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一颗水果糖gl》啸行

26、第 26 章 都谈心？

　　一个半小时后，大巴车终于到达目的地，学生们一个个活动着坐麻的肢体蹦下车。

　　“按照班级排好队，各班班主任清点人数！”年级主任拿着喇叭，吼得口干舌燥、脸红脖子粗，连头顶几绺秀发都因为过于激动在风中飘摇。

　　几百号学生站在景区入口前的公共停车场内，这里一下子显得拥挤。

　　队伍分成了男女两列，冯熹从下车后就挤到了陈柏意徐冬天身旁，一言不发。

　　大太阳下，陈柏意抬手遮阳，可还是被阳光晒得睁不开眼，她发觉了冯熹的不对劲，又看着周围热闹拥挤的人群，最后没有开口。

　　“开始进了。”

　　班主任还在一遍遍叮嘱，“中午11：30要到指定位置领午饭。不要乱跑，不要打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找附近的老师解决。”

　　陈柏意低头盯着手里的地图，突然发现这个公园竟然有这么多条路，正在犹豫往哪条路走时，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表姐！”

　　陈柏一抬头，看着一个眼熟的男生跑了过来，冲着徐冬天。

　　哦，是那个表弟。

　　徐冬天往前迎了几步，“彬彬，有什么事吗？”

　　谢彬彬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递到徐冬天手里，“这是我妈早上做的。因为昨天学校通知得太突然，她猜你应该订了学校的午饭，所以只给你装了点水果小点心。”

　　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了一袋东西，“还有这些零食。”

　　陈柏意看着这两个人的对话，突然知道徐冬天带零食的习惯是来自哪里。

　　徐冬天背着格外鼓的书包走回来，“我们走哪条路？”

　　冯熹没什么心思，“随便走一条算了。”

　　陈柏意看她，“那随便走哪条呢？”

　　“不许犹豫！”冯熹呲着牙挠头，像气急了的狮子狗，然后看着眼前的几条路，伸手指了右边那条，“就这！”

　　三人穿过六柱五门的石牌坊，穿过了广场，踏上砖石道路。路两旁是两列高大的梧桐树，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抬头看去，似与云同高。

　　林下清风缓缓吹，悠闲三人慢慢走。

　　徐冬天第一次来，好奇地左看右看；陈柏意刚从车上下来，感觉脑子还没完全醒，总想打哈欠；冯熹眯着眼，眉宇间带着一股烦闷意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工作日里这座公园的游客不多，只有零星老人在锻炼。

　　树林深处传来悠悠歌声，但因隔得远，那声音听得并不真切，只觉得飘在耳畔又消失不见，抓不住。

　　走着走着，冯熹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两道目光看来，她又仰头，“嗐…………”

　　陈柏意正喝着吸吸果冻，橙子味的，闻言转头看她：“你——”

　　“你们在这儿啊！”

　　陈柏意没说出口的话被堵截，三人回头，看到了小跑过来的高雅。

　　“你怎么落单了？”

　　“刚才跟老师核实名单，晚了一步。”高雅站到三人旁，看着前边的桥，“你们是要去植物园吗？”

　　冯熹吸了口气，看看高雅，又看看陈柏意和徐冬天，眼珠转了转，摸着下巴挽住了高雅的手，“我要上厕所，你陪我去。”

　　“啊？那好吧。”

　　陈柏意看着冯熹拉着高雅跑开的背影透露着一股不可言说的隐秘感，以她过去几年对冯熹的了解，觉得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奇怪……”她喃喃道。

　　徐冬天此时想的是昨晚的事，“难道是手机？”

　　“什么手机？”

　　徐冬天有些心虚地说：“昨天晚上，我和冯熹一起，把她的手机从宿管那里悄悄拿了出来。”

　　“什么？”陈柏意提高音量，下巴都颤了一下。

　　可惜，冯熹心不在焉的原因并不在此。

　　十分钟后，树林里，石凳上。

　　“所以，你是不知道现在和这个人的交往该怎么办。向前一步有点不舒服，向后一步又觉得不舍。”

　　“对对对！”冯熹拍着腿，一脸便秘许久终于通畅的神色，“就是你说的这个感觉。”

　　高雅慢悠悠地点头，眼珠转了转，轻飘飘地说了几个字，“这人是孟子煦？”

　　虽然是个问句，可她说话的神色、语气却显得已然笃定。

　　冯熹大惊失色地看着高雅，身子往后一倾，张着嘴巴瞪着眼，“不是，你、你真成人精了啊？”

　　高雅瞥她一眼，淡淡道：“你才人精。”

　　“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她？”冯熹往前扒拉着她的胳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是柏意告诉你的，她也发现了我的情况？不是吧我有很明显吗？”

　　高雅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扶正，“没有。只是我和孟子煦认识，算是邻居。”

