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近冬寂

21、第 21 章 齐然走上楼

　　王可辛回到部队后接受了表彰，因救援任务表现突出，荣立个人三等功。

　　行政兵拍完照回去整理照片，要从中选出一张上笑脸墙的。发现王少校每张都是同一个表情——嘴角在上扬，眼里没有光。

　　王可辛回办公室里换了作训服，走去射击场。在一排步枪中选一把□□，打开飞盘靶发射器。飞盘飞向天空，他半蹲在草地上开始射击，“砰——”“砰——”“砰——”一枪接一枪，没有一弹虚发。

　　一旁专业射击队的射手看了一会儿，等他停下来才走过去。“你这个枪法来我们射击队都可以竞争枪王了。”

　　王可辛惭愧地低下头，他刚刚因为一己私欲浪费了子弹。

　　“比一场？”那个射击手抱起枪杆。

　　枪弹彻响上空。

　　齐然抚触自己的指节，被车窗挤压过的地方残有轻微的痛感。有一段时间没有闻到消毒水味了，王可辛那句‘救死扶伤的手’，让他开始想念冰冷的器械和手术刀。天色黑了，风也凉了。他去关窗，手指使不上力，稍一用力就很疼。

　　回到床上他给时贺连发去消息，告诉对方自己今夜留宿王家。

　　齐然看着自己的手指。

　　灯熄了。房间里陷入黑暗，手机屏幕是亮的。时贺连还在发消息过来，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齐然回复‘很好’，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下方，闭上眼睛。大概十几分钟过去，他在黑暗中坐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是熟悉的院景，月色投在池塘上，泛着波光。他看到两个人穿着校服，一前一后经过那里。走在后面的手里抱着篮球，两大步追上去，和前面的并肩，手背贴在一起。

　　齐然闭上眼睛，王可辛重重关车门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一个月后，他作为主治医师正式入职观颐医院。观颐背靠上市集团，主打高品质服务，患者数量比公立少。走廊安静，空气里是清洁剂的气味，不是消毒水。

　　刚入职的一周基本没有什么事情要忙，他每天准时下班。

　　这天，回去的路上他经过一家精品店，看到了橱窗前的一条围巾。眼下已经十月下旬，空气越来越凉，他看着那条围巾，应该适合学长系。

　　他走进去，买下。店员帮他包好，袋子很轻，他拎在手中，心里沉甸甸的。回家前，他到附近的蛋糕店去取了提前预定的蛋糕。到家的时候，时贺连还没有回来。他把蛋糕放在餐桌，围巾放在茶几上。

　　“喵——”十七对他叫。

　　“怎么啦？你饿了？”齐然走到十七的小饭桌旁，看到喂食器里面已经弹尽粮绝。

　　听到拿出猫粮袋的声音，十七一路围在他脚边打转，“喵——”看样子是饿坏了。齐然把喂食器装满，换了干净的水，蹲在一旁看十七吃饭。十七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往门口的方向看。

　　下一秒门被打开，时贺连回来了。

　　齐然拿起茶几上的围巾，走过去迎，“学长，你今天辛苦了，生日快乐。”

　　时贺连上前两步抱住齐然，头埋在他肩窝。“看到你就不辛苦了。”不等齐然说些什么，吻已经落下，呼吸纠缠在一起。

　　齐然偏开头，“学长，我还准备了蛋糕。”

　　时贺连没有应声。托着齐然后颈的手没有松开，再次找到他的唇。氧气被夺走，齐然闭上眼，慢慢投入进去，再分开的时候呼吸是凌乱的。

　　“要继续吗？还是吃蛋糕，拆礼物。”他问时贺连。

　　时贺连的眼神是痴迷的，围巾袋子掉在地上，没人去捡。在那之后齐然自己变成了那条围巾，缠绕在时贺连身上，柔软，发热。

　　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齐然侧躺着，时贺连从背后贴过来，“齐然，我爱你。”

　　灯光熄了，夜色安静下来。

　　齐然闭上眼，“我也爱你。”

　　十七从床尾跳上来，转了一圈，在齐然枕边趴下了。齐然没有动，听着时贺连的呼吸声渐渐变长，才慢慢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

　　天色还没全亮的时候，王可辛走出训练基地的帐篷。这一次联合演习规模很大，参与人数众多，持续了一周。不过他只能作为指挥员在后方观察战局，不能亲自上场。手是有些痒的。

　　他揉揉眼睛，昨晚睡得特别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洗漱完他去营地食堂，炊事兵正在忙着做早饭，见他来了，炊事兵从笼屉里面拿出刚蒸好的两个肉包递到他手里。王可辛一口咬下去，什么烦恼都没了。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太香了。”

　　炊事兵满足地笑了，“粥和鸡蛋在那边，您自己拿。”

　　张满江去他帐篷里扑了个空，走进食堂的时候看到王可辛腮帮子是鼓的，还在伸手从炊事兵手里拿包子。给他看馋了。“少校这是第几个了？”

　　王可辛比了个五，张满江瞪大了眼睛，“您又没训练，吃这么多。能不能给人家训练兵留点。”

　　王可辛嘴停下，把刚从炊事兵手里接过来的两个给了张满江，讲话含含糊糊的：“你吃吧。”又喝了口粥，嘴里这才干净，“吃完饭喊大家集合，十点出发归队。”

　　走出食堂以后，他往山谷远处看了一眼。晨雾还没散完。风吹过来，带着沙土和草籽的气味。

　　回到部队已经是下午。开完总结讨论会，王可辛换下便服。明后天休息，可以回家好好放松，前提是他妈不催他和程嘉继续见面。

　　车停在院子里，熄火。王可辛想到上次在这里和齐然不欢而散的画面。

　　不知道他的手怎么样了。

　　也没办法问。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走进家门，他在一楼转了一圈，是空的。妈不在。估计又是和其他军区太太下午茶或者打麻将去了。挺好。回到楼上，他没开自己房间那扇门，径直打开齐然的房门，躺倒在那张床上。

　　床垫都是一样的，洗床品用的洗衣液也是一样的，但他就是觉得齐然这张床睡起来更舒服。闭上眼睛，没过几秒就沉沉睡去。

　　楼下大门开合。

　　齐然和王母一起拎着刚从市场买回来的菜进屋。两个人走到厨房把菜放下，齐然帮忙往冰箱里面收。

　　“然然，把牛肉拿出来，我给他炒道辣炒香菜牛肉丝。”王母往外拿菜。

　　“好。”齐然把新买的牛肉放到外面，他们回来时在院子里看到了王可辛的车。

　　等冰箱收好，王母撵齐然上楼去。“你又不会做菜，好了我喊你们。”

　　齐然走上楼，开门前往对面门看了一眼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