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燕》丹予

69、自由 三楼的大门

　　三楼的大门被吹开，哑女走在队伍最前面，跟在哑女后面的四人抬着一个木盒子。
　　从体积来看，这个木盒子算不上太大，可从四人的神情来看，不像是在抬一个只有两张手大的盒子，而是在抬一头大象。
　　怡青双手合十，泥沙飞到半空中构成台阶，哑女和抬着盒子的四人踩着泥沙构成的台阶走下来。
　　哑女打着手语，怡青微微点头。哑女侧身朝那四人点头，四人退至角落。没等哑女掀开盖子，木盒内的东西率先掀开盖子。
　　盒子内的封条自燃，深红色的水晶再度被压回盒子内。泥沙裹挟着水晶来到怡青身边，怡青微微一笑：
　　“天理造物，炽链水晶，底价5089灵石。”
　　炽链水晶出现的那一刻，在场众人都不由得的倒吸一口凉气，先不说想搞到天理造物有多难，从炽链水晶散发的微光来看，这块水晶的纯度极高。
　　清河微微眯眼：“怡青疯了？以前五千灵石连看一眼炽链水晶的资格都没有。”
　　其他人看见堪比跳楼价的炽链水晶时，他们想的是用这块水晶来做替身核心，又或者是提升修为。
　　彭燕在看见炽链水晶的那一刻，她想的是炽链水晶很适合彭姝雅。
　　炽链水晶蕴含的灵力本身极为灼热，彭姝雅的火灵根品质偏高，想要进一步提纯灵根，炽链水晶是最优解。
　　“8902。”
　　“我出10230！”
　　“和小爷抢东西是吧？30293！”
　　就在此时，二楼包厢门口站着的女人开口：“80293。”
　　此价一出，一楼坐着的散户不再叫价。80293块灵石足够买下一座小型灵脉，一座小型灵脉和炽链水晶相比，还是小型灵脉的性价比高。
　　哑女走进包厢，她打着手语：“三位，您们储存在瑶光阁的宝物的担保金额还剩下30981块灵石。”
　　闵裴轻轻敲着桌面，她扫一眼册子上的用于担保的宝物名单：“这么少？”
　　祭无一边将伍狲按回座位上，一边解开储物袋：“我这里还有几个，要是……”
　　闵裴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一个盒子，女人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枚九转回魂丹。
　　闵裴靠着椅背：“这样就可以继续了。”
　　女人拿着九转回魂丹离去，祭无笑了笑：“大人真不愧风神之子的名号，一出手就是手笔。”
　　闵裴瞟祭无一眼，她撑着头靠着椅子：“这不是闵平给我的，我临行前，木头给我几颗。”
　　“只要拿到炽链水晶，就可以造全新的身体了，到时候……咳咳……”
　　闵裴摘下手套，皮肤的肉色在消退，浅绿色的植物构成的手臂上布满了裂痕。闵裴看着帕子上的血：
　　“真不愧是我养大的孩子，心狠手辣的，好样的。”
　　怡青拿起锤子：“三、二……”
　　就在此时，东方彭清所在包厢外的铃铛摇了起来。彭姝雅撩开帘子：“点天灯。”
　　天花板上的浮雕消散，角落站着的男人打开鸟笼，十几只飞行类灵石飞上天空，它们用珍珠和宝石组成了一个数字。
　　彭燕望着那串翻了三倍的数字：“点天灯是什么意思？”
　　清河笑着：“说简单点的就是，点天灯的人会出刚才那人三倍的价格买下这块炽链水晶。”
　　就在此时，闵裴所在包厢的外的铃铛晃动起来，包厢外的女人也喊出点天灯。
　　清河笑着：“哟，斗上灯了。这个价格都够买三十年寿命了，真大方。彭燕，咱们看热闹吧。”
　　彭燕在意的并不是双方斗灯，而是清河刚才随口说的三十年寿命。寿元对修士来说极其重要，最好的延寿方式正是吸食他人寿元。
　　强行吸食寿元会被当成魔神，但要是通过买卖吸食寿元，除了寿元贵出天价，也没有其他问题。
　　彭燕能拿出的灵石连如今价格的零头都没有，她唯一能拿出来的也就是寿元。
　　彭燕按响桌上的铃铛，她举起牌子，牌子上文字不断变化，最后演变成了五十年寿元这几个字。
　　怡青看着这一幕，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破碎，他低头望着坐在最后面的彭燕，疑惑到不由得发出嗯的一声。
　　女人念出彭燕出的价格后，彭姝雅气的一拳打在桌上：“她疯了，用五十年寿元买这个东西！”
　　东方彭清浅笑一声：“五十年寿元的换算成灵石的价格，我付得起归付得起，不过这样一来，你们得先走，我留在玄金宫炼七八天丹药就是。”
　　彭姝雅看着手里的东方家族的令牌，没等她开口，东方彭清笑着：“拿着令牌找瑶光阁的人抽五十年寿元，别替我名字就行。”
　　彭姝雅嗯一声离开包厢，她一边想着彭燕拿这么多寿元买炽链水晶的理由，一边又忍不住想到清河。
　　东方彭清望着对面的包厢：“大师姐，你还记得自己的初心吗？”
　　在听见这个消息后，闵裴气的不顾这具分身开始崩解，她一拳砸在桌上：“五十年寿元？这是买东西还是砸场子的。”
　　伍狲挠着头发：“大不了咱们再点一盏天灯得了。”
　　祭无无奈的叹一口气：“伍狲，临行前，你不是答应了父亲，要听从吩咐的吗？”
