯器里不时传来低声汇报，各队伍到达预定位置，逐一声确认。张满江在几步外操控无人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营长联络公安那边准备引蛇出洞。王可辛扫了一眼天色，离泛白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要在天亮之前收网。

　　山坡上安静了几秒，通讯器里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张满江盯着屏幕，忽然按了一下耳机，低声开口：“动了。”

　　几十秒后，本来静谧的凌晨，传来一声枪响。

　　A市，胰腺囊性肿瘤MDT研讨会现场。

　　诺大的会议室里不到二十人，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各院的专家教授。齐然跟在主任身侧坐下，开始前主任凑近过来：“认真听，作总结，回去以后由你来分享给大家。”齐然点头。

　　会上一共讨论四个病例，过程极其热烈，齐然边听边在笔电上面敲，基本没停。中间一个病例他在N国有临床经验，发表了看法，主任看了他一眼，脸上有赞许。散场的时候主任让他直接下班，回家整理，周五科室讨论会上讲。

　　送走主任后，齐然打车离开，路上继续用笔电把重点整理个大概。

　　“乘客，到了。”

　　“好。”齐然把笔电收好，付钱过去。下车以后他抬头扫了一眼招牌——Ggefangen，设计独特。走进会所以后他给服务生说了彭宇的名字，马上有专人过来领路。

　　服务生在前面敲门：“老板，贵客到了。”门推开，有淡淡的烟味从里面飘出来。

　　齐然不自觉蹙眉，刚一进门他就感觉几道视线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打量。时贺连过来迎，接过笔电，带他到沙发坐下。齐然全程安静，抬眼对上其中一抹视线的来源。

　　彭宇掐了手中的烟，走过来，“齐医生，你好，我是彭宇。”他朝齐然伸出手，齐然礼貌性地回握，“你好，我是齐然。”

　　彭宇坐下，“早就想见你一面，时贺连金屋藏娇，不给见。”

　　齐然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冷不热：“想看医生可以来观颐挂号，我每周四出诊。”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差点儿去？”彭宇给自己笑歪了。面对齐然的冷他倒是没怎么尴尬，只觉得有趣，“其实我就是纳闷儿，何方神圣啊？让时贺连苦守十年。看到齐医生我就明白了，谁不想用爱融化一个冰山美人呢？”

　　“彭宇——”时贺连示意他别再多言。

　　彭宇笑笑，拿过桌上的白葡萄酒，倒了两杯，其中一杯递给齐然，“我这个人出了名的嘴欠，冒犯到齐医生的话我给你赔个不是。齐医生一表人才，和我们时大设计师简直天造地设。你看，我这个会所就是他帮设计的，还是学生时期的作品呢......”彭宇自己念叨不停，就差把和时贺连开裆裤时候的事儿都给讲了。

　　齐然听着，没怎么接话，偶尔拿起酒杯喝一口。时贺连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齐然垂了下眼，趁空举杯碰过去，“彭宇，生日快乐。”

　　彭宇美滋滋地笑起来，“就等齐医生这句话呢，他们说的我都听腻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里边有棋牌桌，台球桌，还可以唱K。齐医生喜欢什么随意，人不够我帮你张罗。”

　　“行了，你个唐僧。”时贺连撵彭宇走。

　　彭宇白了他一眼，看向齐然，声音放轻：“饿的话那边有蛋糕，想吃什么让厨房做。在这不用客气，玩尽兴再走。”说完就跑人堆里面去了。

　　齐然总算落得安静，时贺连去帮他切了一块蛋糕回来。

　　齐然属实饿了，一叉子下去缺了一大块，整张脸都塞鼓了。时贺连又招来服务生帮他点了一份汤面，转过身时目光落在齐然嘴角，那里沾了奶油。他刚要抬手帮忙去擦，那点白就被舌尖卷走了。

　　“好吃吗？”

　　齐然抬头看他，唇峰那里挂着奶油，没等开口就被时贺连吻住，一触即分。齐然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扫一眼周围，似乎没人注意。“学长，我说过在外面不行。”他压低声音警告。

　　“对不起，刚刚我没忍住。下次不会了，别生气，嗯？”时贺连马上去哄。

　　剩下那点蛋糕几乎被戳烂，钢叉立在蛋糕上。齐然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时贺连牵住他的手摩挲，往里面看了一眼，见台球桌空着，“现在还太早了，难得出来放松，要不要玩一把桌球再回去？”

　　齐然放下酒杯，看到时贺连一双眼亮晶晶的，“我不会，你教我？”

　　两人来到桌球边，时贺连递杆给齐然。从规则开始讲，示范用杆、进球。齐然跟着试了两杆，觉得挺有意思，第一局玩到一半就已经找到手感，开始进球了。彭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引得一堆人都过来围观。

　　齐然白天去开研讨会，穿着西裤和衬衫，俯身瞄准时，周围安静了一瞬。时贺连本来站在他身后，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不少视线。齐然出杆，白球冲出去，‘啪’的一声，目标球擦着桌边滚过去——落袋。

　　“齐医生厉害。”彭宇在一旁捧场。

　　齐然看向时贺连，那是时贺连第一次看到齐然那么无邪的笑容。那一刻他很想在所有人面前拥吻齐然，让所有人都知道齐然是他的。

　　“嗡——嗡——嗡——”

　　齐然的手机在外套里面持续地振动，又安静下来，反复几次。没人注意。

　　时贺连主动让五球，一局下来将将打个平手。齐然有些上瘾，也不着急回家了，两人又开了第二局。彭宇主动提出要当裁判。

　　他人的围观丝毫没有影响到齐然发挥，反而一次次突破众人对“新手”的认知，甚至模仿时贺连成功一杆进两洞。齐然挽起衬衫袖口，目光落在上面的一道淡疤上——是余震那次留下的。他停在那，看了两秒。

　　“齐医生，到你了。”彭宇叫他。

　　齐然抬头，在桌面上锁定目标球，又打了一杆。视线跟着白球走，“啪——”撞击声清脆，手不自觉握紧了球杆。球滚到洞边，掉下去，一沉。

　　外套里的手机又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