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共长风》不吃海鲜的鱼儿

2、谢云峥 “要不

　　“要不是我爹逼我来，我才不来这什劳子边境呢！”
　　“你管他做什么，你只管把我送回去，小爷给你数不尽的赏钱！”
　　……
　　昨夜连夜做完战后统计，快天亮才睡下，迷迷糊糊中又被人吵醒，江执有些烦躁。
　　“于勒。”
　　没人应。
　　江执烦躁地翻了个身。
　　又是哪个该死的往边境塞人！
　　江执气冲冲地跑到外面，就看见几个人围着一个少爷模样的人。平时一个嗓门比一个嗓门高，现在一个两个的轻声细语，比见了姑娘还夹着嗓子，他那点起床气登时更大了。
　　“爱呆不呆，爱住不住，不愿意在边境就滚回你那狗窝，再吵就都他妈的乱棍打死！”
　　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转身就走，只剩几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于勒只看见将军满脸怨气地走过来，扔下一句“吵死了”就又走了。
　　于勒不理解，于勒想回家。
　　“这人怎么这么拽？比我还拽？”
　　顾淮安道：“刚刚那位是我们的少将军。朝廷虽然还没正式加封，但在北菁，这就是我们正儿八经的将军。昨日将军带我们主动出击，成功烧了敌方粮草，大获全胜，又连夜做战后统计，应该是没休息好，略显疲躁。不过将军平时待我们这些下属还是很好的。”
　　谢云峥哦了一声，问：“那他能送我回家吗？”
　　于勒犹豫：“这……”
　　一旁的护卫开口：“少爷，丞相送您来北境，肯定有他的用意。不如等奴才先把信交给将军过目，再做定夺。”
　　谢云峥瞥了他一眼，道：“行吧行吧，快去，别耽误我回家。”
　　护卫向于勒抱拳行礼：“麻烦您帮我将信呈给将军。”
　　须臾，于勒拿着信进了主帐。
　　江执正一口接一口地灌着凉茶。
　　于勒把信放在桌上，接过江执手中的茶杯，道：“凉茶伤身，将军还是少喝些好。要不我派人去买碗酸梅汤回来？”
　　江执摆摆手：“离最近的城镇足足一百里，更何况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昨夜睡得晚，经这么一闹，脑子昏昏沉沉的，好不舒服。”
　　于勒笑道：“等会儿叫顾淮安那小子来给你按按。”
　　江执抖了一下：“别了，顾叔手劲太大，每次按完我都得腰疼好几天。对了于叔，你刚刚拿的什么？”
　　于勒把信拿起来，递给江执：“是谢丞相的信。外面那个正闹着的，是谢丞相的独子，谢云峥。已经验过身份了。”
　　“谢丞相的独子来前线，是督军？”
　　于勒解释道：“谢公子此次前来，并没有过明路。”
　　懂了。
　　江执打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把信递给于勒：“你自己看。”
　　只见信中写道——
　　“江氏一门，竭忠大乾，殒身殉国。闻江老将军暨诸公子薨耗，老夫愧恧交并。将士喋血疆场，而老夫安处庙堂；于群臣竞逐权私，竟不能匡正掣肘，使馈运悉达行伍，抚衷内省，愧悚何极。
　　然今主上耄昏，诸藩争储，黎元倒悬而莫之顾。老夫忝居相位，势竭难回。圣上已疑谢氏，祸殆旦夕将至。是以遣吾独子赴边，未先相告，是老夫之过也。老夫毕生二愿：一者安固大乾社稷，二者使不肖稚子得保余生。值此世乱将作，惟望少将军垂怜，曲为保全。犬子材质庸钝，尚祈将军宽宥。
　　老夫无以为酬，惟当于朝内斡旋，冀使三军稍得补给。若有来世，愿执厮役，以报厚恩。
　　临表涕零，语无伦次，伏惟将军勿罪。
　　谢临安绝笔”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
　　江氏全家为大乾王朝尽心竭力，不惜牺牲性命。听到江老将军和几位公子战死的消息，我内心十分愧疚。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我却在后方安享荣华。面对朝中只知争权夺利的官员，我无力制止，没办法把粮草物资完完整整送到将士手中，每每想到这里，满心羞愧。
　　可如今天子年老昏聩，各位皇子为争夺储位互相争斗，全然不顾百姓死活。我虽身居丞相之位，却已无力扭转大局。如今皇帝已对谢家心生猜忌，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下手。万般无奈之下，我把唯一的儿子送去前线。事前没跟你打招呼，是我的过错。
　　我这一生只有两个心愿：一是守护大乾江山安稳，二是希望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能平安过完一生。待到乱世降临，恳请少将军保全他。我儿子天资愚钝，还望将军多多包涵。
　　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只能在朝堂中尽力周旋，尽可能给前线将士多争取些物资补给。倘若还有来世，我甘愿做牛做马，为仆为奴，报答将军这份照拂之恩。
　　写下这封信时心绪万千，言辞杂乱，还望将军不要怪罪。
　　谢临安绝笔”
　　江执道：“从我亲卫里分出四个人来，贴身保护他。给他找个住处。要是少爷脾气发作，就打到他服气。”
　　于勒领命。
　　江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我一会儿回一封信，让暗网送到谢丞相手中，不要走明路。”
　　——
　　初谒谢相之时，允度尚在垂髫。一别数载，再闻公讯，竟是绝笔之书。览毕怆然，悲不自胜。
　　谢公秉心持正，襟怀浩荡，常怀黎元。先父与家兄在世，每多称叹公之德行；家母亦采公轶事，编为童谣，北境稚子，辗转传诵。愿公毋深自咎责，逢时不遇明主，非你我之过也。
　　令郎已至麾下，风神俊朗。惟初赴疆场，水土风物未习，在所难免。公可宽怀，允度此身一日未死，必保谢氏郎君秋毫无犯。
　　今主上昏耄，谢氏已蒙君疑。倘公有意，晚辈愿遣一旅之师，迎公远适北境，以避祸乱。
　　——
　　“去唤谢云峥来见我。”
　　没人知道两个人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一个多时辰后，江执和谢云峥才从主营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