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卧见春朔

13、过节弥散 上午的

　　上午的授课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沈故源和池遇都在有意无意地和对方保持距离。
　　临近午饭，为了方便厨师做饭，管家上楼询问池遇的忌口。
　　池遇一边翻弄着沈故源的卷子一边说：“不要葱姜蒜和香菜，不吃羊肉，其他都可以。”
　　管家听后，一一在心中记下，接着问：“池先生有没有喜欢吃的？”
　　池遇：“没有，随便做就行。”
　　管家点点头，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门。临走前还特意瞟了一眼已经被数学制裁到生无可恋的沈故源。

　　饭桌上碗勺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池遇端坐在桌前，看着铺满桌子的饭菜陷入沉思。
　　算上沈故源，也就两个人吃饭。桌上却摆了七八道菜。
　　“你是饕餮？”池遇看着沈故源说。
　　“你才饕餮，你还是混沌呢！”沈故源也被这一大桌菜搞得有些懵逼，边吃边问管家：“今天厨师做什么多菜干嘛？”
　　管家笑了笑说：“池先生没有特意要求菜品，所以厨师就做了几样拿手的，希望池先生喜欢。”
　　沈故源听后，哼了一声，埋怨道：“也没见平日里对我这么好。”
　　池遇低头扒着饭没说话。
　　没过多久，池遇缓缓起身，说了声吃好了，就离开了饭桌。
　　沈故源看着池遇吃得干净的饭碗，有些不明所以。
　　池遇没吃菜，只扒拉了几口白米饭。
　　沈故源沉思片刻，神色悄然黯淡了几分。
　　沈故源好像知道为什么池遇只吃白米饭了。
　　没过一会儿，沈故源也放下了碗筷，起身上楼了。
　　等到保姆端着盘子到后厨时，厨师看见装满菜的盘子，疑惑道：“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不可能啊，这几个少爷喜欢的，怎么也没怎么动。”
　　管家只说：“有点酸吧。”
　　厨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头皱起，觉得奇怪：“也不酸啊。”

　　池遇上楼后直奔三楼的洗手间，他着急忙慌地关上门，随后依靠着门喘气，呼气一沉又一沉。
　　饭菜不是不喜欢，而是池遇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这莫名其妙的好意。
　　不，这不算是好意，应该是报酬。
　　池遇脑中浮现出池衍之前和他说的那些话，又不自觉地想到池衍的遭遇。
　　沈故源或许是一个心思不多的人，但沈栋晖和林蕴舒不是。
　　远远超出正常招待客人标准的一顿饭，在池遇心中如同一场鸿门宴。
　　池遇想，可能从一开始自己就走错了。

　　等沈故源进了书房发现池遇正坐在座位前写物理题。
　　沈故源走进一看，调侃：“我去，你可别想着耍阴招为难我，这种级别的题我可做不出来。”
　　“这是我的，不是给你留的。”池遇边做题边回答，“你还有一个小时半午休，两点半才上课，回卧室吧。”
　　沈故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问池遇：“你不睡觉？”
　　“不用。”池遇说。
　　沈故源不置可否，背着手打算回卧室。
　　就在准备离开书房时，沈故源突然转身，跑回书桌旁，一把拉住池遇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池遇力气根本比不过沈故源，被拉着从座位上起来时，还有些反应迟钝。
　　“你干什么？放开我！”池遇语气里带着些恼怒。
　　“你都忙了一上午了，不午休精神气差得要死，耽误我下午学习进度怎么办？”沈故源没理硬扯。
　　池遇无奈解释：“我一直都这样，不会影响到下午…”
　　还没说完，沈故源插嘴：“不行，磁场会影响到我。”
　　？
　　池遇闭嘴了，他压根跟不上沈故源的思维跳脱。
　　沈故源刚开始只顾着拉着池遇午休，没想那么多，等把池遇拉到自己卧室时，沈故源才发现不对劲。
　　一个alpha把omega拉到自己房间睡觉？
　　那这个alpha思想很危险了。
　　沈故源当然没有那么多想法！
　　沈故源：“哦不不不，进错房间了，进错房间了…”
　　沈故源在池遇看鬼一样的表情中，把池遇从自己房间推了出去，随后进了旁边的客房。
　　客房被收拾得很干净，保姆会定时清理，随时可以住人。
　　沈故源把池遇拉进客房后，不由分说地把池遇推倒在床上，然后触电般地向后退了两步。
　　池遇双臂支撑在床上，抬头看向沈故源，就看见了沈故源向后退的动作。
　　滑稽。
　　池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沈故源。
　　沈故源没见过池遇笑起来的样子，池遇平日里对着沈故源整天不是板着脸，就是板着脸，想看都不看不到。
　　平心而论，池遇现在的模样让沈故源对他有些改观。
　　之前觉得这人特装，整天学习好就对谁都板着脸，怎么看都不顺眼。
　　现在呢，沈故源觉得，要坦然接受人的复杂性。

