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迎元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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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末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非常欢乐的，月考已经考完，距离这学期最后的期末考试也还有一个月时间。
平安夜、圣诞节，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元旦晚会以及元旦的三天假。
学校对高一生报名元旦晚会节目并没有做太多限制，每个班保底一个节目，除此之外如果还有其它节目，只要通过学校老师的审核，也可以搬上元旦晚会的舞台。
距离晚会还有四天，学校特批接下来的几天，参加节目的同学可以在晚自习去排练。
八班的节目是舞剧，所以今天吃过晚饭后，班里只有往日四分之三的同学。
陈柏意弯腰在桌兜里翻找几天前的数学试卷，却怎么也找不着，桌兜一半的书都被清了出来。
徐冬天也帮着她一起找，突然后门传来响声。
“徐冬天，有人找你。”
陈柏意从书里抬起头，视线往后门瞥去，“有人找你。”
徐冬天放下手里的纸卷册，拍拍手走出去。
陈柏意放下书，扶着板凳仰起头，从走廊那扇窗户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廊下的风景。
一个男生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说了两句话后把袋子递给了徐冬天。
徐冬天笑着接过袋子，好像说了谢谢，然后又说了几句话，看起来比较开心，脸上的笑容也很活跃。
之后那男生就走了，徐冬天拿着东西走进来回到座位。
陈柏意仍然蹲着，恢复手上的动作，不经意地提起：“今天是圣诞节。”
“对啊，昨天是平安夜嘛。”徐冬天点点头，把袋子放到腿上，正在低头看。
陈柏意看着徐冬天拿出一条围巾，巧克力棕色，没有多余的装饰，不过看起来还挺厚实。
“好看吗？”徐冬天拿着围巾在脖子间比划着，转身询问陈柏意的意见。
陈柏意嘴巴微张，有些愣神，砸吧几下才说出口，“他，他送你围巾，你就这么收下了？”
徐冬天放下围巾叠好，整齐放到袋子里，满不在意地说：“为什么不收啊。”
“这、”陈柏意张着嘴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徐冬天没注意到陈柏意的神态，看着围巾小嘴巴不停：“这我姑姑给我织的，她好厉害啊，这个花纹看起来很难织呢。我妈妈以前也给我织过，不过那个花纹比较简单……你怎么了？”
陈柏意“啊”了一声，语调上扬又落下，“你姑姑？”
“那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表弟啊。”徐冬天把袋子放到兜里，把头发捋到耳后，接着帮陈柏意找试卷，“他也上高一，你没见过他吗，之前他给我送过东西。”
陈柏意摇头，“完全没印象。”
徐冬天边翻着练习册边说：“我平时周末就住在姑姑家，也就是他家，家里还有个表姐，不过现在她在外地上大学。前几天放假的时候姑姑说要给我织个围巾，没想到这么快。”
这次轮到陈柏意点头，“那个围巾挺好看的，颜色也很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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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高一至高三全体学生齐聚礼堂，参加元旦晚会。
因为“晚会”结束后就要放元旦的假，所以有不少人已经收拾好书包，只等放学。学校为了预防学生提前离校，特地安排了老师在礼堂出入口值班，各班班主任也要不时检查有没有学生不在。
陈柏意来晚一步，在徐冬天冯熹帮她占的位置坐下，“女厕所的人好多。”
冯熹探出头来，“我刚跟高雅说了，她明天也有时间。”
徐冬天点头，“刚才遇见了。”
“那你们说去哪儿玩了没？”
“新开的游乐场怎么样？”冯熹看向徐冬天，“冬天你也还没去过吧？”
“没。”
冯熹又看向陈柏意。
“行啊，反正都没去过。”
几人顺利敲定好见面时间和地点，晚会也正式开始了。
虽然还是下午，虽然还没天黑。
这个年纪的学生是很难在这样的场合保持全程不说话的，尤其在放假前，更显躁动。
陈柏意从兜里拿出糖，剥开包装纸，分给她们。
柚子味的糖特有一股清新的苦涩，陈柏意折着糖纸，心不在焉地听着台上的主持人声音，又是余一杭主持。
耳边蓦然传来低声问候，“你只吃这一种糖吗？”
陈柏意抬头。
晚会开始，座位区的灯光全部关闭，在没有窗户的礼堂中，只有最前方的舞台亮着耀眼光芒，照亮看向那里的面孔。
陈柏意看到了徐冬天一半脸上的光。
“买不到这个的时候，也吃别的。”她回答。
“你吃过花生糖吗？”
“花生形状的糖？花生做的？”
“就是一颗一颗花生用糖粘起来，再切成块。”
“好像没吃过，”陈柏意摇头，“你要带给我吗？”
徐冬天轻轻点头，瞳孔中闪过细小的光芒，陈柏意看到她嘴角扬起时留在嘴边的浅浅沟壑，像三四月枝头开着的梨花，细小雅致。
