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滤镜跑偏后》月牙骨

42、好装的胡行头 这样温暖的

　　这个晚上睡不着的人，也不止这一间房。

　　袖云趴在窗口，看着浩瀚夜空，叹了一口气。朔弋的耳朵动了动，有些不耐烦地抬头：“你怎么还不休息？”
　　袖云没理他，关上窗户，走进房间。羽山的日子，实在孤冷难熬。

　　广灵隔壁的榕娘也睡不着，今日陵水传来了它听到的消息，榕娘一开始还不在意，大家族内部厮杀屡见不鲜，只要杀不到她的头上，她才不乐意管。

　　但那名字这几日反反复复在她身边出现，她听到后不得不注意几分。

　　袖云······如果陵水的消息是真的，怕是整个灵地都要被掀翻，她该不该把此事说给隔壁的人听，那两人，似与袖云有些交情？但若是说了，免不得被牵扯进去。

　　榕娘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眠。偏旁边的力士睡得香甜，还打起了鼾。她气不过，推了他一把，却在力士鼾声骤停的时候听到了窗外广灵与胡绥劭的声响。

　　唉，真是一对小夫妻，看着也怪天真的，估摸着也管不了这事。榕娘叹了口气，压下心神，明日是自己的比试，为了蛇族百年的荣耀，为了陵水的永生之命，她这次必须赢下此局，必须进入秘境深处。

　　广灵练到天明才睡去，次日只想留在房中调理内息。这段时间，她的伤总算是好了，但是几番奔波下来，始终没有时间静下心练功，如今比试在即，她终于找回了些先前心无旁骛修习的感觉，哪里都不想去。

　　胡绥劭自然没有异议，他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做，便想着出门瞧瞧。跟着人流就来到了今日比试的擂台处。

　　没想到今日竟是邻居的第一场比试。胡绥劭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毛，认真起来。

　　榕娘一夜没睡好，眼下青黑，好在蛇族也不甚在意休息。她随意掏出一根普通的鞭子，在手上绕了绕，试了一下手感，也不管一旁正在比划双锤的力士，甩出了鞭子，鞭子瞬间变硬，尖头处洇出一摸紫黑色的痕迹。

　　胡绥劭本是看不出其中关窍的，但榕娘先前在他面前展现过那陵水的能力，他此时也能领悟到几分榕娘的用意。无论这陵水到底有什么榕娘瞒下的能力，只要有了它的加持，再普通的鞭子，也能变得不一般。

　　果然，开场后没多久，榕娘就像未卜先知一般，鞭鞭都能刺中对方的落点，搅得他们慌乱不已，力士的重锤便有了用武之地，只消动静一大，没多久对方就告饶了。

　　力士面色大喜，榕娘瞧着面色倒是沉静，虽有喜色，却不明显。她离开擂台时朝台下扫了一圈，精准地看见了胡绥劭，面色略有扭曲，很快就扭过头匆匆走了。

　　胡绥劭不觉得哪里得罪了她，钱货两讫，只觉是自己会意错了，也跟着散去的人群一道退去，总算是在正午日子最毒的时候之前赶到了客栈。

　　卢冠修正坐在客栈楼下同人饮茶，他小口地啜茶，留心听着其他人唾沫横飞地谈论着这两日的比试。

　　“我就说了，羽山虽不像以前了，但毕竟这些弟子都是守一真人还在的时候挑选出来的，怎么可能输。”

　　“你现在说的好听，前日我问你的时候，你还说悬得很。”

　　“那不是因为那只凶兽恶妖嘛，你看关键时刻，还得是修士出手。唰唰就结束了。”

　　“哎，你是哪里来的？”

　　几人看到胡绥劭噙着笑意站在一边，警惕了起来。

　　胡绥劭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弯下腰对着卢冠修请了请。卢冠修也听得无聊了，从善如流地同胡绥劭一起上了楼：“广灵呢？她怎么没来？”

　　胡绥劭打着哈哈就想移开话题：“她今日有事，我就自己去看了会儿比试，真是精彩。”

　　卢冠修捋了捋胡子，轻哼一声：“听说今日的比试一炷香都没到就结束了，不如昨日羽山的好看。”

　　讲到这里，卢冠修皱了皱眉头：“你知道那只妖······那个叫朔弋的妖怪，和广灵是什么关系吗？”

　　胡绥劭摇了摇头，却竖起耳朵，他也很想知道，无奈广灵自己不怎么提起。他知道那大妖心中必定憎恶当时将广灵带走之人，引得他回去后无端震怒。从昨日那眼神，也能看出他对广灵身边突然冒出来的自己很是不满。

　　“昨日客栈赶来了一些羽山的修士，没看到多久的比试就结束了，回来后喝了一顿大酒，醉醺醺的，还起了些争执。”

