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燕》丹予

65、隔阂 彭姝雅大喊

　　彭姝雅大喊：“怎么可能？怡青怎么可能就是帝君，而且帝君不是死了吗？”
　　白晨乐嘘一声，东方彭清手按在留影石上，留影石上的画面继续播放。怡青和辞胭对战多时，双方身上都有着一定程度的伤势。
　　怡青胸口浮现的那只龙眼慢慢的睁开眼睛，露出浅金色的眸子，随即周围黄色的砂砾变成了金粉。
　　金粉向下坠落在怡青的头上、身上，他身上的那套铠甲再也无法遮挡怡青本体的光辉。
　　辞胭站在树枝上，树枝扫去落下的金粉。怡青手持长枪冲过来，他周身的砂砾变成长枪击穿辞胭的防御，随后又化作金粉爆开。
　　树枝上缠绕的藤蔓如同猛蛇一样窜过去缠住怡青的双臂，连怡青手中的长枪都被树枝缠绕吞噬。
　　辞胭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吸入口鼻的金粉在她体内化作砂石，鲜血从她口鼻喷出。
　　辞胭摔下去，从砂砾中长出的参天大树眨眼之间枯萎崩解。怡青拿着长枪飞在半空中，他低头望去。
　　辞胭躺在砂砾上，鲜血浸透了衣服，依然没有还手之力。
　　砂砾不再攻击，它们像一开始那样漫无目的的飘在空中，怡青的身躯变成砂砾消散。
　　东方彭清神情流露出一丝怜悯：“放弃神位，甚至对上千个分身被毁也毫不在意，你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咔嚓一声，桌上的留影石的光芒消散，无数道裂痕从中心蔓延开来，留影石碎掉。
　　东方彭清拿起一块留影石碎片：
　　“怡青伤好之前，不会开城门的。留在这里的时间，就当做休息，城门开了之后，就走。”
　　东方彭清离开，白晨乐也和白宁安一起出去玩了，屋内就剩下彭姝雅一人。
　　彭姝雅摩挲着戒指，她的确不理解彭燕怎么突然发火，然后不管不顾的跑了。
　　在彭姝雅眼里，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本家的哪些人是怎么对待分家兽人的，她又不是不知道。
　　她既没有像本家其他人那样对待彭燕，也没有把彭燕当做替死鬼或者是消耗品。
　　彭姝雅自认为自己对彭燕已经很好了，彭燕莫名其妙发火，反倒显得过于无理取闹。
　　慈心面具抱着卷轴走进来：“东方彭清人呢？我好不容易才找齐的。”
　　沉甸甸的卷轴丢在桌上，连带着桌子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彭姝雅看着卷轴上的内容，这还是她第一次了解深渊知识。
　　慈心面具轻轻的叹一口气：“知识可是凡人撬动世界的工具，学习禁忌知识足以拥有弑神的能力。”
　　“深渊知识是历代大智者耗尽心血研究深渊得来。”
　　彭姝雅迟疑片刻，她还是打开翻开了一本书，从书上的笔记来看，这是一本研究深渊力量的手稿。
　　手稿上绘制着不少深渊魔神，一眼扫过去，这些魔神从外形上和人类与兽人没有太大的差距。
　　甚至有不少魔神的样貌比绝大多数人英俊不少。
　　彭姝雅看着笔记本上的穿着和其他魔神不一样的女性魔神：“魔神托斯拉夫，她生前也是人类？”
　　慈心面具摘下墨镜看一眼：“智者研究过这个魔神，这个魔神在现实中的投影是雪之国十几年前偏远山村一个小男孩。”
　　“我亲自带队去那个山村的时候，那个山村已经被大火烧了个干净，至于那个小男孩嘛，估计是被他父母用三块灵石卖掉了。”
　　彭姝雅诧异的眨了眨眼，慈心面具拿出一个标的特定编号的卷轴，卷轴摊开，上面描绘着清河的样子：
　　“能在深渊内诞生的魔神，都是源于现实世界中每个心存强烈恨意的生物。像是清河，从目前的研究来看，她的诞生的原因和南疆有关。”
　　“目前智者也没有研究清楚，清河的投影是现实中哪个人，但目前已知的，能让深渊产生清河这样的魔神，那个人必须满足三个要求”
　　“其一是在某段时间对这个世界用着极为强大的恨意，比如长期受到排挤，被他人长时间当做怪物。”
　　“其二是拥有百万里挑一天赋，深渊只会垂青天赋高超的人，能在深渊能投射出一个魔神的人，天赋恐怖到一定地步的。”
　　“其三，从清河目前的所作所为来看，现实中的那个人大概率绝非坏人，并且现在也不是那么的对世界充满怨恨。”
　　彭姝雅拿起那柄卷轴，卷轴上绘制了不少南疆人的侧面照，甚至连她的侧面照都在其中。
　　慈心面具指着卷轴上十几个侧面照：“别误会，这些只是根据已有的条件推测出来的人选。”
　　“根据智者的推算，你在深渊中的投影是清河的概率不足百分之十。”
　　彭姝雅翻开笔记本，她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深渊内的投影的喜好和现实中的投影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例如现实中的那个人有喜欢的对象，那么投影在深渊内的魔神在见到那个人的第一面，便会因为各种原因逐渐爱上。
　　彭姝雅合上笔记：“这本笔记借我几天。”
　　慈心面具想都没想点头：“当然可以，好学是品德，不过不要太过于沉迷深渊知识了，要不然迟早会被深渊知识反噬的。”
　　彭姝雅拿着笔记本向外走，她甚至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按照笔记本上所写，深渊内诞生的魔神在行事风格上和现实中的截然相反，可本质上是一样的。