　　冯熹微张嘴巴，呆滞了。她原本决定告诉高雅而不是陈柏意她们就是觉得高雅并不认识这人，所以自己倾诉起来没有多大压力，结果……

　　“就让本善良又智慧的人来告诉你吧，”高雅双手抱臂，“在和一个人相处时，你的所有感受都是有原因的，只是有时候因为认识太快，所以某些情绪会变得更强或更弱，但是，心会比脑更快地给你答案。”

　　“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做时，就遵从你的心。也许稍稍地后退观察一下，反而能得到答案。”

　　冯熹搓着下巴，思考着高雅话里的意思，皱着眉的样子看起来格外认真。

　　高雅摇着头，无声笑了。只是在想到另一个人时，眼神冷了几分，看来今天要去走一趟了。

　　另一条路上的两人刚从植物园里出来，在门口碰见了高雅冯熹。

　　“这么巧啊。”冯熹的脸色看着好了不少，只是还有些不自然，上前两步拉着徐冬天的胳膊说：“好渴，咱们去买水吧。”

　　高雅抬手附和道：“我也是。”

　　陈柏意却看着她没有动。

　　高雅：“你又怎么了？”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啊？”

　　“走，说完我请你喝饮料，随便挑。”陈柏意拉着高雅的肩膀往反方向走了。

　　高雅面无表情，毫无反抗的意图，心道：最近怎么回事，都来找她谈心？

　　两人走到一块空旷的树荫下坐下了，陈柏意犹豫地开口，“你有羡慕过谁吗？”

　　高雅眨眨眼，“好像没有。”

　　陈柏意看她。

　　“好好好，你说，你羡慕谁？”

　　“我们班有一个同学。”

　　“你羡慕她？”

　　“不只是她，还有她妈妈。”

　　“你羡慕她妈妈？！”

　　陈柏意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羡慕她，还有她和她妈妈的相处方式。”

　　“哦。”高雅点头，这样她就懂了。甚至不用陈柏意再多说，她就明白了。

　　“她叫余一杭。”

　　高雅听到这个名字，挑了挑眉，之前在颁奖时见过这个女孩。

　　“我有时候甚至好奇怎么会有人和妈妈相处时可以是这种状态，感觉是无话不谈，说什么都会被接住。”

　　高雅的目光缓缓移到陈柏意的脸上，看着她略有些郁闷的表情，“那你是单纯觉得好奇，还是说你也期盼这样的相处方式？”

　　陈柏意轻笑，“我考虑过后者，但考虑的结果是——不可以。”

　　“这么多年来，我和我妈妈的相处方式，你也知道。我设想后发现——我根本想不出那个画面，我和我妈妈按照她和她妈妈的模式相处，那简直是匪夷所思。”

　　“我只是在有些时候觉得、有话说不出，明明和妈妈是在家里相处最多的人，却觉得被一层隔膜挡住，她走不过来，我靠近不了。”陈柏意说着笑了，像是自嘲一般苦笑，“可能也不是不能，是不想吧。”

　　高雅也陷入了沉默。和冯熹的不同，陈柏意需要的不是答案。她远比别人感觉得更多、想得更多，只是因为身在其中，又面对这样看似简单却难以改变的问题。

　　“或许，是你想要的，跟她想给的，并不算一致。”

　　长久的沉默中，远处的歌声又飘了过来。

　　陈柏意站起来，摸摸胃，“有点饿了，走，买烤肠去。”

　　四人在小卖部汇合，吃着东西，都不说话。冯熹说出了心里憋闷了许久的话，现在豁然开朗，胃口大开；高雅渴了一路，咕咚咕咚喝水；陈柏意咬着烤肠发呆，眼神清澈；而徐冬天，悄悄观察着，最后也没能找出什么话题。

　　烤肠机里仍然滚着一根根炸开花的烤肠，小卖部围了不少学生趁机解馋，热闹地说着话，只有这处格外安静。

　　高雅一口气喝了半瓶水，终于觉得活了过来。徐冬天想起来自己包里有姑姑准备的水果，忙翻了出来，放在桌上，朝前推推。

　　高雅眼前一亮，“你还准备了水果！”

　　徐冬天小幅度地点了头，“大家一起吃吧，一会儿就不新鲜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打包盒里整齐地放了小番茄、黄杏和李子，高雅拈了颗小番茄到嘴里，汁水充盈着口腔，“好甜~”

　　冯熹见状也来了兴致，从包里翻出零食堆在桌上，“那就一起吃吧，当作是野餐了。”

　　大概是因为年轻、胃口好，此时并不到饭点，几个人却也吃得津津有味，就“雪饼是甜的好吃还是咸的好吃”作起讨论。

　　附近巡视的老师看到这幅画面，不由得勾起了她对青春岁月的回忆，最终笑着踱步离开。

　　而原本想拿出手机拍张合影的冯熹悄悄地用余光瞄着那处，看到人影消失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既然如此，先拍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