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行风止聚（一） 白家藏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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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忙道：“涧师见谅，下官并非威胁，只是我与兄长实在是不敢找其他人。”
“这个无妨，我是想问，什么蓝色？”
白薇见他不追究，缓了口气，道：“那些尸体上...像是从皮肤下透出来的，我们也无从查证，兄长这才与我先斩后奏。”
元铮云听完，眼神玩味地眯着，看了一下堂中冷脸喝茶的卢镜，道：“听闻，白家的药膳做得十分美味，席司大人不如请了我与兄长同去，品尝一番？”
“今日下官前来，便是邀涧师与大公子前去用晚膳的，如得赏光，蓬荜生辉。”
元铮云抬眼，看着白薇，道：“席司大人客气了。”
他说完，从堂上的台阶跃下，漫步着来到卢镜身边，见对方面上依旧稳水无波，开口问道：“大公子，意下如何？”
“嗯。”
二人跟着白薇，到了白家府邸，跟在其身后一同来到了白家大堂，见堂上，一个年逾四十的男人正扶着额头，跟身边的几个，看着像是家中族老的人说话。
元铮云觉得此时过去，有些冒昧，刚想停下脚步，就已经被一只胳膊拦住了去路，是卢镜。
卢镜见元铮云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开口道：“先等一会。”
元铮云点了点头，心想不愧一起待了这么久，果然英雄所见略同。他抬手拉了一下，卢镜因为忽然抬起而牵退的衣袖，盖住对方裸出的手腕，随后轻拍了两下，退步，静站在对方身后。
他扭头看着檐下，忽然明亮的光线让细雨变得清晰可见，像倾落的银针，又似纤而未断的藕丝。回过头，见面前的卢镜背影提拔，端立在自己身前，连着这场雨，细看竟有些悲凉...他不太能找到准确的词。
只是觉得卢镜此刻的背影，跟他在井中所看到的，与他姑祖母交谈完的背影，如出一辙。如果非要用词句形容，他想起话本里常说的，面对终将暗淡的底色时，欣然接受片刻的亮色，是突然的欢与坦然的悲。
此时，白薇从堂中走来，邀他们二人入坐，元铮云跟在他们身后，默不作声。直到白薇再次开口，他才抬头，与在堂中立候的白家少司，打上照面。
“兄长，涧师与大公子来了。”
只见那灰衣男人，倾身行礼，对着元铮云道：“下官白迂行，见过涧师。”又见他侧身，面向卢镜道：“见过大公子。”
元铮云伸手，抬了一下他的手臂，道：“白少司太客气了，你兄妹二人实在驻守礼节。”
“不如，我们放下这些虚的，看看一些其他的？”
白迂行正身，面色凝重，抿了一下嘴，道：“已经开始有些失控了，我熏了迷香，趁着没动静，全关山牢里了。”
“劳二位大人带路，对了，当时几个人去的药园？”
白薇跟在元铮云身侧，侧脸道：“回涧师，两人，去采一种需要鲜叶入药的药材。”
元铮云点了点头，又思索了一下，转头问道：“这样的药材，想必珍贵吧，为何不派人定期采送，而是突然去取呢？”
见白薇刚准备张嘴回答，就听见前方的白迂行咳嗽了几声，随即便听见白薇的声音传来。
“家中忽然有人摔重了，需要愈骨舒筋丸，所以才派人前去。”
元铮云听完，扭头看了一眼另外一边的卢镜，见对方也望着自己，露出一个微笑，道：“原来如此，那希望这位伤号早日康复。”
“到了。”
白迂行的声音传来，元铮云收起笑脸，抬头望向面前的石穴，见一间间牢房整齐排列，向山体内延申，除了靠走道处的一面是粗铁外，其余全是山体开凿的石壁，看着让人心生绝望。
数十名守卫见他们一行人，起身迎接，其中一位头领上前，对着白迂行，道：“少司，我们按您的吩咐，没敢进去，只在门外瞧了几回，有一个已经不动弹了。”
“知道了，开门吧。”
白迂行站在那山牢门口，作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道：“涧师，请！”元铮云点了点头，心想，大可不必如此，他并不想被欢迎进这种地方。他面不改色地开口道：“你们先走吧，我跟着就行。”
身侧的卢镜依旧默不作声，元铮云抬眼望他，深觉此男今日是看了什么惹人忧郁的话本，才会脸侧颜都如此沉闷不生。他移步靠近，见对方仍然跟着白家二人向前，不搭理他，道：“卢绪，你为何看着蔫巴巴的，要不要后几日完事了，本公子带你去未见观逛逛？”
卢镜侧头，垂眉扫了他一眼，道：“不去。”
“好吧，好罢，只求你能开心些。”
忽然，元铮云侧头看见，一间石牢内，有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地平捆在一面石板上，看着已经没了气息。他伸出手，拉住卢镜，道：“看，那个颜色。”
正看着，见白薇回头，来到身边，道：“这是从园中抬回来的，尸变的是另外一个。”元铮云听完，放下卢镜的衣袖，抬了一下嘴角，道：“去看看。”