　　彭姝雅自认为自己这些天没有做错事，那么彭燕这些天的变化和她无关，但要是清河引导彭燕往错误的方向去想呢？
　　彭姝雅走到彭燕的房间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她相信彭燕，就像是彭燕之前信任自己那样。
　　只要她能好好的和彭燕解释清楚，彭燕肯定不会再去相信清河的一面之词。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彭姝雅和只穿着睡衣坐在彭燕床上的清河四目相对，彭燕悄悄的用自己身体挡住清河。
　　清河手搭在彭燕肩上，下巴也放在彭燕肩上：“哈喽，这里可没有第四张椅子哟。”
　　彭姝雅只觉得心脏疼的厉害，她额头上的青筋不自觉的起来，门把手也被攥的不堪重负的发出吱吱的声音。
　　白宁安挡在二人中间：“彭姝雅，你别误会。我刚才问了彭燕，是因为清河受伤了，所以她才把清河带回来的。”
　　彭姝雅强压怒火，语气平静：“这事和你无关，滚出去。”
　　彭燕轻轻推了一把白宁安，白宁安虽有不甘，但以朋友的身份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白宁安回头担忧的望着彭燕：“保重。”
　　房门再度关上，彭姝雅看着二人，她摩挲着戒指。只要彭燕愿意解释，哪怕只是给出一个极其蹩脚的理由，她都可以接受。
　　“这是我的房间，我收留魔神住在这里是不对，但之后我会和东方彭清说的，要怎么罚，我都可以解释。”
　　“而且我和你说过的，我不喜欢你摆出一副为我好的样子，问都不问我就擅自替我做决定。”
　　“我又不是你的东西，我可以为自己做的决定付出相应的代价。”彭燕侧身挡住清河。
　　彭姝雅强忍着扭动戒指的冲动，语气平和：“彭燕，我只是在保护你。清河是魔神，是敌人。”
　　“把一个魔神藏在屋里，无论你们在做什么，传出去对你的前途有影响。”
　　彭燕指着彭姝雅的戒指：“你一口一句保护我，然后你做的是什么，替我做决定，还瞒着我，现在还要用我的前途来压我？”
　　“我和你说过好几次，我讨厌你这样，你从来就没改过。这样和本家的那些人类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呢，扭动戒指驱动玄鸟烙印，然后和本家的那些人类那样强行带我离开？”
　　彭姝雅本就强压着怒火，又被彭燕所说的话刺到，她扭动戒指，玄鸟烙印浮现，锁骨处的灼热刺的彭燕跪在地上。
　　彭姝雅走过去抓着彭燕兽耳：“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和本家的那些人没任何区别？”
　　彭燕抓着彭姝雅的手，她也被气到：“有区别吗？说起来你比本家的哪些人还虚伪些，最起码那些人不会装作把兽人当同类，虚伪恶心。”
　　彭姝雅沉默的盯着彭燕，彭燕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么也可以推测出从一开始彭燕就没真的相信彭姝雅和本家那些人不一样。
　　既然一开始彭燕就没把两人放在同等的位置上，按照彭燕的性格，她真的会爱上作为上位约束她自由的人吗？
　　彭姝雅不由得想起当初缔结契约的时候，彭燕可是宁愿被处死都不愿意放弃自由的。
　　一个把自由看的如此重要的人，真的会爱上一个约束她自由的人吗？
　　想明白这一切的彭姝雅在这一刻得出一个猜想，也许从一开始，彭燕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靠近她是为了不回分家，假装与她相恋，也不过是想获得更好的待遇。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所谓的爱意，而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
　　彭姝雅语气一点点冷下来：“我虚伪，那你呢？我以前有用的时候，和我玩起恋爱游戏，我现在没用了，就连演都不愿意演了。”
　　玄鸟烙印带来的灼烧就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啃食心脏，再加上彭姝雅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彭燕也变得有些冲动：
　　“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过得这么惨？你不把我当人，凭什么要求我像狗一样爱你？我又不是宠物，我就算跑了不回来，你也管不着。”
　　彭姝雅掐住彭燕脖子时，清河出手了，冰霜覆盖彭姝雅双臂。清河轻轻一推，彭姝雅被寒气冻结住的双手不自觉的松开。
　　清河一只手伸过去扶起彭燕，她一只手覆盖在玄鸟烙印的位置，寒气渗下去玄鸟烙印所带来的灼热一点点消下去：
　　“现在相信我说的吗？她嘴上说着兽人和人类一样，但实际上不也和哪些人一样吗？”
　　彭姝雅捏紧双手，在她眼里，清河所作所为无异于证实了，彭燕开始变得不信任她，都是因为清河的挑拨。
　　“别生气，”清河笑着从后面抱着彭燕：“要是你们之间没隔阂，我再怎么挑拨，彭燕也不会信我的，要怪就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