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近冬寂

12、第 12 章 “齐医

　　“齐医生——”

　　齐然回头，是爱理。她拄着一根拐，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声音从远处飘过来，“通讯回复了，我给妈妈打通电话了！”

　　齐然迎上前去，爱理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腕，“我给她讲了我们被困的事情。妈妈说回去以后让我带你去家里吃饭，她要好好招待你！”

　　“替我谢谢阿姨。不过，回去以后我可能没时间去吃饭。我已经打算回国生活。要忙的事情比较多。”

　　“啊......”爱理的声音低落下去，“为什么？不喜欢N国了吗？”

　　齐然摇头，“不是，只是因为有人在等我。”

　　爱理眼睛转了一圈。哦！她知道！“那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要说哦。”

　　齐然看了一眼她腿上的伤：“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好了。”

　　爱理突然湿了眼眶。被困后齐然在她心里有了不可磨灭的地位，原本还能在同个医院共事，可齐然一旦回国，连见面都难了。

　　齐然被她突来的情绪搞得不知所措，“怎么哭了？”

　　“舍不得你啊。”爱理趴在齐然肩头，“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谢你一辈子都不够。”

　　“干嘛呢？你们。”吕岩站在不远处。

　　齐然拍着爱理的背，把吕岩招呼过来，“帮帮我。”

　　“What's worry,sweet?”吕岩走过来抱住爱理的头。

　　爱理趴进她怀里，“Qi said he's going back to his country.I'll never see him again.”

　　吕岩几句话就把爱理哄好了，爱理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要回国？"吕岩看向齐然，"联系好医院了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

　　齐然点点头，几个人边往回走边聊，夹杂着三国语言。

　　输液管空了，王可辛放下手里那本翻到一半的《战略论》，自己拔了针。他走出帐篷，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手里拿着输液袋，去新搭建的医疗点。

　　“少校，你怎么来了？”吕岩先看见他。

　　王可辛晃晃手里的东西，“我来扔医疗垃圾，顺便吃晚饭。食堂不是挨着你们吗。”目光扫了一圈，没有收获。

　　“齐然给活动中心的孩子做例行检查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王可辛看着吕岩，“我没问。”

　　“算我多嘴了。”吕岩抓过输液袋，丢进垃圾桶里。

　　齐然回来的时候正撞上王可辛离开，看到他手背上有血迹，拉住他。“手给我看看。”

　　王可辛抬手，齐然看了一眼，血管有些肿。

　　“你自己拔的？”

　　“嗯。”

　　吕岩和爱理在一旁看着，时不时交头接耳。

　　齐然给他消了毒，“以后不要自己拔，明天开始来这里输液。”

　　“好。”王可辛放下手，“去吃饭吗？”

　　齐然正迟疑，吕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齐然，你先去吃吧。你回来换我和爱理去。”

　　“你们先去吧，我还不饿。”齐然走去里面。

　　吕岩和爱理面面相觑，王可辛转身走了出去。

　　隔天上午，王可辛过来输液，齐然不在。是爱理帮忙注射输液的，“Where's Doctor Qi？”

　　爱理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So busy.”

　　王可辛有些困惑的点头，那天他一整天都没看到齐然。是他记错了？还是睡糊涂了？他分明记得齐然说不会躲自己了。最近几天自己应该也没做错什么。

　　再有四天就要从这里撤离，王可辛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回国。起码他要确认，齐然以后不会再躲自己，至少春节要回家过年。

　　他看了眼自己的右腿，还没拆线。

　　C国救援队全体撤离倒计时——第三天。

　　清晨，营地中心。

　　“报告！本次任务总编制九十六人，其中工兵组四十八人，医疗组十六人，后勤组二十八人，外加指挥组四人，全员在列。”张满江出列报告后回列。

　　王可辛的目光迅速扫过每个人的脸。

　　“任务即将结束。我知道你们归家心切，但最后这几天，也是我们最容易松懈的时候——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把尾巴收干净。灾区的收尾工作做不好，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他停了一下，“这里的人记住我们，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不是因为我们来了多少人。”

　　“出发前我说过，带多少人出来，就带多少人回去。现在，这句话依然作数。”

　　“解散！”

　　“收到！”洪亮整齐的声音回响在这片废墟之上。

　　在一旁围观的爱理凑近齐然，小声嘀咕：“C国的军人好厉害啊，尤其是王先生，他真的很帅很Man。”

　　齐然垂头去看她的表情，脸上露出平时不会展现的调皮，“怎么，你喜欢上他了？”

　　“当然没有。”爱理双臂划叉，“我怎么会去喜欢一个心里有人的人呢？那太不明智了。”

　　“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有人？”齐然很困惑，这两个人之间照道理来讲应该不会有什么交谈机会才对。毕竟语言不通。

　　爱理神秘的摆摆头，“反正我就是知道。”

　　行吧。反正齐然也不想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回去吧，我们也要开始工作了。”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爱理说。

　　齐然点点头先走了。

　　他没看到爱理走到王可辛面前，微微鞠躬。

　　"Excuse me...Mr.Wang,fallow me."

　　王可辛看向爱理，跟着她走向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you with Qi.”爱理指了指王可辛，又比了一个"心脏"的手势，然后把两只手的食指并在一起。

　　王可辛愣了一下。

　　"He said...When go out...he will say yes."

　　王可辛没听懂："Sorry?"

　　爱理努力找词，用手指了指当时被救的方向，又指了指王可辛，再指向自己的心口。

　　"In,before...Qi said,'If I go out,I will say yes.'"

　　她指了指王可辛："I's'You.Right?"

　　王可辛沉默了。

　　他在消化这句话。他问："He say my name?"

　　爱理摇头："No name.But...I know.I saw."

　　她做了个动作——双臂环抱，然后头微微靠向一侧（模仿王可辛在废墟里拥抱齐然的样子）。

　　"You come.He see you...calm.Safe."

　　王可辛的喉结动了一下。

　　爱理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对方心上点燃了一根火线。她笑着补了一句，带着善意和天真：

　　"You are lucky.He is good man.You take care him,ok?"

　　然后她走了，留下王可辛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