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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们的关系是.......? 严格意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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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意义上讲,徐焕并不认识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政府官员。
徐焕是大学毕业后长期深挖度仁集团的起家脉络,才终于发现了一处令人在意的交点:度氏集团的所有原始资本与土地资源,全部溯源至2003年的市域旧城改造土地项目。
在当时那个年代,牵涉土地项目的审批权力被牢牢握在基层政府的手中。而H市当年主导旧城改造土地审批、手握核心权限的关键人物则是当时任职H市城建规划部门的副主任,言振邦。
而言振邦,正是当年徐焕父亲徐秉正的直属上司。
资料显示,当年言振邦的受贿一案爆发后,言家彻底分崩离析,言振邦的夫人不堪打击,在案件爆发不久后就病逝,其独生女言溱受父亲丑闻牵连,错失升学机会,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如今,他的女儿,又和度氏集团最大股东兼总经理度景渊的长子度航衹产生关联,不得不让徐焕产生了十足的怀疑,也给了他足够的调查动力。
但毕竟当年案发时,这个言溱只是高中生,所以档案资料并未涉及她更多的记录。
“看了要搞清楚言溱和度航衹之间的关联,还得要她亲自开口啊!”徐焕看着资料,抿了一口飘着香气的咖啡。
言溱名下的这个咖啡店,座落在H市的老城区。
不同于新城的建设规划,这里的一切都还弥漫着千禧年间的古早气息。
“不像是......有很多财产的样子。”徐焕第一次光顾时,看着老旧的街道,和朴素的装潢,心里这样嘀咕着,“也太低调了。”
上午九点
日光温软通透,穿过一扇落地窗,筛落进朝夕咖啡店,把空气中浮动的咖啡香气烘得愈发醇厚。店内轻音乐低缓流淌,隔绝了街外的车马喧嚣,安静得只剩杯碟轻碰的细碎声响。
言溱立在吧台后,指尖有条不紊地擦拭着透明玻璃杯,动作熟练且克制。她看起来眉眼清淡,神色也很是平和,利落的马尾梳起来,配上一身素净的米白工装裤,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内敛寡淡又不失生气。虽然长相不算出众,但徐焕却感觉,眼前的这个女生,像一株长在背光处的草木,安静、安分,习惯性隐匿在人群里,不张扬,不显眼,却依旧有自己的向往。
听见风铃轻响,她抬眼看向推门而入的客人,眼底是从业多年打磨出的礼貌和一层淡淡的疏离:
“啊您好,欢迎光临。”言溱微笑着询问,“还是一杯美式吗?”
徐焕走到吧台前站定,语气无比松弛自然,仿佛真的是一个顾客,但他的目光早就已经悄悄地扫过店内。
“嗯是的,和往常一样。”
“好的。”言溱颔首应答,低头取杯、磨粉、萃取,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安静无言。吧台前一时静谧,唯有咖啡机运作的轻微嗡鸣。
徐焕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目光淡淡落定,不动声色。
自徐焕第一次光顾言溱的咖啡店以来,已过了三个多月。
这三个多月,徐焕显然将言溱的咖啡店当作自己办公场所,只为了让言溱对自己有所熟悉。
至少,能够放下警惕。徐焕对此并没有压力,这是他擅长的。
徐焕有一次,为了获取一位被高度怀疑实施了受贿行为的某位领导的证据,不惜苦练了一身肌肉,甚至考了健身教练的执照。只为能在那个领导女儿常去的健身房,同她搭上话。当他看着那个高干子女的眼眸中闪烁着对自己的欲望时,徐焕知道,那个领导职业生涯的倒计时已经被他的女儿按下了开启键。
“要不去我家吧,一般的酒店我可住不惯,我对床上用品的品质要求是很高的。”那位高干子女高傲的说着。
“嗯,看得出来。”徐焕露出邪魅的笑容看向她,“那我呢?质量高不高?”
“这个嘛......”女孩看着他手臂上因肌肉的棱角而闪烁的光泽,“要试过才知道。”
“但,去你家合适吗?你父母不也......"徐焕故作犹豫,锋锐的黑色眸子看向高干子女,让她有些心跳加速。
“啧,这么小瞧我。我才不和爸妈住一起呢,姐姐我可是有自己的房子!”
