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燕》丹予

55、不要命的懦夫 彭燕看着远

　　彭燕看着远处的人群，她清楚，只要躲在人群中，雷鸣就不敢像刚才那般出手，可这样受伤的就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彭燕还站在原地，雷鸣的长枪已经飞过来。白宁安只好再度拍手，彭燕和一个旗杆互换了位置。
　　雷鸣的长枪划破旗帜，雷鸣现身，这一次他脸上戴着魔神面具，连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全套颜色鲜艳的铠甲。
　　彭燕望着飘在半空的雷鸣，她隐约猜到不对劲。彭燕用神之眼粗略看完整个游行的队伍。
　　游行队伍的人都身着魔神战争时期千岩护的服饰，他们三人的服饰也发生了变化，他们的服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魔神的服饰。
　　不等彭燕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神之眼检测到远处渡劫期强者的威压，一条巨龙从上方飞过。
　　东方云召唤的水墙挡住游行的人砸来的石头：“玄金宫游行的惯例，就是驱赶魔神……”
　　那些没有注入灵力的石头击穿水墙，白宁安拍掌，东方云被传送到屋顶上。
　　彭燕开启神之眼，她记住四面八方砸来的石头后，她甩出的风刃在丝线的拉扯下精准击飞每一块石头。
　　彭燕变成夜光豹的形态跳上屋顶，她再次用神之眼观察整个玄金宫范围。整个玄金宫地面都浮现浅金色的光芒。
　　“是帝君的阵法，小心，阵法结束之前，所有的凡人都会有灵力。”东方云侧身躲开雷鸣的长枪。
　　彭燕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哪怕只是让这么多人都可以暂时使用灵力，那么对阵法的使用者灵力的消耗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看下方这些人的样子，这已经变成玄金宫的惯例，甚至都算不上多奇特的事情。
　　白宁安嘶吼着：“救命，彭燕拉我一把！”
　　彭燕跑过去，她低头看着死死抱着柱子，又没法跳上来的白宁安。彭燕抓住白宁安的袖子：
　　“你不是继承了神之腿吗？这点高度应该算不上什么吧？”
　　白宁安连滚带爬的爬上屋顶，他心有余悸的穿着粗气：“不知道。”
　　白宁安望着远处使用神之脑超乎常人的计算能力，从而精准的找出躲开所有攻击的东方云。
　　他再望着身旁站着的彭燕，彭燕继承神之眼的时间比不上东方云，但她依旧可以通过神之眼无死角观察范围躲开攻击。
　　唯有他，作为神之腿能力的继承人，不仅无法使用神之腿的能力，甚至连神之腿都不认可他这个继承人。
　　白宁安回想着闵平当初的话：“虽然已经撞上了，但能不能使用就要看天理认不认可你了。”
　　“要是天理认可你，你自然而然的就可以使用神之腿的能力，不认可的嘛……”
　　白宁安记得当初闵平的笑容，但他不理解，明明闵平已经把神之腿的能力给他，神之腿却不认可他这个继承人。
　　长枪划破空气刺穿屋顶。雷鸣跳到屋顶上，他拿着长枪：“是你……我记得哪些人的气息，你把他们给吃了！”
　　彭燕不由得的看着白宁安，白宁安只和他们说过，雷鸣追杀他的事情，却没有说雷鸣为何追杀他。
　　如果白宁安吞噬了雷鸣的好友之类的，雷鸣这样不死不休反倒可以理解了。
　　“是，我说谎了。”白宁安站起身：“我吞了那四个被镇压的夜叉，所以他才这样不死不休的。”
　　彭燕没说话，可在白宁安眼里，彭燕纯粹是不屑于和他这种小人为伍。
　　白宁安叹一口气：“要走就走，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我做的，我自己扛就是。”
　　雷鸣拿着长枪，长枪的外形不断变化，直至变成双手剑。雷鸣的气势在这一刻完全不像他：
　　“这是你和他们的事情。”
　　雷鸣冲过来，他的攻击方式和刚才完全不同，不再大开大合，反倒有些像传闻中五虎上仙中精通刺杀的暗夜叉。
　　“伏魔！”雷鸣的攻击方式变成传闻中暗夜叉的惯用方式。
　　彭燕站在原地没动，如果真的是白宁安先吞了那四个被镇压的夜叉，雷鸣如此不死不休合理，反倒显得他们三人不通情理。
　　想清楚这一切，彭燕依旧没走，她站在原地，既没出手，也没离开。
　　白宁安抽出背后的短刀：“我不会再走捷径了。”
　　雷鸣之前一直都用左手握长枪，白宁安很自然的猜到左手才是雷鸣的惯用手，右手的长剑只是幻化出来吓唬人。
　　白宁安扛住从上劈过来的一剑，他双手握刀。白宁安微微一笑：“我……”
　　雷鸣面无表情的转身，右手的长剑刺向白宁安的胳膊。白宁安后撤一步，灵力凝聚在手臂上。
　　长剑刺进胳膊，白宁安双手也被震得虎口开裂。雷鸣后撤回去，双手剑变成用锁链连接在一起的尖刀：
　　“你没有获得神之腿的认可，继续的话，必死无疑，就算有一半夜叉血脉，你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白宁安咳嗽着，夜叉种族天生的恢复能力让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握住短剑摆出攻击姿势：
　　“我吞了你的朋友，按照玄金宫的规矩，只要我打败了你，你就不能再追杀我了。”
