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叶水流珠（三） 常会议论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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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铮云起身，对主司行了个礼，道：“回主司，如何被盗？元涧不知。但在江南查探时，见那药草只是普通卷柏，并非卷云草。”
“不过，倒是遇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我离开时中了埋伏，差点，我们门里，就有一个空位了。”
主司听完，扶额看着他，回道：“俞瀑跟梁河同我说了，确实惊险，只是那草，一直不回，恐有后患。”
元铮云回过身，目光扫了一下位上的众人，又转头对着主司，抬手定礼，淡然道：“那便，谁弄丢的，谁追回？又或者，可去一趟越西古地，先寻回一颗应应急，也是上策。”
这时，一道刺耳的喝止声，穿入元铮云耳朵。
“住口！卷云草寻回的令，你已经接了，怎能轻易移交！”
他循声望去，见是一直静坐听讲的荣通站了起来，说完才对着主司行礼，现下也跟他一样，定身不起。元铮云听完他的话觉得有些无礼，那株卷云草是十四隋向元家要的，赏给“小荣”家公子的新晋礼。他们家负责看送，半路丢了，还要他去扶令。
元铮云正身，看着荣通，道：“荣少司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听了，我是接了令，可说不好听的，我也差点死了。”
“草不草的，我不在乎，可是荣席司刚刚上来，这草于他，可是...”
荣通听他说完，甩了一下袖子，道：“你自在堂不缺卷云草，再补一颗又如何？”
他话音刚落，元铮云便笑了，他坦然道：“大人，卷云草的生长周期大家都知道，又不是衣裳，不见了可以马上裁一件。再说了，于新晋者，只允一株是历年来的规矩，总不能因为你，破了吧？”
“你！这便是你对长辈的态度？还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常会，你什么意思？”
元铮云眉头紧皱，看向卢镜，见他脸色有些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驳道：“首先，你年纪大，是你的事。再者，我大哥来常会有何不可？我外放这两年，他协助我小妹，为自在堂尽心尽力，早已是自家人。”
他松了眉头，嘴角上扬，看着荣通，继续道：“且缘相门只论本事，大人让灵草失窃，也应当为自己看护不力，负起责任。”
“你！你你你...”
......
“怎么？听不得实话，又想让我元家填补空缺？那日后负责看护的人，不论是送了还是卖了，只需道声‘丢了’，便可再获灵草吗？”
这时，元铮云听见脑后传来一句，“好了，都消停些吧。”余光看见主司正从台上下来，站在他身边，道：“失窃一事，荣少司觉得，是何人所为？”
荣通瞪了一眼元铮云，又将目光看向主司，回道：“属下不知，只是那日从方甲城出来后，过了林子，一阵风，那草便不见了。”
“嗯，既是无心之失，那便给元家及荣席司一个交代吧。”
荣通回道:“是，主司，那我家便去寻一株给荣席司，但原先失窃的追查令，涧师可是接了的，这不可推脱吧？”
元铮云“哼”了一声，回道：“我外放江南两年，安规需接三十个三级，或者二十个二级令便可回兆，现下两年未到，我已经扶了十三个一级令。大人，直到我外放那日，我都应当是‘闲杂人等’才对。”
“不过，为了感谢你，两年前弹劾了我，灵草失窃一案，我查了一半，算送你的。”
元铮云扬了一下眉毛，看着青筋暴起的荣通，道：“只是不知道大人，有没有我这般好运气？可以寻到古地的卷云草。”
荣通看着风轻云淡的元铮云，咬牙切齿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隐约记得，两年前，大人说‘越西古地的卷云草，各凭本事。’，前几日我路过，看了一眼。只见一株成株，便‘各凭本事’采了下来，现下预备当个现成的卖了。”
“真是一笔，令人期待的生意。”
“元铮云！！！”
——
“卢绪，别在意他的话，老告状。”
卢镜看了一眼元铮云，见他喝着茶，道：“无事，只是...”
