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陈山山

11、第 11 章 酒后的失控

　　这一年过得快极了。
　　蒋溯有时候回想，觉得自己的这段人生好像被按了快进键。
　　从年初刚过试用期的新人，到年末萧嵘最得力的助手。
　　公司的年会定在一月二十二号。
　　那天晚上，蒋溯换了套黑色的西装，这是萧嵘送他的。
　　原本他要推辞，萧嵘说“年会用得上”，就直接让人送到了他住处。
　　蒋溯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
　　这套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人也精神。
　　他把萧嵘送他的那双皮鞋穿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同事说他“跟要去走红毯似的”，蒋溯没否认，他确实想在年会上，让萧嵘多看他两眼。
　　年会地点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蒋溯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他端着杯香槟，到处找萧嵘。
　　找了半天，才在人群里看见他。
　　萧嵘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粒扣子。
　　他正跟几位高层聊天，脸上带着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笑。
　　蒋溯远远地望着他，没敢过去。
　　萧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侧过头来，两人隔着一整个宴会厅，目光碰上。
　　萧嵘朝他微微举了举杯，蒋溯心里跟放了烟花一样。
　　他抿着嘴笑，也举起杯来。
　　酒过三巡，蒋溯去露台吹风。
　　北京的冬夜冷得刺骨，但是他身上热，酒劲儿上头，脸烫得厉害。
　　他站在栏杆旁，看着楼下的车河。
　　身后有脚步声。
　　蒋溯回头，是萧嵘，他手里拿着件大衣，走过来，披在蒋溯肩上。
　　“别冻着。”萧嵘说。
　　蒋溯裹紧大衣，抬头看他：“萧总，您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闷。”萧嵘站在他身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露台上光线很暗，只有几盏壁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
　　蒋溯侧头看萧嵘，萧嵘今天喝得有点多，蒋溯看得出来。
　　蒋溯从来没见过萧嵘喝多。
　　“萧总，我送您回家吧。”蒋溯说。
　　萧嵘侧过脸来，看着他。
　　蒋溯的眼睛在暗光里亮晶晶的。
　　萧嵘说：“好。”
　　蒋溯扶着他下了楼。
　　萧嵘有司机，一直等在酒店外面。
　　蒋溯把人扶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
　　司机问：“萧总，回哪里？”
　　萧嵘报了个地址，那是他自己的公寓。
　　蒋溯坐在旁边，萧嵘闭着眼，脑袋微微朝后仰着。
　　他的领口有些乱，喉结随着呼吸上下动。
　　蒋溯盯着那里看，过了一会儿意识到不妥，赶紧把视线挪开。
　　他觉得自己像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萧嵘原本以为自己没喝多少，上了车之后却逐渐上头，意识越来越迷糊。
　　下车的时候，萧嵘站都站不稳，蒋溯赶紧去搀，萧嵘的胳膊搭上了蒋溯的肩膀。
　　蒋溯把人半扶半拖地弄回了家。
　　萧嵘看着瘦，到底是个成年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子靠过来，蒋溯肩上一沉，脚下步子都虚了两分。
　　从电梯到门口这几步，他额角已经沁出汗。
　　萧嵘的胳膊搭在他后颈，指节垂下来，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锁骨。
　　蒋溯咬着下唇，大气不敢出，只闷头把人往屋里带。
　　他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光是这么点肢体接触，心脏就跳得跟要挂了似的。
　　进了门，蒋溯用脚把门带上。
　　萧嵘半靠在他身上，呼出的气里带着威士忌的醇香和一点冷冽的薄荷味。
　　蒋溯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去摸墙上的灯开关。
　　摸了几下没摸着，萧嵘忽然动了一下，鼻尖擦过他的脸颊。
　　蒋溯僵住了。
　　萧嵘的呼吸就在他耳畔，过了两秒，蒋溯才找回神，伸手“啪”地按开了玄关的小灯。
　　暖黄色的光倾下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蒋溯低头看萧嵘。
　　萧嵘的眼皮半垂着，他的领口已经扯开两粒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皮肤上泛着浅淡的红。
　　蒋溯的视线落在那里，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挪开。
　　他清了清嗓子：“萧总，我先扶您进去。”
　　萧嵘没说话，也不知道是醉得厉害还是不想理他。
　　蒋溯半拖半抱地把人弄进卧室。
　　萧嵘被放到床上，仰面躺着，两条长腿一条搭在床沿，一条还垂在地上。
　　身上的黑西装外套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衬衫下摆从西裤里翻出来一小截，露出一段窄瘦的腰。
　　蒋溯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儿瞟了一眼，又像被火燎了似的收回来。
　　他蹲下身，把萧嵘脚上的皮鞋脱下来，整齐地摆在床尾。
　　他小心翼翼地把萧嵘的腿抬起来，放到床上。
　　萧嵘闷哼了一声，微微侧过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蒋溯就这么蹲在床边，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伸出手，犹豫着，把那缕滑到萧嵘眉骨上的头发拨到一边。
　　他的指尖很轻很轻，萧嵘没有醒。
　　蒋溯起身去厨房，调了杯温蜂蜜水。
　　他端着杯子回来，轻手轻脚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
　　他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萧嵘擦脸，从额头到眉骨，从鼻梁到唇角。
　　萧嵘的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总带着点冷。
　　这会儿微微张着，有些干。
　　蒋溯的毛巾轻轻擦过下唇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觉得自己像在触碰什么神祇，又像在偷窃什么禁果。
　　擦完脸，他看向萧嵘的脖颈。
