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玩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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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楚怜伊是被闹钟吵醒的，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需要按时上班了。
“林烟......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去够躺在旁边的林烟，却没找到熟悉的人，“你起床了都不叫我？”
她挣扎着爬起来，踩上拖鞋走出房间，时钟显示早上八点，林烟这个时候应该在刷牙。楚怜伊拉开洗手间的门，里面没人，她把整个房子兜兜转转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闺蜜的身影。
鞋柜里少了一双林烟常穿的鞋，衣服少了她最喜欢的那一套，还有......楚怜伊送给她的手工胸针不见了。
那个胸针和楚怜伊平时戴的是一对，正面是名字缩写，背面刻着friend。
林烟平时不戴，一直把它挂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林烟这是去哪了？也不可能这么早去上班啊？”楚怜伊疑惑地打开手机，准备去问问。
她和林烟的聊天框里有一条最新消息。
知道我是大美女就行了：楚怜伊，再见。如果这一生有缘，我们还当闺蜜。
楚怜伊这时才感觉到害怕，林烟这话，相当于诀别。
“林烟，你一定是在准备恶作剧对吧，其实你就在家门口等着我出来对不对？”楚怜伊拉开门。门口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快递箱子，收件人写着楚怜伊。
楚怜伊不记得自己有买什么快递，“果然是个恶作剧吧，林烟或许只是想送礼物送得惊喜一点。”她把盒子抱进屋，拆开。
快递箱里放着一个精美的礼盒，楚怜伊把它打开，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兔子玩偶。粉白色，毛绒绒穿着小洋裙的一个兔子玩偶，是楚怜伊那天跟林烟说想要，还放进了她的购物车里的那个玩偶。
“对哦，林烟那天好像确实下单了。”楚怜伊回忆起来，“但是林烟呢？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出现了吗？没有她恶作剧可就没意思了，惊喜可就索然无味了。”
楚怜伊这么想着，摸出手机给林烟发消息，“人呢？”
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楚怜伊不敢相信，林烟居然会拉黑她，又发了一条消息，“礼物收到了，再不回消息我就生气了！”
依然是一个红色感叹号。楚怜伊的手开始微微发抖，林烟这是做什么，一句话不说，不声不响地走了，只给自己留下一句诀别的消息。
“电话，对，还有电话！”楚怜伊慌忙地拨通林烟的电话。
手机那头，机械的女声响起，没有一丝温度，“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楚怜伊的手机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她惊愕地站在原地，没有去捡。然后，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她跌坐在地上，目光发直，愣愣地坐着，听着“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声音一遍遍响起。
她猛地挂掉了电话。
“怎么会......”楚怜伊捧着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怎么会这样，林烟，你为什么注销了手机？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离开......”
她站起身，看着两人的房间，“只是因为我不想上班对不对？是不是只要我今天认真上班，晚上回家就会看到你了？”
她匆匆忙忙地换上衣服，赶到公司。恰好在电梯上遇见了舒倩，楚怜伊宛如看到救星一般问，“舒总，你有看到林烟吗？”
舒倩满脸错愕地看着楚怜伊，她皱了皱眉，“林烟？林烟是谁啊？”
楚怜伊讶异地待在原地，舒倩不可能不认识林烟啊？一个可怕的想法瞬间占据了她的思想，“就像梦界当年对秦画惠做的那样，林烟被彻彻底底抹消了。”
楚怜伊又问了几个跟林烟熟识的人，包括自己的房东。
不知道：房东诶，林烟最近有没有找过你啊？
房东：林烟是谁啊？你不是一直一个人住吗？对了，你这个季度的房租已经交过了，但我没看到付款记录，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系统错误了吧
楚怜伊关了手机，眼眶微微发红，属于她们的家里，所有的一切都证明林烟的存在，可没有任何一个人还记得，就好像她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林烟啊，偌大的一个世界，只剩下我还记得你了。”楚怜伊看着窗外的高楼，想象着林烟或许处在哪个狭□□厌的地方，或者是一个像梦措一样风景秀美的地方，总之，那是一个没有自己，也无人知晓的地方，“如果我也忘记了你，你是不是就会彻底消亡？”
楚怜伊没法再哄骗自己，她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实。
按部就班地干了大半天活，楚怜伊第一次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她打开了秩序安全部门的档案室，要帮步艾整理一些资料。
“梦界总部工作人员档案？不是，梦界仪器设施手册？不是，梦界问题与维修手册？不是......等等！”楚怜伊一个急转弯，站到“梦界总部工作人员档案”的边上。她抽出档案，翻到L的那一栏。
“这里有个空白的位置，应该就是林烟的吧。抹消得真是彻底啊，林烟，你究竟去了哪里呢？”楚怜伊看到那一栏中赫然有一个被强行擦去的空白格。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她将档案放回原处，把步艾要的资料拿出来，“我们做过测试的，我们的缘分很长很长......”
