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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共同的请求 “你们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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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如今使用反问修辞的能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希娅很快就从“她杀了三个人”的自我洗脑中回到了现实。
同时,医生们立刻开始了对安保主管的抢救。希娅的脑袋也随即到了三圈绷带和一个白色弹力网帽。
“我们现在怎么办?外面全是烟,他们手上还有枪。”
“先报警再说!”
“可是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短暂安静过后,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尼克一屁股坐到希娅身边,他手里掂着完全失去信号的手机,语气凉飕飕的, “快,去墙角蹲好,展示你[屁域网]时候到了。”
如果可以,希娅倒还真的希望她的屁股能连接信号。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搞清楚这些人究竟是谁吗?”有人问。
“还能是谁?恐怖分子!”有人答。
……
“我想这个问题,盖瑞先生应该可以为我们解答。”
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突然出声,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戴着无框眼镜,身上穿着法官的黑袍,领口的白色领结蹭到了些黑色的污渍,但不影响他斯文从容的气质。
这就是罗斯,刑事法院的记录法官,同时也是大英政府的司法大臣。
法官出声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后面,那里的床边正站着一个高个年轻人,头发乱糟糟的,瘦,看起来很颓废,没什么精神。他手上戴着手铐,此刻正伸着头看医生们抢救安保主管,在注意到大家的视线后他立刻像一只受惊的虾一般将自己缩起来了。
盖瑞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自己的环节,于是他战战兢兢地环绕了一下四周,“什…什么?”
他这次被提起公诉的罪名是严重刑事毁坏,他在一场无政府派主导的非法游行中损坏了多辆警车和建筑物,给政府造成了巨大损失。
方才在7号法庭的所有人,法官、陪审团、双方律师、证人、旁听席,每个人都把眼睛盯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他的脖子侧面显眼的位置有个红黑旗的纹身,这是反政府的标志,而地上两个恐怖分子的脖子后面同样有这样的纹身。
现在所有人都将情绪转嫁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愤怒的脸上都写着:你们这些疯子究竟想要做到什么地步?
盖瑞不得不看向自己的律师,也就是玛莎。
“考虑到目前的紧急情况,你得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盖瑞。”玛莎看着自己的当事人,她一改之前在法庭上尽力维护的态度,表情既严肃又无奈。
“但、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盖瑞的脸猛得烧起来,他焦急地解释,“这些事跟我没关系!”
律师在为当事人辩护时需要遵守保密义务,这意味着即使律师知道自己的当事人在撒谎或者欺骗法官和陪审团时,也必须闭口不言。
但这个义务会在危害到公共安全和人身安全的情况下被排除。
“…等等!你们为什么要把矛头转移到盖瑞身上?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想办解决目前的情况吗?”
盖瑞的母亲先一步跳了出来,她生怕自己的儿子会因为说出些不该说的让之前所有的辩护功亏一篑。以玛莎律师的辩护水平,盖瑞本有可能将刑期缩减到八年以下。
“那你说我们要怎么解决目前的情况?”
一个旁观的年轻人出声,“他们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要杀人、要毁掉整个法院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我们一无所知!我们甚至连警察都联系不上!”
盖瑞母亲被问得噎住。
“而且刚刚在法庭上,有证据表明你的儿子一直跟无政府派有勾结!”陪审团中也有人忍不住了。
“否则他如何能那么精确的配合无政府派之前的行动?大伦敦33个区,在同一天早晨按时间点暴力打砸警局等政府下属机构,难道这些计划都是他们凭空自己想象的?还是心有灵犀到不用联系就能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人群中隐约有几声崩溃的哭声响起,与此同时,一位男士突然暴怒,他朝盖瑞方向冲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有!人!被!杀!了!现在这个安保主管也要死了!”他一字一句地怒吼,“你们他妈的到底想做什么!我只是被抽中过来参与庭审的,不是来送命的!”
