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248 ...
-
楚怜伊只觉得一阵眩晕——和她入梦时的感觉类似，不过稍轻一点。压下浑身难受的劲儿，视线重新聚焦。这是一个粉紫色的空间，像是在日出光晕中的云彩，缥缈，让人捉摸不透。
舒芸雅的裙摆飘动，窒息是对说谎者的最终审判。
“这是哪里，你们所说的梦主是什么意思，告诉我。”审判者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咳咳，小姐姐，行行好，先把我松开？”楚怜伊平日里的随性不加掩饰，尽数展露，同时做着打算。舒芸雅的能力完全可以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把梦的事情先告诉她，尽可能拉拢对方，让她跟自己一路，但先不要坦白自己的最终目的。
舒芸雅犹豫片刻，松开了楚怜伊，“说。”
“这是哪里，我不知道。”楚怜伊随意地坐在......姑且算是地上吧，“至于梦主，字面意思，你在做梦，我们在你的梦里，你就是这个梦的主人。”楚怜伊懒得编那么多借口，如果实在拉拢不了，也就是去走个消除记忆的流程。
舒芸雅站着，居高临下，审视着推测楚怜伊有没有说实话，“姑且信你，那你们呢？你究竟是谁？”
“我们？”楚怜伊仔细思考，简要总结了一下，“就像是一个剧组里面的演员，负责按你的想法把梦演出来，让你参与进来，进行对过往的回忆，或者单纯把想象的内容具象化。”
“这样啊，”舒芸雅语气缓和了一些，“那我之前做的梦也是你们演出来的？怎么偏偏这一次被我发现了？”
楚怜伊一脸苦笑，“算我倒霉，我朋友有事请假，所以找我替一天班，就这么恰好，碰上了有史以来第一次梦境错乱，联络耳麦直接罢工，口头交流不就容易被发现吗？”
“啧啧啧，那你还怪惨的。”舒芸雅整整裙摆，坐在楚怜伊身边，“这么机密的事情，你就随便地告诉我了？还有，梦境错乱又是什么？”
张扬肆意的真实冲破温婉外表的伪装，“怕什么，生活太无趣了些，总要有点什么违规的事情添几分色彩。”
楚怜伊又简单解释了一下错乱的情况，“在错乱以后，我们参与梦境演绎的人全都与总部失联，互相都无法了解对方情况。”
舒芸雅消化完大量信息，缓过劲来，“所以，说白了，你在这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根本就没有你们世界的人知道？”
“对！”楚怜伊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楚怜伊！”拉拢成功，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舒芸雅回握住看上去温热真实的手，“舒芸雅。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顿了一会，她又说，“那我能多好奇一些内容吗？”
“行啊，反正这些天不知地不知就我们知道而已。”楚怜伊答应得干脆。
“你们生活的另一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如果把你生活的世界称为现实，那我们就生活在梦界。梦界与现实的技术文化水平是同步发展的，不然很难理解现实世界的东西嘛。当然，所有的事情都会和梦搭点边，工作永远千篇一律。”
“看起来你很讨厌梦界。”舒芸雅直白地点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因此而不高兴。
楚怜伊觉得可以表明自己的立场了，“我恨透了那个地方。”
“那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不是吗？”舒芸雅居然直接说中了楚怜伊的想法。
她有些聪明过头了，不过楚怜伊已经没有退路，她点点头。
“等等，那梦界负责演绎现实人的梦，梦界人都不做梦吗？你们的梦又要谁来演绎？”
楚怜伊愣了几秒，“你说什么？”
舒芸雅又重复一遍，可楚怜伊仍旧一脸茫然，“我听不见你的那句话，可能梦境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听不见吗？”
“不对啊，这句又可以听见。难道你刚刚问的是什么涉及机密的问题，直接被屏蔽了？”
“嘶，不可能吧？做梦有这么多要管的？而且你不是说我们处于失联状态吗？”
“这我也不知道，我毕竟不是专业的演绎者嘛！”
“嗯，那再想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对了，我刚就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个跟我调换了梦的梦主不是叫古侨意嘛，我认识她。”
“啊？能巧成这样？”楚怜伊显然不信，“重名的人多得去了，怎么可能偏偏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古侨意？”
“不，一定是她。”舒芸雅十分肯定，“她是我邻居，我刚进来的时候不是要咨询吗？那会儿有一张报告单，贴了照片的，就是她！
“而且，她成绩一直挺好的，却在临高考前不见了两个月，之后又回来上学考试，就是精神状态吧，有点奇怪。”舒芸雅试图委婉一点表达。
“这样啊，那应该就是她了。我就好奇一下哦，你们很熟吗？”
