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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危机暗涌 星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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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217年，9月14日，凌晨02:14。
第三防线，外侧巡逻区。
守卫军曹林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这是他的第三次夜班巡逻，也是连续值班的第七天。K-7星区战役结束后，联邦的兵力抽调了大半前往前线支援，留在首都星外围防线上的士兵少了很多，剩下的每个人都在连轴转。
"老赵，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曹林远拿起通讯器，对着耳机说道。
"一切正常。"搭档赵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困倦，"等等……我这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累了吧。"赵明的声音顿了顿，"我过去看看，你继续巡逻你的。"
曹林远皱了皱眉 ，赵明是他带了三年的兵，为人谨慎稳重，而且感知力很强。如果他说感觉"不对劲"，那大概率是真的有问题。
"你等我，我和你一起过去。"林远抓起步枪，沿着防线外侧的巡逻道快步走去。
夜色中的防线边缘是一片荒凉的陨石带边缘地带，稀薄的气层在头顶泛着幽蓝色的微光。远处的星空中，K-7星区的方向还残留着战役留下的能量残痕，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赵明？"林远一边找一边喊。
没有回应。
"老赵，你小子怎么跑这么快，还怕我抢了你功劳不成。”
曹林远加快了脚步，绕过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后，他看到了赵明——不，是穿着赵明制服的那个人。
他背对着林远，静静地站在防线边缘的悬崖上，望着外面的虚空，一动不动。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却吹不动他的身体——林远注意到，那个人的站姿很奇怪，笔直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在了地上。
"老赵？"曹林远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不安，"你站这游什么魂呢？哪有异常？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那个人没有回答。
曹林远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边举起枪一边拿起通讯器："指挥中心，我是第三防线巡逻军曹林远，我在外侧巡逻区发现一名士兵行为异常，请求……"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随后彻底安静了。
"指挥中心？"曹林远的心猛地一沉，他拍了拍通讯器，却发现信号已经完全中断。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人的背影。
"赵明……是你吗？"
那个人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曹林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确实是赵明的脸。五官、表情、甚至左眉角那道战斗时被虫族的足刃伤留下的疤痕，都一模一样。
但是——
那双眼睛。
原本赵明那双温和的、带着几分憨厚的棕色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对漆黑的、闪烁着诡异幽光的复眼。无数细小的六边形晶格紧密排列，每一格中都倒映着林远惨白的脸，像是在审视、在评估、在……品尝。
"赵……明……"曹林远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腿不受控制地向后挪了一步。
那个人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然后，他张开了嘴——
"林、远。"
那不是赵明的声音。
那是无数人声叠加在一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所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从赵明的嘴里发出来，像是一场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你……你不是赵明……"曹林远终于崩溃了，他举起枪，对准了那个东西，"你是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穿着赵明皮囊的东西——歪了歪头，复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然后，它笑了。
赵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属于赵明的笑容——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了满嘴细密如鲨鱼般的尖牙。
"我们是……"
它的声音再次变成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合唱。
"……归来的神。"
曹林远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那个东西的额头。
然而，科学院研制专门针对异种研究的附带净化异能的子弹在接触到它皮肤的瞬间，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弹开了，叮叮当当地掉在了地上。
那个东西——赵明的皮囊——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它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额头上的弹痕，仿佛刚才只是被一只蚊子叮了一下。
"真不听话。"它说。
下一秒，曹林远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住。
"不……不……"曹林远痛苦地抱住头，跪倒在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像是有人在深海里敲击着铁桶。
他看到了——不，是感觉到了——无数细小的、黑色的丝线，从自己的后颈处钻了进去，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最终在他的脑干上扎了根。
"不呃……不要……"曹林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双眼逐渐失去了焦距。
