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哥有老婆了！ 艾迦狼 ...
-
艾迦狼狈地从“长风”的驾驶舱里爬出来。他那一头张扬的亚麻色小辫已经散乱了一半，军装更是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脸色苍白，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单纯靠驾驶员的精神力来全程操控机甲，太费体力和精神力了，这是艾迦在后期逐渐开始力不从心的根本。
“艾迦阁下，你还好吗？”陆承欢已然走到了艾迦的身边，伸出手将他稳稳扶起。艾迦顺势靠在了他的身上，像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倦鸟。嗯，老婆身上就是舒服，香香软软的，还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一辈子也不想起来呢(,,>?<,,)。
“我不好，我很不好，”艾迦一手死死搂住陆承欢的腰，推都推不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鼻音，“承欢我难受??`，你们指挥官太狠了，他想要打死我 (T^T)。”
“艾迦阁下，这只是正常的战术交流，晏殊大人没有伤害您的意思。”陆承欢被他搂得有些无奈，但动作依旧轻柔，耐心地安抚着您哪里受伤了，让医师过来看看。”
“行了”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微生落站在不远处，手里还端着那杯红茶，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艾迦紧搂着陆承欢的手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两人耳朵里：“受没受伤看不出来，反正是爽到了。”
“你——！”艾迦猛地抬起头，咬紧牙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怎么老是有人打搅他和老婆恩爱。
晏殊叹了口气，缓步走到艾迦面前。
“艾迦，”晏殊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属于强者的从容，“你的操作和精神力在整个星际都是佼佼者，但“长风”是s级机甲，为什么你不让它和你一起进行战斗？”
艾迦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不配拥有自主意识，”艾迦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它都不会拥有自主意识开放权。”他的话太过于斩钉截铁，以至于晏殊一时竟无言以对。
晏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艾迦僵硬的肩膀。
“机甲不是你的武器，它是你的战友。不管发生了什么，当你把愤怒和胜负欲凌驾于它之上时，就拥有发挥不了真正的实力。”晏殊轻声说道。
“没有它，我一样能操控机甲，照样能吊打那群异种。要不是它……”
艾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抬头看向身后那台伤痕累累的“长风”，眼底的愤怒几乎化为实质却又在下一秒被深不见底的颓败所淹没。
“我……”艾迦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眼眶里出现了红晕，不见之前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颓败感。
“先失陪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放开了陆承欢，踉跄着朝大门外走去。
晏殊站在原地，他不明白，有什么能让艾迦露出这样的神情，他来到第一军校时，艾迦霸榜的传说已然陨落，这样一位天之骄子，发生了什么能让他有这么大的改变。
“晏殊大人，艾迦阁下他……”
陆承欢看着艾迦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知道那件事对艾迦来说是多么沉痛的打击。
“长风的意识，其实是由艾迦阁下亲手唤醒的。只是，发生了一件事，让艾迦阁下直接选择让‘长风’陷入了永久休眠。若非S级机甲实在稀缺，虫族又来势汹汹，恐怕‘长风’这辈子也不会再被启用。”
“到底发生了什么？”晏殊不解，他去军校属于空降，在此之前一直都呆在晏家，与世隔绝。
“那件事，您也是知道的，《关于机甲自主意识权限与代源码服务原则的修订》就是从这件事才改写的。”
“原来，是他吗…”
晏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承欢的意思。
那段被联邦高层刻意抹去的黑暗历史，那个因为机甲自主意识觉醒而引发的惨烈事故，竟然是艾迦亲手经历的。
“这样的话，确实很难再次共鸣了……”晏殊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悲悯。
“大人……我想……”陆承欢吞吞吐吐的，有些说不出口，眼神却频频看向门外。
“去吧，心都被带跑了，还说没关系呢。”微生落拉住了晏殊的手，对陆承欢的不争气感到有些无奈。
陆承欢得了准许，眼睛一亮，立马朝艾迦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背影都显得很是急促。
“你的这个副官，还能留得住吗？”微生落低下头，鼻尖凑近晏殊的脖颈，深深地闻了闻，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领地。
“承欢能有自己的选择是好事。”晏殊抿了抿嘴角，对微生落突如其来的亲近还是有些羞涩，耳根微微泛红。
微生落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着晏殊的手，转身朝着指挥车的方向走去。
而对练场内，只剩下那台伤痕累累的“长风”，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向它敞开精神海的驾驶员。
……
走廊里的感应灯陆承欢急促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
他几乎是跑着追上了艾迦。
艾迦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显得那么单薄，那身被汗水浸透的军装贴在脊背上，像是一层褪不掉的沉重铠甲。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整个人就会彻底碎掉。
“艾迦！”