　　雷鸣不屑的笑一声，白宁安不过是一个还没到金丹期的修士，即没获得神之腿的认可，又主动向他挑起生死不论的决斗。
　　“历代神之腿继承人都这么蠢吗？”雷鸣深吸一口气，他的气势再度变化。
　　雷鸣蓄力冲过去的那一刻，他脑内出现了除了四个队友以外的两个少年，也就是上一任神之腿继承人。
　　当时由于从深渊内爬出来的魔神记恨上闵平和怡青，他们虽然不是闵平和怡青的对手，他们便把怒火洒在整个五域两天。
　　其他地方都有各自的渡劫期神明镇守，偏偏第一代火神死于内斗，整个纳瓦都陷入群龙无首的情况。
　　没有领头的渡劫期强者坐镇，没人能保证纳瓦的那些部落首领会不会在某一刻倒戈。
　　于是，雷鸣和上一任神之腿的继承人被派遣去纳瓦稳住局面。过了这么久，雷鸣早已忘记上一任神之腿继承人的名字。
　　赶到纳瓦时，他只记得那双极其漂亮的红色眼睛，少年手握弯刀，脚踩着一个修士的脑袋，笑眯眯的偏头看过来：
　　“久闻大名，玄金宫的蛟龙猎人。”
　　雷鸣依稀记得，蛟龙猎人的外号也不过是为了称赞他一人斩下祸害海域的魔神的头颅后，帆船上的渔人对他的尊称。
　　比起在五域两天寻找魔神，在纳瓦的日子反倒清闲的多。火神死了，他的孩子虽然才只有十六岁，但稳住大局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对雷鸣来说，那段日子最难忘的除了上任神之腿继承人以外，就是那个少年。
　　继承火神神之心之前，雷鸣和上任神之腿继承人跟随着少年走遍纳瓦每一个部落。
　　每离开一个部落，少年便会多出一个称号，万剑所吻的王子、百战百胜的战神、先登冠军，是所有人追随的下一代火神。
　　连一向对闵平忠心耿耿的上一代神之腿继承人在离开前许诺过，魔神战争结束后，会来到纳瓦追随少年，成为少年最忠心的护卫。
　　魔神战争结束后，上一任神之腿继承人将神之腿的能力还给闵平，他作为一个流浪武士来到纳瓦。
　　自那以后，雷鸣再也没有返回纳瓦。可关于那名少年的传闻变了，无恶不作、骄奢淫逸、草菅人命的暴君。
　　就好似世间一切恶名都能冠在从前被尊称为万剑所吻的少年头上。
　　尽管如此，雷鸣也没有听说上一任神之腿继承人叛逃的消息。
　　上一任神之腿继承人一直待在火神的宫殿内，作为火神最忠心的护卫站在少年身侧。
　　雷鸣一想到这个事情，愤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上一任神之腿继承人为了那样的烂人断送自己的前途，这一任神之腿继承人宁愿死在这里，都不愿逃跑。
　　“蠢货，”雷鸣咬牙切齿的转折锁链，锁链两端的尖刀将整个屋子一分为二：“一个二个都是蠢货！”
　　彭燕及时御剑飞行，可白宁安就没有这么幸运，他本就已经被打成重伤，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能再爬起来都算老天开眼。
　　雷鸣缓慢的走过去，他已经不太想杀掉白宁安。对雷鸣来说，只要白宁安求个绕，或者找机会跑掉，他都能顺着台阶下来。
　　可哪怕尖刀已经抵住白宁安的脖子，白宁安都没有逃跑或者求饶。白宁安甚至连握住短刀的力气都没有，他站在那里，既不逃，也不求饶。
　　雷鸣放下锁链：“不求饶吗？”
　　白宁安咳嗽着，带着血丝的血痰弄脏了雷鸣的靴子。一向洁癖的雷鸣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再动手。
　　白宁安咳嗽着，血液像是不要钱一样落在地上：“我不想再逃了。”
　　小时候拥有凶兽血脉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是白晨乐带着他连夜逃出白家。
　　他跑了，害得白晨乐不得不放弃从前养尊处优的日子，家人也被牵累失去往日富足的生活。
　　在凤羽谷的时候，如果不是他想进入内门，白晨乐根本不可能那么招摇，替他清理那些强敌。
　　甚至在决赛的最后一刻，白晨乐还把自己的积分给他，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拿到第一名？
　　从前他什么都不用扛，白晨乐会帮他。可如今他想独自面对这一切，就算动用凶兽的力量也没关系。
　　白宁安不想做那个一直躲在白晨乐身后的小孩，他想变强，强大到有足够的力量保护白晨乐。
　　雷鸣举起变换回长枪的武器：“那你去死吧。”
　　白宁安低着头，他已经没力气躲开这一击：“九尾，求你了，我愿意献祭自己五年寿命，只要你出手帮我。”
　　白宁安没有感受到九尾的力量，九尾不愿意帮助他。白宁安趴在地上，他望着雷鸣手中的长枪。
　　在闭眼的前一刻，白宁安脑内闪过白晨乐的背影：“等等！姐姐还在城外，她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不要让她知道……”
　　雷鸣还在想该怎么顺着这个台阶下来，白宁安却哀求起来：“求你了，不要告诉她，我死了。”
　　“要是问起，说我逃了，或者卷钱跑了都行，把我说成懦夫都行，我不希望她知道我死了。”
　　雷鸣气的再次想起上任神之腿继承人，一模一样的执迷不悟，一模一样的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去死吧。”
　　就在这一刻，原本从未认可过白宁安的神之腿浮现大量黑色鳞片，白宁安的修为也突破到金丹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