“其实不熟，我不会很在意邻居的行踪。只是说平时我从画室回来的时候她恰好放学，会在路上遇到。后来有两个月都没有见到她，就记住了这么回事。
“甚至我们见到对方连个招呼也不会打，纯粹地记得对方的脸而已。”
“你们俩这缘分跟小说剧情似的！对了，等你醒来的时候，最好不要让别人，尤其是古侨意知道这个梦。”
“一般好梦都是会忘掉的吧？说不定我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会记得你这个生活在梦界的朋友。”
“谁知道呢？也许不会。”楚怜伊表面上这么说着，心里可是另一番想法：可惜了，这些记忆终归是要被撤销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盟。
“诶，如果我没有忘记，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人一生会遇到很多很多人，我们相遇的概率是0.0248%，更不用说成为朋友。所以我希望，能和我的这0.0248有一次再见的机会。”
遇见你，已是我生命中的微小概率，和异世界的你再见，是何其幸运的微乎其微。
自己不能让这些记忆被撤销！楚怜伊下定决心以舒芸雅为突破口。她们在两个世界，或许会有一些线索可以得到。“这是梦，或许有一天，你的潜意识想起了我，入梦的瞬间，我们就能再见。”楚怜伊望着空间里梦幻的天，眼里是少有的真诚。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想？可平时也不是我想梦什么就梦什么的啊，呃，白日梦除外。”
“哈哈，那个就不归我们管啦！不过做什么梦的确是根据你的潜意识想法决定的哦！唯一的弊端就是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醒来，离开一个梦以后，就很难再梦到了。”
“哦，”舒芸雅恍然大悟，“你别说，这个做梦的解释居然可以扯上科学。那如果我已经在梦里了，可以突然切换到另一个场景吗？”
“当然可以，我们不就是这样进入现在的空间的吗？怎么样，这是哪儿，你有思路吗？”
舒芸雅仔细打量一番，“这配色好熟悉，像是我在现实里画的一幅画。那是清晨的云上一个美丽朦胧的花园，玻璃质的秋千折射阳光，在风中轻荡时亮着细闪。当然啦，现在这里看着像是它只铺了底色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这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没有，这里仅仅只是一个你设想出来的空间而已。当你发现我在骗你的时候，你想出来的地方。”
“噢，我记起来了。当时我想要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对你进行一些——友善的询问。”
“也不用刻意美化吧，询问的方式可不太友善，嗯，其实有些粗暴了。”
“呵呵呵，”舒芸雅尬笑几声试图缓解气氛，“现在呢？我们要回到精神病院的那个场景里去吗？”
“嗯......或许吧？”楚怜伊不是很肯定，“虽然总部什么也不知道，但其他演绎者也不傻，我们突然消失的特殊情况一定会遭到怀疑。”
“我不是梦主吗？难道不该我说了算？”
“姐妹，你是没事，我咋办？我还要回梦界呢！本来梦境错乱就是大事故，我既是变数又行为异常，很容易被抓去当背锅侠的啊！”
“这倒也是。那我们一会儿出去就跟他们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晕倒了，然后继续演之前恐怖游戏的情节？”
“可以诶，最后三天一到游戏通关就好了！”
“等等，但我们要怎么出去啊？坐等吗？”舒芸雅站起身第n次观察四周，什么都没有，纯空。
“你可是梦主！这是你梦里的空间，当然你说了算！”
“哦哦对哦！”舒芸雅一拍脑门，低声喃喃，“我要回精神病院，我要回精神病院......”
楚怜伊实在受不了她，“你搁这念咒还是念经呢？准备cos唐僧啊！潜意识啊，思想啊！干念叨有什么用？”
舒芸雅果断闭嘴，内心愤愤不平：绝对可以！我要到精神病院的场景去！打脸你！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再睁眼，她们已经回到了精神病院里。
还真回来了！所以一定是要潜意识里想啊，好吧，这把算楚怜伊赢。
“啊啊啊好痒，玖雾你的齐刘海该剪了！全扫在我脸上很难受的！”楚怜伊刚睁眼就一通惨嚎。
“醒了，”玖雾把头发拨开，“我说你们两个，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就一起睡了？”
楚怜伊无比震惊，“啊！？什么叫一起睡了？玖雾护士请你注意措辞。”刚准备开骂，又想起自己在梦里的设定是心理咨询师，不可以ooc，脏话拐了个弯又吞了回去。
玖雾本就是小护士NPC的设定，好不容易绷住笑，找补道，“年轻真好，大白天的倒头就睡，还是叫不醒的那种。”
“别贫！”楚怜伊打断玖雾，“时候不早了，我送病人回去。”然后悄悄肘击舒芸雅。
舒芸雅会意，跟着楚怜伊往病区走。刚转出其他演绎者的视线，就笑得直不起腰。
楚怜伊默默翻了个白眼，“有这么好笑吗？我求你了小姐姐，别笑了行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2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