那个东西——穿着赵明皮囊的东西，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用赵明的手轻轻抚摸着林远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别怕。"它用赵明的声音温柔地说道，"你很快就会加入我们。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这是……恩赐。"
曹林远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几秒钟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棕色的虹膜迅速龟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漆黑的、闪烁着幽光的复眼。
和赵明——不，和它一模一样的复眼。
……
三分钟之后。
"曹林远"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捡起地上的步枪，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遍。然后，他拿起通讯器，用曹林远的声音说道：
"指挥中心，我是第三防线巡逻军曹林远，请求……"
他的声音平稳、自然，和任何一个疲惫的守卫没有任何区别。
"请求调派支援，外侧巡逻区发现虫族踪迹，请求立即封锁该区域。"
通讯器里传来了指挥中心十分迅速的回应："收到，第三防线巡逻军曹林远，支援已派出，请保持警戒。"
"是。"曹林远——不，是那个东西点了点头，"我这就过去接应。"
它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得十分僵硬，可不过多时迈着的步伐和曹林远变得一模一样，它沿着巡逻道向防线内侧走去。
夜风拂过，吹散了它身后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虫族的腥气。
……
同一时间，第三防线高级指挥所。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空旷的指挥大厅里响了起来。
"报告长官！第三防线外侧巡逻区出现异常能量波动！持续时间0.3秒！"值班军官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紧绷。
驻守第三防线的高层指挥官霍尔萨从行军床上坐起，披上外套大步走到主控台前。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盯着全息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告。
"调出监控画面。"他沉声下令。
画面瞬间切换到了第三防线外侧巡逻区的实时影像。
画面中，赵明和曹林远并肩站在巡线边，似乎在交谈。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没有任何能量爆发，没有丝毫战斗痕迹，也没有虫族特有的生物信号。
"能量波动来源？"霍尔萨问。
"正在分析……"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报告长官，初步判断为通讯设备故障引发的电磁脉冲异常，该区域通讯中继站上个月刚更换过，可能存在兼容性问题。"
霍尔萨盯着画面看了足足十秒。
画面中的两个士兵站姿正常，动作自然，没有任何被胁迫或异变的迹象。
"……继续监控。"他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如果是设备问题，明天安排维修组去检修。现在，把警报解除。"
"是，长官。"
警报声戛然而止，指挥大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霍尔萨转过身，走回行军床。他没有注意到——
在监控画面被调出的那一帧里，曹林远的眼睛，闪过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只存在了不到0.1秒，便被系统自动的画面补偿算法抹去了。
没有人看到。
也没有人在意。
……
而在微生庄园的卧房里，夜色正浓。
晏殊刚从一场绵长的缱绻中回过神来。
他浑身酸软地陷在柔软的床褥里，呼吸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急促。微生落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牢牢地嵌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之中。
晏殊的额头抵着微生落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然而，就在他意识逐渐涣散、即将沉入梦乡的那一刻——
他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被冰冷黏液舔舐过脊背的触感，毫无预兆地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那不是幻觉。
那是某种……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像是从遥远的星空深处渗透进来的、带着腐朽与饥饿的恶意，悄无声息地擦过了他的感知边缘。
晏殊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
"怎么了？"
微生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慵懒，带着一丝事后特有的沙哑。祂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手臂微微收紧，将他重新按回自己怀里。
晏殊摇了摇头，把脸埋进微生落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
"……没什么。"他轻声说，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意，"可能是……太累了。"
微生落没有追问。
祂只是低下头，在晏殊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收紧了手臂，用体温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睡吧。"微生落低声说，"我在这里。"
晏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那股冰冷的触感已经消失了。
他想，大概真的是自己太累了。
毕竟，微生落就在身边。
首都星有星环防御阵列，有无数忠诚的守卫，还有……微生落。
能有什么事呢？
他这样想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意识慢慢沉入了黑暗。
而在他的身后，微生落睁开了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的眼眸，静静地望着窗外遥远的星空。
祂没有说话。
只是环在晏殊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而这一次，敌人，就在他们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