陆承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迦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陆承欢几步走到他面前，绕到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看着我。”陆承欢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艾迦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桀骜不驯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藏着一片化不开的阴霾。他看着陆承欢，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现在不帅了，你别看我。”
“艾迦。”陆承欢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艾迦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腕。
艾迦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陆承欢的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像是一张温柔的网，将他牢牢地兜住。
“艾迦，”陆承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初的事不是你的错，克莱恩当时已经被寄生了，没有人能够挽救他。不是你杀了他，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艾迦心底最脆弱的那把锁。
艾迦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些被他用暴躁和狂妄伪装起来的伤口，在这一刻被陆承欢温柔地撕开。
“他……他不该死的……”艾迦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如果我早点发现……或许…或许长风没有发射那一炮，他要是还能救回来呢…”
克莱恩是陆承欢和艾迦的同窗，三人在校内训练赛中组队，一起夺取了很多个第一。直到，那次实地训练，不知名的虫族隐藏在其中，等待毫不知情的猎物朝他们走来……
直到虫潮被发现，艾迦和克莱恩一起去救助其他同学，陆承欢被留下安抚其他同学的情绪，组织大家一起部署防地。可这一去，克莱恩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克莱恩的机甲被虫族寄生，异变的神经触梢与克莱恩相连接，导致了克莱恩的异变。
艾迦是想救他的，他穿过密密麻麻的虫潮，所到之处都是虫族残破的尸体。可机甲意识以保护主人安全为第一位，兼顾战争胜率算法，克莱恩没有等来救援，只有长风机甲屏蔽主人意志的一炮。
“长风，停止自主运算，我命令你，打开机甲舱，停止自主分析！”
“抱歉，主人，我听不懂您的意思。根据精确数据分析，铲除异化机甲，您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存活概率胜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一切为了人类荣光。”
炮火的洗礼彻底击碎了克莱恩的机甲防护，围在周边的虫族一拥而上，他连尸体都没留下……
陆承欢上前一步，将艾迦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拥抱。陆承欢的手掌轻轻拍着艾迦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他能感觉到艾迦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但渐渐地，在那温热的掌心和熟悉的香气中，艾迦的颤抖慢慢平息了下来。
“承欢……”艾迦把脸埋在陆承欢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依赖，“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我知道。”陆承欢轻声回应，下巴轻轻抵在艾迦的头顶，“累了就靠一会儿。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
艾迦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臂收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贪婪地汲取着陆承欢身上的温度，那是他在这片冰冷的钢铁丛林中，唯一能感受到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艾迦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陆承欢那张温和沉静的脸，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
“承欢，”艾迦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无能的人？”
“不会。”陆承欢摇了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你救了大家，是你击败了虫族把大家带回去的。在异化完全之前死去，也会是克莱恩所愿，不是你杀了他，你只是完成了他最后的遗愿，他是光荣的战士，他是以人类的身份死去的。”
艾迦愣住了。
他看着陆承欢，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温和得体、处处周全的男人，竟然比任何人都懂他。
“以后……”艾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陆承欢的衣角，“以后，你能不能……多看着我一点？”
陆承欢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泛起了一层温柔的笑意。他握住艾迦的手，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好。”他轻声承诺，“我会一直在。”
走廊里的感应灯静静地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
艾迦从悲痛中醒过来，大脑一片空白。这算什么？老婆抱我了，还说一直陪着我，他果然爱我！！我就知道老婆不可能不爱我！！
空白之后是狂喜，艾迦紧紧回抱住陆承欢，悲喜交加之下，笑得像个傻子。
而在不远处的拐角，微生落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祂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晏殊，轻声说道：“看来，你的副官，是真的被拐跑了。”
晏殊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有些羁绊，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斩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