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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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怜伊溜进总务处，取下钥匙串，先确定了215房间的钥匙在这里面，然后决定整串全部拿走。
按照护工现在的清醒程度，别说是钥匙，就算是总务处的门不见了她都不会有所察觉。而这个精神病院夜里有些诡异阴森，虽然这种氛围楚怜伊也不是第一次见，但带上总归是更稳妥的。
“现在只要和俞糖汇合就行。”楚怜伊低声咕哝一句，往二楼走，“俞糖啊，城府不浅，演技一流，办事干脆利落，难怪俞蜜要让她来。”
俞糖已经在二楼等着了，估计是进来洗手间以后翻窗到外面，再绕了四号门走逃生通道上来的。楚怜伊不禁感慨，记性好就是占优势。
“那我开门了。”楚怜伊把对应的钥匙插入锁孔，转了两圈，试着推门，“开不了？”
俞糖对于她把整串钥匙全部拿走的行为也没说什么，基本就是默许的意思，看上去有些不明所以，却也不问，“肯定能开。”
“砰。”楚怜伊一脚踹过去，太久没有开启过的门已经有些老化，用力踹一脚才能打开，这是楚怜伊回自己家老宅总结出来的经验。
“嗯，我们进去吧。”俞糖完全不害怕的样子，神色泰然地进了这间病房，指尖在床上划了一下，“这里应该经常有人活动。”她把指尖伸给楚怜伊看，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
“不可能啊，从门的老化程度上看很久都没有人进来了，不然不会卡得那么紧。”
俞糖盯着那张床，淡淡地修改了楚怜伊的话，“嗯，你说的没有错，不过我想，是很久没有人从这个门进来了。”
只是这么一改，事情就开始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楚怜伊当然听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没有人从这个大门进，那就是说有人从另一个入口进来。
俞糖在这间病房里四处搜索起来，“先看看这屋子里有什么线索。”
楚怜伊也加入翻找，不过抽屉里都是一些常规的用品，什么护肤品，摆件，笔，镜子之类。俞糖那边情况也不乐观，只找到一些书，空收纳箱和垃圾袋。
“好像没什么有用的。”楚怜伊把玩着那面小镜子，走到俞糖身边，“或者是说，有用的线索都不在这里。”
“的确不在这里。”另一个声音在她们身后说。
楚怜伊的目光落在镜子上一瞬，那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中年女人。俞糖和她唰地转头，和那个女人六目相对，没有人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中年女人转身向床下爬去，然后消失不见。楚怜伊和俞糖果断地跟上，床下有一个暗门，此刻已经打开，摆明了是让两人进去。
她们顺着暗门下去，根据高度估计这里已经是在地底下了，空间亮堂起来，眼前是一间会客室。刚刚的中年女人搀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过来，四人在沙发上落座。
楚怜伊和俞糖显得格外拘谨，在确认对方身份和意图之前，她们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中年女人给她们倒上刚刚泡好的热茶，收走楚怜伊的手机，单独放进一个小房间，就坐到沙发一边，自己闭上眼小憩。
老太太喝了口茶，僵硬的面容在热气之下稍稍软化，多了一点活人气息。“你们能找到这个地方，是看到六十三年前的那篇报道了吧？精神病院的患者神秘失踪，监控录像什么的完全没拍到。”
“您就是秦画惠奶奶？”俞糖捧着茶，不打算喝，开门见山地问。老太太说的和她在书上看到的内容大差不差，抬眼时还能从骨相上看出这是失踪人口档案上的那位。
“曾经的少女，也变成老太婆啦。”秦画惠的嗓音有一种老年人的沙哑，透着一股看透了世俗的睿智，“你们能找到我，对我所经历的故事也都了解了吧，来这里是为了找我问什么呢？”老奶奶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目的。
楚怜伊仔仔细细地端详这位老奶奶，她面目和善，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房间里的另一位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既然人已经到这里了，不妨就直接问吧，拐弯抹角的太麻烦。
“秦奶奶，在您身上发生的旧梦重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楚怜伊直截了当地把目的抖出来，注视着秦画惠的眼睛。