　　他盯着那截脖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重了。
　　喉结随着萧嵘的呼吸，微微起伏。
　　蒋溯鬼使神差地低下头。
　　他的嘴唇离萧嵘的喉结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那里散发出来的热气。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可他又忍不住。
　　他在这段关系里，从来都是被动的，仰望的，小心翼翼的，今晚，萧嵘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他忽然想留下一点什么。
　　一个吻，就一个，明天一早，谁都不会知道。
　　他闭了闭眼，然后，轻轻地，把嘴唇印了上去。
　　那一瞬间，萧嵘的喉结动了一下。
　　蒋溯像触电一样弹开，心脏狂跳。
　　他慌乱地往后退，想站起来。
　　可不等他直起身，手腕就被人紧紧抓住了。
　　蒋溯疼得倒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正对上萧嵘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没有酒气，清醒得可怕，又因为酒精的缘故，眼尾泛着红，像烧着一簇暗火。
　　蒋溯的呼吸停了半拍。
　　萧嵘撑起身子，慢慢逼近他。
　　蒋溯被迫往后仰，直到后腰抵在床沿，退无可退。
　　萧嵘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
　　蒋溯浑身都在发抖。
　　“蒋溯。”萧嵘叫他的名字。
　　“我……”蒋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想道歉，可还没等他说出口，萧嵘的手指就压在了他的嘴唇上，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萧嵘问。
　　他的呼吸很烫，带着酒气，喷在蒋溯的脸上。
　　他的拇指按在蒋溯的下唇上，一下一下地摩挲，动作又重又慢。
　　蒋溯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他伸出舌尖，轻轻碰了碰萧嵘的指尖。
　　萧嵘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他猛地倾身，一个转身，把蒋溯整个人压在了床上。
　　蒋溯的后背陷进柔软的被子里，承受着萧嵘沉甸甸的重量，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张着嘴，大口喘气，眼眶都红了。
　　“我再问你一次。”萧嵘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撑在他耳侧，额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蒋溯的嘴唇，“你走不走？”
　　蒋溯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嵘。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从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确定。
　　他抬手，环住了萧嵘的脖子。
　　“不走。”
　　萧嵘凶狠地吻了下来。
　　他的牙齿撞上蒋溯的嘴唇，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蒋溯被亲得喘不过气，手指插进萧嵘的头发里，用力地抓，萧嵘的吻像一场风暴，把他卷进去，连骨头缝都不放过。
　　蒋溯觉得自己的嘴唇一定破了。
　　嘴里有血的味道，又腥又甜。
　　萧嵘的手已经解开了他的衬衫，粗粝的指腹划过他的侧腰，蒋溯的身体猛地一抖，他仰起脖子，露出细白的颈。
　　萧嵘的唇落下去，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蒋溯闷哼出声，那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又软又颤。
　　房间里只亮着床头一盏小灯，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纠缠成一团。
　　……
　　第二天，蒋溯慢慢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打在他赤裸的肩头。
　　他侧过头，萧嵘不在。
　　蒋溯的心突地一沉，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半张床。
　　被子里还有萧嵘身上的味道，蒋溯的脸又烫起来。
　　他抓起被子蒙住脸，又慢慢放下。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蒋溯抬眼看去。
　　萧嵘站在门口，已经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深色家居服。
　　头发没完全吹干，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成平日里的冷静，蒋溯看着他，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正纠结着，萧嵘已经走了进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
　　“身上怎么样？”萧嵘问。
　　蒋溯红着脸，小声说：“还好。”
　　“还好？”萧嵘侧过头看他，那个眼神让蒋溯后颈发麻。
　　他知道萧嵘根本不信。
　　蒋溯低下头，含含糊糊地说：“就是有点酸。”
　　萧嵘没说话，他伸出手，隔着被子按在蒋溯的后腰上。
　　蒋溯疼得“嘶”了一声，往前缩。
　　萧嵘的手追上去，不轻不重地揉着：“昨晚太过了。”
　　他说这话时，眉心微拧，性感的不得了。
　　蒋溯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太过。”
　　他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我喜欢的。”
　　萧嵘揉他后腰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蒋溯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去勾萧嵘的小指，萧嵘没有躲，蒋溯就又得寸进尺地握住了他整只手。
　　“萧嵘。”蒋溯叫他。
　　“嗯。”
　　“我们这样，算在一起了吗？”蒋溯甜蜜地问。
　　萧嵘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然后把蒋溯连人带被子搂了过来。
　　蒋溯整个人被圈进他怀里，萧嵘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你说呢。”
　　蒋溯把脸埋进萧嵘胸口，幸福的就要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