白迂行抬手，赋咒解开了一道封印，只见面前原先是石墙的屏障化去，慢慢显露出与其他石牢相同的铁栏柱。临到地面时，一个蓬头垢面、满身残布的“人”，突然从侧边跃起，攀着铁栏柱透过缝隙向几人嘶吼。
只见他双手抓着铁栏柱，嘶吼声不绝于耳，又开始盯着四人，在铁栏柱上左右攀行。元铮云看完，咽了口口水，他牵起嘴角，对着白迂行和白薇，讪笑道：“两位大人，你们家的药童，身手是否...太矫健了些？”
白薇道：“原先教习的，都只是一些危险时逃跑的技巧，从未教过此类。”
白迂行叹了口气，回道：“是尸变之后才这样的，他甚至可以像蜘蛛一样，攀到石壁顶上。”
“这么厉害？”
元铮云说着，化出银针抬手一甩，那人如同被快箭一击毙命的飞禽般，“砰”的一声，失力落地。他托白迂行开了牢门，预备进去查看，却见卢镜跟着自己，又见对方预备用四方扭丝镯化出屏障，连忙压住他的手，道：“徊定就行。”
“嗯。”
语罢，他甩出两个纸人打头阵，拉开门走了进去，见那人蜷缩着倒在地上，纸人两侧扒开他的头发。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双紧闭的人眼，以及三对圆眼。
元铮云吸了口气，苦笑了一下，侧头看向身边的卢镜，道：“看来，不是热闹啊。”
这接二连三的，要真是热闹就好了，最好可以作壁上观的那种。
元铮云抬手赋咒，一个纸人从那人的发根处扣除一些蓝色冰霜，正摊在纸手臂上，向元铮云展示着。
他转身信步走出石牢，来到白家兄妹面前，用兆州话问道：“虽然，禀过主司，但酬劳，想必我是可以开的吧？”
见那白家兄妹纷纷点头，齐声道：“是。”，他笑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几年前，我与十四席外的几位阁老，打赌输了，服用了断时草......”
白迂行听完，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白薇，道：“那药只剩两颗，涧师从何得知？”
元铮云笑着，用两根手指从身侧拿出银尺，歪着头，用银尺挑了一下胸前的碎发，道：“它告诉我的，横竖你留着无用，不如卖给我，保你不亏。”
“明日是常会第二日，会后我们便返回方甲城了，二位确定不把话说完吗？”
白薇迟疑了一会，道：“涧师，我们也很为难...我可以告知您那两位药童的姓名及出生年月，其余望您见谅，白家不能告知。”
元铮云负手，望着面前二人，叹了口气，又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卢镜。抬起手化出数根银针，将那具蜷缩在地的尸体挑起，钉在空中，随后抬手赋咒，将尸变的元凶从那人额间逼了出来。
卢镜起手驭剑，徊定声破沉静，一剑穿在了那团黑雾上，那黑雾瞬间弥散，余下一阵涟漪般的白光。
“接下来如何？”
元铮云正了一下肩膀，看着卢镜，笑回道：“这要看主家安排啦，我也不知道是先吃饭，还是先干活啊？”
白迂行被二人一齐投来的目光看得有些局促，他咳了两声，道：“涧师与大公子折煞白某了，说是请二位品尝药膳，自然是先吃饭。”
白薇看着，面前有些微妙的场面，忙附和道：“对对对，我早就让厨房准备了，我们回去就可用饭，这边请。”
回到白家府上，元铮云和卢镜并排坐在摆满汤菜的桌案前，与白家兄妹面对面。见白迂行端起酒杯，像几人没去过山牢似的，说了一番客气话，又对着元铮云道：“涧师上次来，小妹年纪还小，现下喜好美食疗物，您听说的药膳基本上都出自她手。”
元铮云端起酒杯，回敬道：“原来是席司大人的作品，今日我与大哥便一饱口福了。”
几人吃着，席快罢时几位女使端上来几碗类粥的小食，预备放下时，便听见白薇介绍道：“这是凉玉糁羹，山芋熬制，放在井下镇了一会，应是清凉可口的，二位尝尝。”
卢镜抬手，向着白家兄妹作了个揖，道：“谢二位大人，卢某不喜甜食，这碗羹只能忍爱割与铮云了。”
元铮云看着卢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笑了一下，道：“那便一齐给我罢，也是好事成双啦。”，语罢，他端着小碗，拿起调羹，挖了一勺放入口中，绵密的质感以及山芋的粗糙颗粒感，让他想起半山腰的那家凉水铺子。
果然，美食如武术般，万变不离其宗，皆有共通之处。
在他欣然回味之际，一名女使又端来一碗小食，静立在他身侧，他看了一眼，是银耳羹。看来是怕他吃稠羹太腻，来了个稀的调一下口，他抬起手，笑着对白家兄妹摆了一下，道：“二位大人实在热心，真吃不下了，这碗便‘记账上’，下次来吃如何？”
“不然，我实在担心这是鸿门宴、断头饭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行风止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