她的眼睛没有寻常老年人的那种涣散，反而是炯炯有神的，还流露出一种......兴奋的神色，“原来是奔着这个来的啊，那我就慢慢讲给你们听吧。这旧梦重启，又叫做备份复原。”
“就是这个！”俞糖没按耐住自己的激动，轻声惊呼。
“那年，我隐隐约约之中觉得这梦措里藏了什么秘密，那时候我还年少，妄自菲薄，打定主意要自己去梦措伸出看一看。梦措是一个迷宫一样的地方，我越走越远，越走越深，却始终不能抵达它的核心。就好像这个迷宫是无限大的，永远也走不到头。”老奶奶脸上露出了憧憬的表情，或许在怀念自己的青春时代。
“梦措的核心在迷宫中央？”楚怜伊问，如果是这样，自己只需要走迷宫走到底，把备份复原的指令撤销，不就皆大欢喜？然后一个个门地试，总会找到现实。
老奶奶笑了，“那是我还太天真了，以为梦界会把最重要的地方藏在迷宫中心。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永远走不到头，心里害怕得很，就往回跑。跑得太急了，我冲进了一扇门，那就是一个备份复原的梦境。当初经历了什么我早就记不清了，但在梦境中的那种恐惧感，是我这一生的梦魇。”
“恐惧感？我也进入了备份复原的梦境，感觉还好啊，就是危险了点。”楚怜伊歪头，有些疑惑。
“那时候我孤身一人，我感觉一定是我撞破了什么秘密，梦界想要抹消我的存在。”她拿一张毛毯把自己裹紧，微微发抖。
“我跌跌撞撞从梦措里跑出来，就失去了意识。我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等再反应过来，就躺在了那间病房的床上。那些护工告诉我，说我发了疯，以后都要住在这里。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被强行带走了。”
“是记忆撤销！”楚怜伊想起自己听不到舒芸雅的那句话，想到什么关键时又会突然忘掉。
“看来你也经历过这些，那么如果你想要到达这个世界的核心，就仔细记住我接下来所说的事情。”秦画惠握住楚怜伊的手，“在精神病院里，我想方设法地回忆起那些事情，可结果全都是失败。同时，我发现梦界还没有放弃抹消我，如果这样，我就没法再进行这些研究了。我在精神病院里住了两年，每到深夜，我就开始挖地道，这里的土质并没有那么坚实，再加上我又还年轻，想挖出规模足够的通道算不上什么难事。”
“就是这条通道！”俞糖回头看了一眼她们刚刚下来的入口。
“还不是这里，这条连接地下的通道沿用了医院的通风管，包括这个地下室，都是前人的杰作。当年我发现床下有通风管，觉得奇怪，钻下来就找到了这里。我所挖的地道，是从这里连通到小镇的59号——”
俞糖打断了秦画惠的讲述，“朝克染小镇59号？！”
“是的，当然不止我一个人在挖，我雇佣了一些工人，帮忙干活，还有从59号通往梦措密室的那一条。”
楚怜伊和俞糖对视一眼，原来她们所走的这些密道都是秦画惠当年留下来的！
秦画惠慈爱地望着俞糖的脸，“孩子，我见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姑娘。我告诉了她我所做的研究，和密室与59号之间的那条密道。看你们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找到它了吧？”
俞糖点点头，“那一定是我姐姐！”
“是你的姐姐啊，我把记录了我研究成果的笔记本送给了她，我已经太老了，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再做什么研究。弄清楚梦界核心的任务，就要交到你们这一辈孩子手中了。”
楚怜伊觉得奇怪，那个俞蜜的日记本上没有什么研究成果啊，“奶奶，您送给她的笔记本是不是一个小册子，封皮做工精细，上面还有错金纹路隐约勾勒出什么图案？”
“对，就是那个，上面的图案是我刻上去的，画的是我已知梦措内部地图。”
原来是地图！楚怜伊暗自高兴，今天真是来对了，收获颇丰啊。
“时间不早了，你们从原路回去吧，我能告诉你们的也只有这些了。地道开启很麻烦，还要劳烦你们从原路下山。”秦画惠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这个时间老人家也该休息了，两人很识趣地告别，从通风管爬回去。
楚怜伊站在215室里，拍拍身上蹭到的灰，“怎么样，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原来你也觉得！就是在她送客的时候，她很紧张，地道估计有问题，不然干嘛非让我们绕路走？”
悠悠的钟声回荡在山谷里，是从远处的小镇传来，现在已是午夜时分。
楚怜伊忽地想起一句话，她问俞糖，“什么是怪异事件的必备条件？”
“是小屋梦境里品酒会的谜题吧？那道题不是我出的，但我听到你们回答说是midnight，午夜。”俞糖很快反应过来楚怜伊说的是什么。
“也就是现在。”
“哦，那就代表我们今晚大概率还能找到线索。”俞糖完全不带怕的，怪异事件要来的话自己会来的，难道还用得着我们自己去找它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