　　这次行动，只带了买下玄冰壶的灵石，账上的灵石付不起五十年寿元。用寿元点天灯的话，性价比太低了。”
　　伍狲切一声，虽说他面上不服气，但五十年寿元的价格，除了如今的天下第一丹修东方彭清，也没出得起这个价格的人。
　　彭姝雅一手攥着标着五十年寿元的卷轴，一手拿着令牌踹开门。哑女在看见东方家令牌后，脸上的不满消失的一干二净。
　　彭姝雅将标着五十年寿元的卷轴丢给哑女：“我买下了这些寿元，现在这个人归我。”
　　哑女点点头，她和另外几人打着手语交流一下，一起离去。屋内就剩下彭燕和彭姝雅。
　　彭燕望着这一幕，那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像是烈火一样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拼尽全力才能拿出来的数目，竟然是彭姝雅随手都能拿出来的数目。
　　自卑就像是一只靠啃食血肉的虫子一样，既让彭燕的心脏像是血肉被一点点撕下来般疼痛，又因为越来越无法忽视的自卑而不敢直视彭姝雅。
　　彭燕并非无法接受被抽取寿元，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付出一定程度的代价，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彭燕无法接受的只是彭姝雅，她拿出自己能付出的一切去买炽链水晶，想要送彭姝雅炽链水晶，想要修复和彭姝雅的关系。
　　如今彭姝雅买下五十年的寿元，彭燕要是再把炽链水晶送过去，无异于拿彭姝雅的东西送给彭姝雅。
　　彭姝雅抓住彭燕的手腕，她拿起那枚炽链水晶：“你买这个做什么，风灵根用不上这个。”
　　彭燕甩开彭姝雅的手，原本想好用来修复关系的话在这一刻，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彭燕握住炽链水晶：“和你没关系，我买下来丢了都和你没关系。”
　　“是送清河的吧？”彭姝雅转动戒指：“她是魔神，魔神不会有感情的。你送她这个，她只会认为你是好骗的傻子。”
　　玄鸟烙印浮现，灼烧感随着戒指转动到第二个节点变成微弱的电流。戒指转动到第三个节点时，电流刚好卡在既不会昏过去，又无法忍受的程度。
　　彭燕疼的蜷缩在地上，她望着面前的彭姝雅，嫉妒、自卑，还有那无法言说的挫败感消磨着她的理智。
　　理性消磨殆尽的那一刻，彭燕不由得的想起一个场景。那时她还只是分家的一个没有检测过灵根的兽人。
　　作为不到十岁便突破筑基期的天骄，上任彭家家主安排了一场宴会，宴会的主角正是彭姝雅。
　　当时彭姝雅站在人群中央，周围都是恭维她的人。当时宴会上的人极多，可彭燕第一眼看见得不是奢华的宴会。
　　她看见的是在人群中的彭姝雅，彭姝雅笑着。
　　在那一刻，彭姝雅的笑容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那一刻，世上所有的美景也不过是彭姝雅的笑容的点缀。
　　彭燕微微睁眼，当年彭姝雅站在人群中笑的样子和如今彭姝雅冷脸的身影重合，彭燕愣住。
　　彭燕甚至都快分不清，究竟是彭姝雅本身就是这样的人，还是被本家的哪些人带歪了。
　　彭燕不自觉的开口：“彭姝雅……”
　　彭姝雅黑着脸，她一直都在压着愤怒。她什么都没做，彭燕莫名其妙的不信任她，跑去信任清河那个魔神。
　　如今彭燕还要用五十年寿元买东西送给清河那个魔神，害得她还要去找东方彭清要东西救彭燕。
　　好不容易把彭燕救下来，彭燕像是被迷了心窍一样，说什么都要把炽链水晶送给清河。
　　五十年寿元对刚突破化神期的彭姝雅算不上什么，彭姝雅要的也不是寿元。
　　彭姝雅笑起来：“五十年寿元的价格，你付得起吗？”
　　玄鸟烙印消散，彭燕诧异的盯着彭姝雅的手，彭姝雅的手放在她心脏处。彭姝雅整个人都压过来：
　　“心脏跳的很快。”
　　彭燕捂着玄鸟烙印：“你把我当什么了？”
　　彭姝雅捂住彭燕的嘴，化神期的威压洒下来，彭燕被压在地上，别说挣扎了，连喘气都变得很困难。
　　彭燕变回兽人形态后，彭姝雅手伸进彭燕胸腔。片刻后，彭姝雅将一块类似骨头，但又不是骨头的东西掏出来。
　　彭姝雅握住那块白色晶体：“兽人一辈子就一个护心骨，把这个做成饰品给我，你欠我的寿元就一笔勾销了。”
　　护心骨对兽人来说和自己的神明本原一样重要的存在，能拿到兽人护心骨只有两个途径。
　　一，恋爱上头的兽人将自己的护心骨做成饰品送给自己的恋人，表明自己愿意违背自己爱自由本性，选择和自己的恋人相伴一生。
　　二，强行从兽人体内取走护心骨，从而驱使兽人。
　　彭姝雅想的是彭燕把护心骨做成饰品送给她，彭燕想的却是彭姝雅想利用护心骨来驱使自己。
　　对兽人来说，自由比生命、爱情都重要。彭燕自然也不可能容忍自己受制于人，失去自由。
　　彭燕脑中生出一个念头，为了重获自由，杀掉彭姝雅也不错。
　　彭燕松开链子：“好，我给你做成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