熬到下班时间，楚怜伊都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林烟。但事实上，她总时不时打开那个冒着红色感叹号的聊天框发呆。
听见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都打开那个聊天框，输入到一半，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好像这样就删得掉所有的想念。
最后，她把自己的微信名改成了“知道”。
已经加班了整整一个小时。楚怜伊看了眼墙上的钟，和昨天看日落是同一个时间。她拿起东西出了公司，抬头望天。
今天的日落的确比昨天更加好看，火红的霞像是点燃了天空，直到把世界都没入黑夜。
“林烟，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还要一起看日落吗？”楚怜伊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日落不是只有一次，没想到昨天，是我们一起看的最后一次日落。这之后的日落再美，也没有人陪我看了。”
楚怜伊低下头，加快了步子，往家走去。
她只是从一个有与林烟的回忆的地方，逃到了一个有更多与林烟的回忆的地方。
这间房子仍充斥着两个人的生活气息，就仿佛林烟从未离开过。
但事实就是这样，楚怜伊瘫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兔子玩偶。
“为什么？”她对着电视，呆愣地喃喃自语，“是因为梦界吗？因为我？”楚怜伊不由得怀疑，是因为梦界发现林烟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才故意抹消了她的存在，想打压自己的意志，让自己放弃寻找核心，放弃前往现实，“呵，梦界，我偏就不遂你的愿。”
她无意识地打开手机，看着那条消息，“楚怜伊，再见。如果这一生有缘，我们还当闺蜜。”她忽然发现其中的不对劲，林烟显然是打扮好了才离开的，而且还有机会给她发消息，“林烟......其实你早就知道自己要离开的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会弄清楚这些事情，然后找到你的。”
楚怜伊打开电脑，先查了星辰精神病院的最新记录，记录停留在她和俞糖上次打碎了玻璃，那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不在精神病院，那这和梦界以前的处置方法不一样啊。那难道不是因为我？也是，如果梦界执意阻止我，直接把我抹消就好了。”楚怜伊试图推测出梦界的动机，但是失败了。
她仔细一想，自己对林烟的了解似乎并不算多，尽管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却几乎从不提及自己的家庭。
“林家......是因为家族吗？林家在家道中落以前，好像是个名门望族吧？而且似乎是梦界的这些家族中最古老的一个。”楚怜伊回想起自己对林家的印象，发现只有这些东西能记起来，林烟平时什么都没有告诉过自己。
“你是不是从未相信过我呢？”楚怜伊在心里问，她忽然觉得梦措对自己有一股极强的吸引力，似乎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指引着自己去往那里。
“古老的家族，触不可及的现实世界，意识流浪，抹消存在......似乎一切都和梦界的核心有关。”她喃喃着，发觉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以自己的状态，上班肯定也是一无所获的了，不如......到梦措去弄个清楚。
那边不是有图书馆嘛，她大可以仔细翻找一些关于林家的线索，再次进到梦里去，只要找到梦界的核心，一切谜团或许都会迎刃而解。
楚怜伊撕开一包薯片，盯着它愣愣地看了很久，“不是说今天要一起吃薯片，一起看电视的吗......不是说好要一起，要永远做好朋友吗......林烟，其实我胖了五斤......其实我想要去现实世界......其实我骗了你很多很多......对不起，对不起，林烟，我好想你啊......”一颗眼泪忽地从眼眶中涌出来，划过脸颊，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楚怜伊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目之所及全是她和林烟共同的回忆，平时看上去再寻常不过的说笑此刻都成了触不可及的美好。
昨天明明是那样的快乐，更衬得今天如此令人痛苦。
楚怜伊哭肿了眼睛，她哭着，找步艾请了三天病假，订了第二天一早的高铁，另外，给俞糖轰炸了七个电话，让她马上叫跑腿把小镇那栋房子的备用钥匙送过来。
楚怜伊潦草地收拾好东西，攥紧自己的胸针——那是林烟亲手给她做的。她们当时其实是互相制作了对方的胸针，自己那枚的背后，刻着“forever”。
“Forever。”楚怜伊蜷缩在床上，一夜难眠。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玩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