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齐然,看 ...
-
王家是圆桌,王母安排所有人依次入座。王云天坐主位,她在右,王可辛在左。齐然坐她对面,左手边是时贺连。
落座后,她注意到最后端上来那道菜不是自己之前做的那道。目光在王可辛脸上停了两秒,自然地落在别处。
时贺连坐下,抬头,几乎正对着王云天和王可辛。视线偏移,王可辛和齐然之间的间隔宽到中间可以再坐下一个人。目光最后落在齐然身上,见他手里拿着筷子,脸上没有表情。
王母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小连,尝尝这个,你伯父的拿手菜。”
“谢谢伯母。”时贺连低头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酱汁全收进去了。他嚼着嚼着,感觉到对面有视线落在他脸上。咽下后迎上去:“伯父的手艺真好。”
王父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听说你也很会做菜,改天我整理好食谱拿给齐然,喜欢吃自己做。”
齐然被点名,抬起头,余光瞥到王可辛夹着一根青菜吃了很久。时贺连这时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这块没有刺。”
“好。”齐然对上时贺连的视线,嘴角弯了一下,送进嘴里。
王父王母看在眼里,满意点头。王可辛这边筷子碰上碗碟,发出“叮——”的一声。时贺连看过去,两人对上视线,在空气里纠缠了一会儿。
“可辛现在还是单身吗?”时贺连不动声色地开口。
王可辛扫了齐然一眼,“对,刚分手。”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全都盯在他脸上,齐然独自握紧了筷子。
王可辛没给任何解释。饭桌上尴尬了几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时贺连:“我的状态不太好,可能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先干为敬。”然后仰头闷下去。
时贺连也举起酒杯,“是我该抱歉,问了不该问的,你一定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或许吧。”
齐然忽然站起身,“我去厨房一下。”
刚一推开厨房门寒风就顺着裤脚灌进来,齐然看了眼窗户,找出冰块含在嘴里,走到窗边站着。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冷的,他觉得爽。隐约间总是闻到糊味,他找了找,最后在垃圾桶里看到糊掉的菜。
饭后,王母带着时贺连看相册。里面都是齐然小时候的照片,其中不少是和王可辛的合照。齐然一直到初中时期脸都是又白又圆的,上了高中以后突然抽条,骨架优势显现,肩宽腿长。
“没有高中毕业照吗?”时贺连问王母。
王母摇摇头,两个孩子都没拍高中毕业照,她指给时贺连楼梯那面墙,“那里还有些照片,让齐然带你看看。”
王可辛包揽了善后工作。洗完碗以后,他处理垃圾,发现垃圾桶里面已经换了新的袋子,之前那个已经被系好拿出来在一旁。他拎着垃圾走去外面丢,经过客厅时,看到齐然正带着时贺连上楼,脚步不自觉顿了一下。
齐然从楼梯上往下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去。王可辛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怎么走出家门的,寒风灌进胸口那一刻才终于喘过气。丢完垃圾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不想回去,可是只穿了一件毛衣,被冻得发抖。
他摸了摸裤袋,车钥匙在身上。
“这照片是?”时贺连的手指停在一张合照上。
齐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几秒才开口:“可辛是被派去支援的C国领队,孩子们因为喜欢他主动要求拍的,当时我正好在给他们做检查。”
时贺连没说什么,盯着照片眸色变沉了。
看完墙壁上的照片,齐然带时贺连回到沙发上,隐隐听到外面有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
“可辛扔垃圾怎么还没回来?”王母问。
齐然垂眸下去,藏在袖口里的手慢慢攥紧,“我出去看一下。”他从沙发上起身,没看任何人一眼,也没想起要换双鞋,打开门就出去。
院子里,王可辛那台车已经动了,轮胎在浅薄的雪面上压出印子。齐然顶着风跑过去,顺手抓起雪人的胡萝卜鼻子丢过去:“停车——”
余光察觉有不明物体抛过来,王可辛往右看了一眼——齐然穿着薄衫,风把他的头发全都吹到后面。一脚踩下刹车。
“王可辛,你喝酒了。”齐然跑过来一拳砸在车窗上,低吼的声音隔着玻璃压过来,“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可以这样意气用事吗?”
王可辛一头砸在方向盘上,手臂掩住脸。
齐然绕去驾驶位的车门,手掌砸在车窗上,瞬间麻掉,“马上下车,跟我进屋。”
几秒后,王可辛坐起身,打开车门,“你先回去,我想在车里坐一会儿。”
“不行。”齐然把车门大敞开,抓着王可辛的毛衣袖子把人往下拽,“下车。”
毛衣被拉变形,王可辛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没去看齐然。“我没办法和你们待在同一个空间。放过我吧,行吗?我不走,我就在车里待着。”
齐然站在那里不说话。
“你如果不想我在爸妈面前暴露,就别逼我回去。我没有信心可以继续在他们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王可辛红了眼眶,“齐然,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快疯了。”
风很冷,但齐然忘了发抖,喉结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是哑的:“我明白了。”他帮王可辛把车门关上,转身回去。
王可辛把车开回原位,过了不久就看到齐然和时贺连穿着外套走出来,父母在后面送。他迅速熄火,把车座放倒躺下去。然后听到齐然和时贺连的脚步声不断靠近,还有交谈声。
“直接回家吗?还是去看个电影。”时贺连解开车锁。
齐然朝王可辛那辆车的驾驶位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回家吧,我想十七了。”
车驶离军区大院时,齐然把车窗降下了一道缝。
时贺连余光看他:“热了?”
“没有,有点闷。”齐然深吸了一口窗缝里渗进来的冷空气,”你今天觉得还好吗?”
“你伯母人很好,你伯父也是,比我想象中好说话。”时贺连顿了顿,“……只有王可辛,我是不是说错了话?”
“没事,以后不会再有什么接触了。”齐然看着窗外。
红灯时,时贺连看向齐然:“今天你没几乎怎么吃,是胃口不好吗?”
齐然闭上眼,“吃太多不消化。”
天色忽然暗了,月亮被一层薄雾蒙住。路灯的暖光在车身经过时频频掠过齐然的侧脸,明灭不定。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无论看什么,王可辛受伤的表情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