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同路 周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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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本周的最后一声铃敲响。
江明生下课前十分钟就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收拾东西，把桌面上的东西归位。
七八分钟都过去了，老李的最后一题还没讲完。隔壁班下课的人流从窗外穿过。因为是放学时间，教室外面比平时更喧闹。
楼下的篮球场响起了砰，砰，砰的声响，有些男孩放学并不着急，先和朋友们来个三两局。
老李终于讲完最后一题，布置完这周的作业。江明生不理解，明明只有周日一个上午的假期，为什么还要布置作业。甚至后来这个假期在中考前两个月也被剥夺掉了。
虽然已经早早收拾完东西，江明生还是在座位上磨叽了一会。放学教室里人挤人，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青林中学是洛阳的一所重点民办中学，升学率非常高，这两年尤其一座难求。仅仅是为了获取报考青林中学的资格，许多家长凌晨三点钟就在校门口排起长队。
江明生当初在学校的重点班，从仅有的五个考试名额中争取到了一个。不负众望，这所以数学为重点筛选尖子的学校，她以班级第十二名，女生第一名的成绩入围。
青林中学一个年级只设两个班，每一个班的升学率可以抵好几所普通的公立学校。班里人多，六十七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教室。
就是这么简陋的条件，军事化的管理模式，如此残酷的竞争，江明生却成为了老师眼里走下坡路的令人费解的学生。
人走得差不多了，江明生才起身，背好书包，手里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布袋子。虽然没多少行李，但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总是显得沉重。
还没走出教室，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要干嘛？江明生心里想着，皱着眉看他。
周漾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袋子，江明生抓着不放，只是对峙了两秒钟，她就松了手。
江明生没法拒绝周漾。
“我送你。”
周漾把袋子换了手，另一只手轻轻拢在江明生后背，和她一起走出教室。
最近放学周漾都是和陈青然一起走。其实他们两个回家是相反的方向，周漾住在市里，而陈青然回家和江明生是一个方向，往郊区。只不过陈青然住在小区，江明生住在小区附近的一个村子里。
这周陈青然有事走得早，没有等他。江明生没想到周漾会来找自己。
理智上要远离，但她做不到。
这几天下了雪，外面的雪还没有化。冷空气呼呼往脖子里灌，江明生把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
下了楼梯，一脚一脚，还能踩到已经被人群踩扁的满是脚印的雪地，有一点点滑。
出了学校，江明生和周漾并排走在校门口的小路边，距离车站还有一小段路。
“我们不顺路。”江明生还是说出了这句疑问。
“没关系，我送你到车站，我再去对面坐车。”
周漾每次打定了主意要做的事，他总是会不在乎所有人的目光去做。
江明生总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想不明白他这些无厘头的行为。
放学的路上总有那么几个认识的人看到了他们同行的踪迹，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交换几个眼神，却也没有起哄。
不知道怎么的，江明生就这么打开了话匣子。
她其实很不喜欢和别人说起这些埋藏在心底的那些往事，就这么一股脑地，告诉了周漾。
他们那段路聊了很多，关于她是怎么来到青林中学，她坚持了四年跳舞，后来放弃了。
还有许多，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天周漾听得很认真，第一次有人愿意认真听她说话，尤其是这么些无聊的事情。
说得投入的时候，周漾突然一只手把江明生从左边拉到右边，把她隔绝在路内道。
“小心车！”他有些着急，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些，收了收音量，“看路，这样很危险。”
快走到路口了，车站站牌就在路口右转几十米。一辆四十一路公交车正好从路口驶过。
周漾看见江明生要坐的公交车到了，便开口催促：“跑两步，车到了。”
“算了，这周练得脚疼，我不想跑，等下一辆吧。”
因为中考有体育考试，每天体育训练强度很大。青林中学不仅成绩拔尖，连体育考试的成绩都会被误以为是体校的程度。学校美其名曰还能锻炼身体，其实十分伤害身体，很多人都因此早早落下了一些身体上的毛病。江明生的脚踝，有时候练得狠了，走路都疼得不行。
这周早上体育老师的魔鬼计时训练，她一直卡在及格线后面，一个早上围着教学楼跑了二十几圈。之后连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她不想跑这几步，此刻，不是因为脚疼，她心里很清楚。
第一次不想遵从理智的少女心事，脱离了她这么多年克服一切困难也要一直前行的轨道。
她迟早要为这些付出代价。
四十一路公交车很快在车站又一次停稳。
周漾回家要坐的九路公交车正好也停在对面的前一个红绿灯。
周漾把江明生的袋子递给她。
“车到了，我该走了，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谢谢你。”江明生接过袋子。
四十一路公交车前门打开。
“明天见。”周漾对江明生说。
“嗯。”
江明生坐上公交车，透过窗户，看着周漾正朝着路对面走去，然后在车站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