“哇,你这么厉害,年轻有为啊!”徐焕故意压低嗓音,靠近她的耳畔,“长这么漂亮,还这么有能力,告诉我,上帝给你关了哪一扇窗。”
“那可不。”女生沉浸在徐焕磁性的嗓音里迷失了方向,迈着碎步走去浴室。
徐焕没有花费多余的力气,就在她梳妆台左下角的最后一层抽屉里,翻出了不动产登记证书,夹杂着银行卡和所有银行流水。
这是S市寸土寸金的地段,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女生就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小独栋,和定期定量的汇款,从四面八方。
徐焕的眼神渐渐阴沉,快速打包好一切需要留存的证据,缓缓起身依靠在浴室的门框上。
“美女,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得先走了,不好意思哦”
“什么意思啊!你耍我!有什么破事非得现在干!”那个女生瞪着徐焕,很是愤怒。
“你家的闹钟响了,我要帮你关上”,徐焕昂着头转身离去。
“什么闹钟!你发神经吧!”
“你自己亲手定的时间,你没听到吗?”徐焕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那个领导的末路。
那些放弃理想信念的人,不配在他的位置上,多呆一秒。徐焕总是在无法入睡的深夜,反复告诉自己,这是支撑徐焕选择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徐焕早已记不清长相的女生。
此刻,徐焕看着言溱的背影,脸色有些阴沉。
他知道,他不能着急,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了,三个月,不算什么。
唯独让徐焕有些可惜的是,这三个月来,他并未发现度仁集团的公子度航衹来店里的踪迹,不免让他叹了口气。
言溱很快将盛满咖啡的白瓷杯推至他面前,温热的杯身贴着干净的杯垫:
“您的美式。”
徐焕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顺势随口搭话,语气闲散,像寻常客人闲来无事的聊天:“我一直觉得,老板你这家店很安静,和外面喧嚣的街巷完全不一样,很难得。”
言溱垂眸,擦拭着吧台台面,轻声应答:“老城区的店,没什么客流,图的就是安稳。”
“安稳很好。”徐焕浅浅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一直觉得,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是人最奢侈的福气。”
不知是不是徐焕的语气,习惯性敷衍待客的言溱,下意识抬眼看了他一眼。
徐焕留着利落干净的短发,没有半分冗余拖沓,肌肤是常年驻外日晒奔波的自然小麦色,衬得身形轮廓愈发硬朗利落,与外套下依稀可辨的壮硕身材相得益彰。眉眼锋利深邃,自带一股咄咄逼人的穿透力,即便熬过无数个熬夜伏案的深夜,也丝毫没有消磨掉半分精力。
见她神色微动,徐焕顺势接话:“我小的时候家里出了变故,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那个时候的我,觉得人生已经陷入永远的黑暗,一度想要放弃。后来,我遇到一个人,一个在黑暗中拉了我一把的人。多亏了她,我才一路跌跌撞撞的长大,到现在。”
言溱擦拭台面的指尖微微一顿,准瞬即逝。
徐焕的嘴角露出一丝弧度,继续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人生,“不好意思,说的有点多了。”
言溱轻声回应着:“没关系”。
“所以,我很羡慕能守住安稳的人。”徐焕抬眼,目光诚挚,“可能是这样,我才觉得,这家咖啡馆的静谧平和,让我流连忘返。”
风从落地窗缝隙轻轻吹入,拂动言溱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沉默许久,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怅然:
“谁都有艰难的过去,不过,大多都不值一提罢了。”
“未必是不值一提。只是大多心事,无人可提,更无人能懂。”徐焕缓缓摇头,语气依旧松弛,
“我在年少时最低谷的时刻曾遇见一个人”,徐焕继续说道。
“她告诉我,每每撑不下去的时候,就要告诉自己,再努力一下吧,哪怕一下,万一发生转机了呢?”徐焕的语气有些激动,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我甚至已记不起她的模样,但.....。”徐焕由衷地叹了口气,“那个人一直在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句话像一根轻柔的细刺,轻轻扎进言溱尘封多年的记忆里,不疼,却绵长酸涩。
她垂着眼,眼底的平和彻底裂开一道缝隙,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年少画面,顺着思绪缓缓翻涌上来。
徐焕好像听到了时针转动的声音,他冷静地端着咖啡,安静等候。
“我年少的时候,也遇见过一个人。”
言溱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一个在我生活里无比重要,却又不知道如何摆放的一个人......”
这是她许久以来,再次说起那段掩埋在岁月里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