　　注意到沈故源在盯着自己，池遇抬起一只手挡在脸前，逐渐敛起了笑意。
　　沈故源：“你怎么不笑了？”
　　池遇：“要你管？”
　　沈故源觉得自己说这话说的极其无厘头，池遇觉得自己回答得无理由。
　　但没有人追究这毫无意义的问题。

　　沈故源：“衣服穿着睡不舒服，我让保姆给你送一套睡衣上来。”
　　池遇：“不用，我把外套脱了就行。”
　　午休本来就是应付一下，脱了外套，就着里面的t恤凑活睡一觉得了。
　　沈故源不乐意，强硬道：“午觉要求睡眠质量好，可不能随便应付。”
　　说罢，就拿起手机给管家发了条消息。
　　池遇不说话，反正拗不过面前这人。

　　室内经过良久的安静，只剩下沈故源敲击手机键盘的声音。
　　突然，键盘声停了。
　　池遇想，这人应该是发完消息了，于是抬头去看沈故源。
　　刚抬起头，发现沈故源正看着手机，没有动作也不说话。
　　池遇正疑惑呢，沈故源突然出声：“你不用听我爸妈怎么说。”
　　“……”池遇沉默，他当然知道沈故源说的什么意思。
　　沈故源深呼气，继续说：“虽然我们关系可能不好，但我也不想让你为了我的事情委屈你自己。”
　　“……”
　　“我爸妈他们只是担心我，在这之前我又不是没经历过易感期，。除了学习之外的事情，他们会尊重我的想法的。”
　　“……”
　　“抱歉。”沈故源说完，就不再说话。
　　池遇则始终沉默，没有插话，也不动，只是坐在床上看着沈故源。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池遇缓缓开口：“你傻啊。”
　　这一句话，打破了原本沉闷的氛围。
　　“我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骂人啊！”沈故源有些愤愤不平。
　　池遇：“活该。”
　　沈故源：“我认真的！”
　　池遇：“我知道。”
　　沈故源：“你知道你还这么说！”
　　池遇沉默了片刻，故作疑惑地问：“沈故源，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关系开始不好的？”
　　沈故源脱口而出：“小学啊。”
　　说来话长，沈故源和池遇小时候并不是一见面就看对方不顺眼，相反，二人一见面就相处很融洽。
　　关系不好的缘由，还是当时老师随口在课堂上一句“谁比谁考得更好，表现更好”，这一句激发了两个小孩子的胜负欲。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两个人开始莫名其妙地比成绩，比表现，几乎样样都比。
　　后来到了初中，沈故源的成绩一落千丈，池遇本以为自己大获全胜。
　　结果呢，沈故源的体美音又把池遇打得“落花流水”。
　　两个人又开始了不同领域的针锋相对。

　　池遇一直以为自己和沈故源关系崩裂的事情，沈栋晖和林蕴舒是知道的。
　　毕竟，小时候沈故源考试没比过池遇，还会在家长会上趴在林蕴舒怀里，哭着说池遇欺负他。
　　妥妥的告状精。
　　当时林蕴舒真以为池遇欺负沈故源，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把老师都吓了一跳。
　　还是沈故源看情况不对，解释了几句，才知道所谓的欺负不过是考试没考过。

　　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上来看，沈故源并没有透露过他们两人的关系。
　　沈栋晖和林蕴舒只当他们是普通同学。
　　沈故源：“你问这个干嘛。”
　　池遇：“试探你有没有告状。”
　　沈故源听后，瞬间炸了毛：“我已经不告状了！别小瞧我！”
　　池遇点头并“嗯嗯”了一声，态度扑朔迷离。
　　沈故源正准备说些什么反驳回去，门口传来了“咚咚”声，打断了沈故源的进攻。
　　“故源，池遇，我来送睡衣。”管家的声音传来。
　　沈故源给池遇做了个“你等着”的手势，转身去拿睡衣。
　　刚关上门，沈故源就把睡衣扔到池遇身前，正思索着怎么继续反驳呢，池遇开口：“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
　　“？”沈故源明显不信，“你刚才还说你不午休呢！”
　　池遇佯装困意袭来，闭眼假装打哈欠，一只眼却悄悄睁开缝隙：“好困啊…你不睡吗？”
　　沈故源看了眼手机，发现午休时间已经不足一小时了。
　　池遇坐起身，直接把沈故源推出了房门，还假惺惺地打了个招呼。
　　“午安。”
　　只留给沈故源一个紧闭的房门。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