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燕》丹予

16、凤羽谷 彭燕透过镜

　　彭燕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两只眼睛，原本漆黑的眸子变成紫色，原本的瞳孔也变成中空的圆圈。
　　可让彭燕不解的是，明明眼睛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她的视力非但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有提升。
　　彭燕打开窗户，她将灵力注入两只眼睛后，几百米外御剑飞行的人脸都变得清清楚楚。
　　彭燕刚高兴没多久，她双眼就传来灼痛。彭燕疼的捂住双眼，她慌乱的向后退。
　　彭燕扛过灼痛后，她再度睁眼，这一次她甚至能看清楚屋内每一粒尘埃的位置。
　　海量的信息不间断的灌入彭燕的脑袋内，彭燕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闵平看着这一幕，他吓得连手里的酒壶都摔在地上：“闭眼，以你现在的实力没法使用神之眼。”
　　彭燕再度睁开眼睛，她眼睛上的圆圈旋转一次，她甚至都能看清闵平经脉内灵力流动的样子。
　　彭燕疼的直接跪在地上，她抱着脑袋闭着眼：“啊！”
　　闵平直接被这一嗓子吓得立马跑过去，他迅速将银针扎入彭燕额头，彭燕也因为看不见东西而消停。
　　闵平说一声失礼了，他直接掀开彭燕的眼皮便开始检查神之眼吞噬彭燕原本双眼的情况。
　　彭燕原本的双眼已经被神之眼彻底吞掉，如果强行剥离神之眼，彭燕会彻底失去视力。
　　闵平松开手，他将抽出银针：“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如果剥离神之眼的话，你以后就只能当瞎子了。不过，小家伙，想不想试试？”
　　彭燕捂着眼睛，她根本不敢用眼睛看任何东西。虽然彭燕极为恐惧刚才睁开眼看见的所有东西，但对她来说，还有更加糟糕的事情吗？
　　“也没比现在更加糟糕的了吧？”彭燕站起身，她依旧不敢睁开眼。
　　闵平笑起来，他双手合十。彭燕只感觉周围凭空出现的风，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她便感知到周围潮湿的气流。
　　“睁开眼吧，”闵平笑嘻嘻的半坐在藤蔓上：“我们先测试一下。”
　　彭燕做好心理准备后，她睁开眼，没有预想中刺眼的阳光，面前只有一片漆黑的环境，以及石壁上湿乎乎的藻类。
　　闵平特地放缓操控经脉处灵力流动的速度：“使用眼睛看清楚了。”
　　彭燕刚要开口，一股强大的气流便直接冲过来。见此情景，彭燕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她再度使用变化过的双眼。
　　这一次，没有光线的干扰，彭燕也看清楚闵平经脉处的灵力流动。在双眼的帮助下，彭燕顺利的模仿出一模一样的旋风。
　　两股旋风碰撞在一起，产生的强烈气流吹响彭燕和闵平。彭燕一边顶着强风，一边继续用神之眼复制的能力复制着闵平的招数。
　　闵平站起来，他一边喝着葫芦里面的果汁，一边将灵力凝聚在脚下。强风吹过去，闵平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
　　彭燕立马使用神之眼的能力复制，可和闵平那般不同的是，彭燕却直接被强风吹飞。
　　没有任何光线的环境虽然不会让彭燕不会信息过载，但彭燕想看见东西也只能依靠神之眼的能力。
　　有了神之眼的辅助，彭燕不仅可以同时看向两个方向的动静，甚至在彭燕眼里这些东西的变化速度被放慢了十几倍。
　　彭燕一边利用被放慢的速度躲开藤蔓，一边观察着旋风的位置。在兽人强于人类的身体素质的加持下，彭燕在这些巨型藤蔓上不断跳跃。
　　没等彭燕开心，她口鼻毫无征兆的喷出鲜血。彭燕一边擦着鼻血，一边努力看着周围的情况。
　　“停下，这样下去你的伤势只会更加严重。”闵平将葫芦挂在腰间站起来。
　　彭燕不信邪的继续讲灵力注入双眼：“不，还没到极限。”
　　对彭燕来说，只有追赶彭姝雅，她才不会成为随手抛弃的耗材。哪怕口鼻已经开始喷血，彭燕也想知道这双眼睛的极限。
　　没过多久她耳朵里面也开始溢出鲜血，彭燕咬牙用尽全力躲开不远处的三人宽的藤曼。
　　闵平没有阻拦，他不慌不忙的跟在彭燕身后，也不帮忙阻拦狂风。
　　彭燕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她伸手一摸，这一次鲜血直接从她眼睛里面流出。
　　彭燕咬牙用尽全力纵身一跃，这一次她没有像自己预期的那样跳到安全区域，反倒直接从高处摔下去。
　　彭燕用最后的力气看着下方的岩石，她满脑子都是不想摔死，她再次用灵力促动双眼。
　　彭燕抓住一旁藤蔓缓冲了一下摔下去的力度，尽管如此，她还是重重的摔在地上。
　　比疼痛先来的是无法咽下的鲜血，彭燕吐出一口鲜血，她的视线彻底模糊。
　　彭燕不断眨着眼，她想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可如今的她唯一能看见的只有双手的血迹，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彭燕闭上眼后，她模糊的听见闵平的声音：“真是有够疯的。”