　　“我听他们说，那个朔弋是看着广灵长大的，比起守一真人，他陪着广灵修炼的时间更久，若是他能同广灵一道参加比试······如有神助啊，如有神助，说不准能一举夺魁。”

　　卢冠修沉浸在想象当中，胡绥劭阴恻恻地在旁说道：“卢大人，您在妖怪身上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卢冠修面色一变，有些不忿，但也有些惭愧，于是清了清嗓子，上下扫视了胡绥劭一眼：“你要知道，若是我同意广灵和你在一起，那我就是你岳父，你得放尊重点。若是我不同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楼梯口传来清脆的声音：“你又待如何？”

　　“灵姐儿，你怎么······”卢冠修瞪了胡绥劭一眼，这个满嘴浑话的，就知道不能信他。

　　“卢大人，在这里摆岳父的威风，未免有些着急。你要自称我的父亲，不妨说说养育了我几年，也问问灵地瞿家那个认不认。”广灵走了上来，沉下脸盯着卢冠修。

　　卢冠修赔了个笑脸：“我只是与胡行头说笑而已。这几日听得多了，我也知道这比试的人选一旦定下，没法随意再改了。你既认定了胡行头，我也觉着你们颇有缘分······”

　　广灵不愿再听他违心地胡诌，替他累得慌，于是转头看向胡绥劭：“你怎么来了这里？”

　　胡绥劭原本听了卢冠修的话，心下不惶惑是不可能的。若是朔弋同广灵之间，真有如此深切的缘分，那他与广灵的未来，是否又多几分阻挠。

　　叫他此时放手，他必不情愿，但设身处地地想，若他是朔弋，看到自己从小养大的青竹，仅离了几日，人生就翻天覆地，几番摧折，还流落凡尘，同俗人为伍，自然也是愤怒的。

　　只有看到广灵，胡绥劭才觉安定下来。握着广灵的手，他脑中已转了几圈应对朔弋的法子，却没想她先问了自己。

　　“我瞧你还在调息，便没吵你，想着你这几日都没来见到妹妹，许会在意，就来问问。”

　　卢冠修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真体贴一人，变了个脸就充起了善解人意的丈夫。

　　广灵没有怀疑什么，点了点头：“广昭和卢夫······柳姨在何处？”

　　卢冠修有些讪讪，虽是一道来了灵地，但她们并不怎么待见他，他也不清楚她们的行踪：“许是在老太太房里······老太太总是想你的，你不如去见见。”

　　广灵没等他说完，就抬脚超前走去，她目力所及之处，看到了方才一间房听到动静打开了一条门缝，露出了熟悉的裙摆。

　　“姐姐！”推开门后，卢广昭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广灵，都叫胡绥劭往后退了两步。

　　老太太在一旁叹了口气：“像什么样子，好好地来这坐着。”

　　广灵对着老太太和柳怡予轻轻点了点头，抓住卢广昭的手：“也来了灵地一些日子，之后的修炼一事，你有什么想法？”

　　卢广昭将目光投向柳怡予，柳怡予鼓励地看着她：“你自己对灵姐儿说说吧。”

　　卢广昭垂下眼帘，看上去比之前乖巧也不少，许是一路颠簸，又受了惊，整个人也不如先前圆润，消瘦了些许：“我之前只觉得来了灵地，一切自有出路，却不想凡尘有凡尘的困苦，来了这里，并不能迎刃而解。修习一事，我愿意花更大的力气补足这些年的缺憾，但需拜哪个山头，又有谁愿意收下我，这几日在外头走马观花，我眼也看花了，还是没有头绪。”

　　很少见到卢广昭情绪这样低落，在卢府的那段日子里，她始终像个小太阳。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也算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故，广灵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你有这个决心就是好的。灵地无论大小家族，收人的时候都看资质，你天资不错，只要找个正统修炼的地方，寻得合适的法器，总能练出些本事。”

　　此话一出，在门外捂着卢冠修的嘴巴，偷听房内交谈的羽山弟子都惊掉了下巴。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广灵师姐吗？天不亮就刻苦修习，对师弟师妹的修习也总骤紧眉头提点的师姐，怎么能说出“有决心就是好的”。这样温暖的话语，她从未对他们说过。

　　吴涵拍了拍瞿昱时，压低声音道：“我们就在这里等，还是现在就进去？”

　　话音未落，广灵就拉开了门，有些无语：“我能听见。”

　　瞿昱时也有些无奈，这个吴涵先前挑衅戚愫，还以为是多硬的骨头，结果纯粹是洁癖发作，忍无可忍，理智回归后，赶紧跟着他们接到消息的人一起赶来看袖云的比试，生怕在羽山被戚愫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