盖瑞明显被这种气势吓到了,他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提起来,方才还涨红的脸此刻在惊恐下开始变得青白起来。
在死亡的威胁下,所有人的情绪都变得极不稳定,听着外面不间断的枪声和尖叫,恐惧在小小的医疗室迅速蔓延。
负伤的羁押官忙冲上去拽住那位愤怒的男士,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玛莎看了一眼被包成卤蛋的小后辈。
卤蛋小姐:信息接收完毕。
希娅心领神会,转头对那边惊魂未定的盖瑞说,“如果你对这次行动不知情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就算你也参与其中,之后法庭自会申请证人保护帮你豁免,你完全没必要担心。”
在这个时刻,只有法官和几位律师表现镇定,之前在法庭上咄咄逼人的控方律师此刻也放缓了语气,像长辈一样语重心长。
“盖瑞,我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有崇高的理想,对权利和政治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国家和法律都非常尊重这些信仰和思想,但你必须要清楚它们不能被任何暴力或混乱的手段作为宣传方式。”
律师们的发言通常很有技巧,加上希娅和尼克偶尔搭腔,很快就让刚才还躁动不已的人们安静了下来。
“盖瑞,我知道你向往自由,崇尚理性。你必然极度厌恶权利和剥削,我也相信那些丑陋的权利支配一定快把你逼疯了……”
玛莎走到这个年轻人面前,她的个子不高,但气场强大且坚定,“…虽然我们信仰不同,但你经历过的那些事我也深有体会。”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金发女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是温柔的,但话语却像一道惊雷,在盖瑞心中炸响。
“你们如今在做的,不就是在通过向他人施压而支配别人吗?”
盖瑞愣在那里,两秒过后,他的脸突然浮现出一种融合了不甘、尴尬以及愤怒的情绪。
“我…我…”他结巴了两句,突然暴怒起来,“难道你们现在就不是在逼迫我吗?口口声声说着法律,但始终用这种手段来控制打压别人,什么该死的法律!该死的精神!一群伪君子!我所坚信的理念与你们完全不同!”
未经锤炼的自尊心总是很容易受到冒犯。
……
情况紧急,没有多少时间同他讨论这些上层理念,得换条路才行。
“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盖瑞。”
“想想你自己,还有你的母亲。”
“想想外面那些人,他们正在遭受无妄之灾。”希娅观察着他的表情,话锋一转。
“如果情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我们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到时候你所谓的理想和信念都将成为无物,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盖瑞的视线一直在几个律师身上打转,他的额头不停在出汗,以至于他不得不一直用手背擦拭,手铐摩擦下,发际那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红痕,让他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停止心肺复苏,正在分析心脏节律。]
此刻,另一张病床上,医生停下了为安保主管心肺复苏的动作,一直在播报语音指导的AED设备开始检测心率。
两个医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希娅探头望了一眼,安保主管静静躺在那里,床已经被他身上的鲜血浸湿,他胸口还贴着电极片,眼睛半睁着,皮肤已经失去血色,显得很灰黄。
[不建议电击。]
[无法分析。]
[请检查电极片。]
……
[无法分析。]
[继续心肺复苏。]
……
[停止心肺复苏,正在分析心脏节律。]
[无法分析。]
机器女声冰冷地重复着指示,所有人都离那张病床远远的,隐约的抽泣声在此刻也停止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写满了遗憾、震惊还有不愿意面对死亡的恐惧。
医生把AED关闭了,房间霎时安静起来,外面的枪声不知何时也停了,一切都静得可怕。
门口的羁押官示意所有人蹲下,如果有敌人过来发现门口的血迹,向门口扫射的子弹会让他们全部送命。
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盖瑞先生。”
一直没出声的罗斯法官突然出声,他蹲在地上,扶着墙,却不显狼狈,眼镜后面是一汪平静的湖水。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
“我想对一些司法理念,你可能有些误会。”
“法律的本质并非是权利,也并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转移,他是一种精神,代表的是自我约束和对不公正的守护……它并非是自由的对立面,恰恰相反,它是自由的守护神,只有在它面前,我们才算真正的平等,才能随心发言。”罗斯法官耐心解释。
“……我知道,从法律的角度上,我们刚才的行为很冒犯。我尊重你保持沉默的自由,同时我也不愿强迫你,也不想用其他人的生命来威胁你,因为法律不允许我这么做。”
“…但我必须要说,如果你对此事知情,请告诉我们一点信息,为了在场的所有无辜的人,也为了你自己……我想在你内心的深处,一定也不希望这种混乱发生。”
法官露出悲悯而恳切的眼神,“…这是我们共同的请求,盖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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