　　彭燕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茫然的看着天上的月亮。彭燕迅速起身，她茫然的看着周围。
　　周围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洞穴，但一般的洞穴可供不起灵泉。彭燕一想到彭家的灵泉，她被吓得立马起身。
　　哪怕这个时候，彭燕也没忘记分家兽人不能使用灵泉的事情。
　　荷韵坐在一边：“起来做什么？快点躺回去，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彭燕看着荷韵，她这才想起她们还在凤羽谷内，而不是在彭家山寨内，想到这里彭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要是在山寨内，彭燕敢这样泡在灵泉内，那些护卫就敢把她打成臊子。彭燕继续泡在灵泉内：
　　“彭姝雅她在那里？”
　　荷韵想了一会：“她应该还在三长老那里，白琴大刀上的毒素会影响神经，清理不干净的话，她以后会出问题。”
　　彭燕泡一会灵泉，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非亲非故的，你为什么要这样用全力救我们？”
　　荷韵有些困惑想了一会，过了好半天，她才开口：“就算闵平不开口，我也会带你们回来。”
　　“果然南疆的那些家族制度就该毁了，竟然会教出认为修士见死不救才是正常事情的人？”
　　彭燕没有说话，毕竟她的确从小就在彭家山寨外围长大，山寨内部生活的都是本家修士，和被选中的兽人。
　　至于没有灵根的人类，以及天赋不高的兽人终身都不配踏入山寨内部区域。
　　山寨外围不仅需要种植粮食，还要在兽潮来袭的时候，抵抗第一批野兽。
　　至于山寨内部的修士，除了每年特定时间会来外围收粮食和兽皮之类的东西以外，也就剩下兽潮的时候会来。
　　但无论是收粮食还是抵御兽潮对彭燕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好事，每次那些来收粮食的人类修士前来，都会按照三七分来收。
　　外围的兽人每年耕种的粮食有七成会被收走，兽皮和豢养的猪牛羊之类的也是如此。
　　年满十四岁的兽人幼崽也会在被检测完灵根后，那些人类修士也会将单灵根的兽人幼崽挑走带回去。
　　彭燕也是如此被带回山寨内部，像彭燕这种幸运的会被人挑走就不说了，至于那些没有人挑走的兽人只能回到外围。
　　彭燕永远不可能忘记，每年那些修士收走粮食后，冬天都会有不少体弱的兽人死于寒冬和饥饿。兽潮来袭时，照顾她的姐姐则会被当成炮灰赶进兽潮送死。
　　美其名曰，为家族牺牲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对彭燕来说，整个世界就是如此。可如今却有人和她说，这样并不正确，对兽人的歧视也不是正确的。
　　彭燕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之前度过的十四年才是错误的。
　　荷韵深吸一口气：“好了，闵平走之前安排我照顾你，你要是不想回去的话，就跟着我。”
　　“虽然日子算不上大富大贵，日子也比你在山寨好不少。”
　　明明自由已经摆在眼前，彭燕却突然犹豫了。彭燕满脑子都是彭姝雅，如果真能解除玄鸟烙印，她恢复自由身，彭姝雅不会想起她。
　　尽管彭燕不断告诉自己，对彭姝雅而言，她和白冰源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没了她们俩，族长也会给彭姝雅安排其他兽人。
　　荷韵耐心的蹲下看着彭燕，她有些疲惫的捏着眉心：“想清楚，这话我说难听点，喷舒雅和你关系再好，在名义上她也算是你的主子。”
　　“你不心疼失去自由的自己，反倒去心疼每日锦衣玉食的主子，到底谁过的更惨？她对你再好，也没法改变她夺走你自由的事实。”
　　“我再说直白一点，家族制度本就该被替换掉，我接手过很多山寨那边来的兽人。”
　　“能来宗门的兽人天赋能差到哪去？在宗门里是天骄，在家族里只是耗材。”
　　“就算她用小恩小惠让你觉得她对你不错，但也不能改变你耗材的身份。”
　　彭燕没有接话，她犹豫了一会：“那能等我跟着她把白琴活捉了之后，我再来凤羽谷这边吗？”
　　荷韵笑着：“没问题，这几天就住在凤羽谷吧。闵平外出前让我收你为徒，估计等个几百年他会回来了。”
　　彭燕有些不信的盯着荷韵，荷韵有些尴尬的摸着下巴：“他留下一封信就走了，信上除了让我收徒以外，就是说他出去喝酒。”
　　“几百年前，他就用这个借口走了，然后喝酒喝到今天才回来。”
　　彭燕有些无语的安静的趴在灵泉内，很明显凤羽谷高层修士也不清楚闵平到底外出做什么了。
　　以目前所知的线索来推理，闵平外出这几百年做的事情肯定和神之眼这种东西脱不了关系。
　　否则以闵平的性子，虽然会出手救她们，但绝对不会亲自安排荷韵收徒。
　　彭燕用手捂住一只眼睛：“我这双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
　　荷韵坐在一边，她将卷轴丢给彭燕：“这个算是一种特殊的血脉献祭，闵平开创凤羽谷的时候留下过有关血脉献祭的卷轴。”
　　“上面有写神之眼的内容，自己看吧。不止你一个人，以后会有更多人获得不同的部分。”
　　彭燕拿起卷轴，这个卷轴的纸张已经开始泛黄，甚至连系着卷轴的细绳都已经失去作用。
　　彭燕打开卷轴，她紧张的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