“过年的时候家里会做，等寒假回来给你带。”
“是谁做呀？”
“我呀。”
“你还会做糖！”
“这个很简单啦，一学就会，是我妈妈教给我的。”
两个人低着头小声交谈，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如流水般，却全都忽略，连班主任在什么时候来到身后都不知道，“你们两个，认真看节目，不要一直说话。”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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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柏意两步一台阶，还没打开家门就听到了门内传来的说话声，不同于以往。
家里有客人。
陈柏意呼了一口气，拿钥匙打开了门。
“柏意回来啦！”
一道有些陌生的高亢女声响起，陈柏意透过玄关的镂空窗看了一眼，认出那是爸爸的老同事王叔叔的妻子徐阿姨，他们一家曾住在这栋楼，几年前搬家了。
陈柏意换了鞋，抿起嘴唇朝那个阿姨点头问好，然后放下书包去了厨房。
孟庆霞正在切水果，回头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陈柏意站到一旁，拿了块哈密瓜，低声问：“他们怎么来了？”
“你王叔叔的儿子回来了，就高考成绩很好的那个，今天他们一家正好回老房子收拾东西，就来拜访了。”
“哦。”陈柏意吃完瓜，拍拍手，“明天我约了同学一起出去玩，中午不用给我做饭。”
“明天啊，去哪儿？”
“新开的那个游乐场。”
孟庆霞回过头来，眼睛笑眯着，半躬着的腰还弯在案板前，“那正好，你带着两个小孩去，明天你哥嫂有事要出去。”
“我不要。”陈柏意严词拒绝，“我是出去玩的，又不是要看孩子，谁的孩子谁看。”
孟庆霞嘟囔一声，“你是姑姑，带小孩玩怎么了？”
“带着小孩那还能是玩吗，反正我不带。”
“行行行，我来带行了吧，你们都能出去玩，就我是带孩子的命。”孟庆霞装好果盘，端给陈柏意，“拿出去吧。”
陈柏意端着果盘放到客厅茶几上，看到了王叔叔一家人，包括那个高考成绩很好的男生，叫什么小阳来着，看起来比以前更胖了。
她爸陈进招呼客人吃水果，那份和善的语气从不会出现在对自家人身上。
徐阿姨脸上带着和气的笑，说话声自带一份热闹，好像什么场所只要有她在就绝不会冷场，“柏意啊，你也吃。”
陈柏意带着习惯性的客气笑容面对，无言吃着水果，充当一个陪客。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柏意都上高中，想当年还是个小娃娃呢。”徐阿姨漾着皱纹的脸上堆起了一层又一层笑。
孟庆霞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一旁，赔笑道：“小阳也是越来越精神了，看着比以前更稳重了。”
徐阿姨笑着抚上儿子的肩膀，满眼藏不住的骄傲，又故作谦虚，“都20了，再过几年都要成家了，可该稳重了。”
孟庆霞顺势说：“男孩子嘛，到了年纪自然就变得成熟了，你也不用太操心。”
“是呀，”徐阿姨微微向前躬身，“你家志远这几年可是沉稳多了，前段时间我见他都觉得他现在真好。”
“嗐，哪有。”孟庆霞唇角扬起的弧度没盖住心中的喜悦，“还是你家小阳好，名校毕业，到时候不愁工作。”
“名校也不算什么了，小阳就是会死读书，除了眼睛度数一直涨，其它方面都欠缺得很。”徐阿姨看着陈柏意对孟庆霞传授经验，“柏意是不是也近视啊？庆霞啊，等柏意高考完了，就把近视眼手术一做，小女孩还是不戴眼镜好看，柏意长得又好，到时候不愁没人追，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你以后就轻松了。”
徐阿姨敞开了说话的口子，作为过来人的经验滔滔不绝向外传授。上一辈人总有这样一个习惯，不管正确与否，总是笃信自己的经验和想法。
“男孩戴个眼镜还好点，大不了被人说个爱学习、书呆子，但女孩子还是不戴的好。”
陈柏意闭着眼翻了个白眼，脸上的表情已经维持不了和善，只能做到面无表情。
陈进注意到女人们的话题，他总是以在外人面前批评自己的孩子来彰显所谓权威，当有人夸奖时，他必是要驳一驳来显示自己的教育方法。
于是他伸出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朝着陈柏意的方向轻点两下，动作中带着微妙的傲慢，“她啊，能顺利考上个大学，她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王叔叔适时加入这场家常讨论之中，熟悉地使用一踩一捧的交谈技巧，“柏意肯定比我们家那个冤家强，只知道往外走，一年也不回一次家。养她这么大，连平时过节也不来个电话，真是白眼狼。”
陈柏意在这场大人们的虚情假意之中扮演一个没有灵魂、不会表达的躯壳，配合这些人完成此次见面互相奉承夸奖的目的。
而最终敲下的定论即——“男孩顶天立地，女孩贴心知意。”
陈柏意仍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落下来的刘海盖住眼睛和其中锋芒。
此刻，她只想说一句话——
去你的贴心知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