“我怕他对你下手。”
元铮云放下杯子，侧头看着卢镜，坦然道：“那不至于，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况且，你不是在嘛。”
“再说了，前两年接你的单子，原就是空闲时，不耽误门里，是他先不仁的。”
卢镜伸手，示意元铮云把杯子给他，添了水，递回给元铮云，应了一声。
“嗯。”
这时，俞棠栖抱着木偶走来，自上而下看着元铮云，道：“这位大人，好凌厉的口才，我想帮忙，都插不上嘴呢。”
元铮云看着他，笑了一下，又看着地上正在对他比手势的木偶，道：“俞长老，封兄，别拿我说笑了，那人蛮横，我也是见鬼说鬼话嘛。”
俞棠栖拿着扇子，敲了一下元铮云的肩膀，道：“卢公子，一起去用饭吧，铮云最喜欢的间歇宴要开始了。”
（这里鄙人决定留作番外，作为《舌|尖|上|的|中|国》包浆粉，我先去看点好菜。）
午后，一行人从大堂正门跨出，阳光被对面的山顶切分，倾射而来，铺在大堂外墙上，元铮云揉了一下眼睛，抬手戴上了帷帽。
辞别俞棠栖他们，元铮云带着卢镜进了偏院，二人刚穿过洞门，预备往里走，便听见一丝极细的抽泣声，伤心极了。
二人预备侧身路过，不作打扰，却被一个清朗又带着鼻音的声音打断，元铮云回头，见一个小厮从花圃后绕出，给他恭敬行了个礼，是早上帮他们牵马的那个。
小厮抹了一把泪，看着元铮云，道：“元师，我带您去取马。”
元铮云看着他，寻了个合适的口气，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指个方向即可。”
那小厮听完，又行了个礼，道：“我带您二位去吧，我没事的。”
“嗯，好吧，辛苦你啦。”
元铮云跟在他身后，见他的肩头起伏逐渐平缓，开口问道：“小兄弟，不知是何事，如此伤心啊？”
“回元师，我大伯家中有人去世，可今日轮值，又是门中大日子，不能擅离职守，这才失态，望您见谅。”
元铮云听完，愣了一下，回道：“抱歉......”
夜里，元铮云躺了约莫一个时辰，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是有一个声音，让他出门看看。于是他起身下床，坐在廊椅上，靠着椅背，吹着丝丝凉风，歪头看月亮。
见一朵厚云飘来，慢慢地盖住了那圆玉盘，元铮云叹了口气，抬头回身坐直。
他无力地将头一侧，目光斜着从屋檐扫到地上，又侧移到门板上。见卢镜正端站在院子门口，两侧的灯笼透出光亮，映出他眉头微皱，正用一种很少见的眼神看着自己。
元铮云见过用抄网捕虫的儿童，在失败多次之后，紧盯着一只敏捷轻盈的蜻蜓，全神贯注，目视前方，生怕对方脱离他的视线，再次扑空。
他起身，走到院中，见卢镜面露愁容，开口问道：“卢绪，你也睡不着吗？”
“还好。”
元铮云抬头正视卢镜，对方脸上不见倦意，唯有忧愁，道：“那你是有什么心事？需要我帮你疏解？”
卢镜看了元铮云一眼，叹了口气，没说话。
“？”
“这是怎么了？我们大公子还是头一回这样，要不，你给我讲讲，你这两年去游历了那些地方？”
卢镜进了院子，跟着元铮云进了房间。
......
元铮云听完，抬手落下一子，惊叹道：“天哪卢绪，你这两年就差没去蓬莱了吧？你师叔不说你吗？”
卢镜看着棋盘，判断着元铮云的棋路，用左手从棋盒中摸出一枚白子，道：“说了，但也给了我许多银钱。”
元铮云看着那双修长分明的手，夹着棋子落下，“啪。”
“那挺好的，不干涉。”
二人聊着，元铮云抬头，越过门口外望，见院子中间有个影子，像是站了个人。他抬手按住卢镜从棋盘上收回的手，轻拍一下，抬眼示意他，门外有人。
卢镜垂下右臂，滑出四方扭丝镯，一甩腕，将扭丝镯飞向院中，扭丝镯旋转环绕，将那人定在门前的台阶下，后又翻出徊定剑，提着往门外走去。
元铮云也起身，悠然地跟上卢镜道：“这大半夜的，阁下到访是要干嘛？”
“堂主、大公子，是我，莫与。”
“......”
“？”
卢镜收了屏障，将剑入鞘后放入乾坤袖中，端立着看着元铮云同莫与对话。
元铮云看着一身夜行服装扮的莫与，叹了口气，无奈笑道：“我还以为荣通午后买了我的草，半夜觉得太贵，悔了来找我退钱呢。”
莫与挠了挠头，道：“堂主，您不是说让我打听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您嘛，我一进来，见您跟大公子在下棋，正踌躇打不打扰呢，就......”
“好了，误会一场，你打听到什么了？”
莫与看着面前二人，迟疑了一会，道：“我打听了，死的是‘大荣’府上的人，我扮作那人在荣府的好友，去他家中看了，尸体看着，不像是上吊死的。”
莫与思索了一会，继续道：“倒像是，被用来试了某种极烈的毒药，又被吊起来隐人耳目的。”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叶水流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