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季落幕》兔岛葵

34、雨季 骗子

　　虽然盛译的家世和过往经历，余父心底并不看好，但他没法否认，这个少年身上藏着难得的担当与韧劲。

　　那股沉得住气、咬牙往前走的劲头，和年轻时的自己有几分相像。

　　所以余父没有刻意干预他们的来往，只是静静观察，选择放任。

　　最重要的是，盛译带给余芙的大多都是正向的改变。

　　余芙慢慢收敛了从前骄躁的小脾气，沉下心来认真读书，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这些细微又珍贵的变化，余父全都看在眼里。

　　他捏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目光落在一旁看电视的女儿身上，随手将摊开的杂志放到桌边。

　　“你这次生日打算怎么安排，要邀请盛译吗？”

　　余芙的视线还黏在电视上，眼皮都没抬便干脆利落应声：“邀请啊！”

　　余父淡淡点头：“那就还是按以前的规格筹备。”

　　余芙轻轻点头应下。

　　念头一转，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挑好生日要穿的裙子，脚下一滑，一溜烟跑回房间。

　　她把衣柜从头到尾翻了个遍，里面挂着的礼服全是往年的旧款。即使大多只穿过一次，但全都拍过照片，她可不想生日当天再穿重复的。

　　整个人仰面躺倒在床上，指尖飞快敲击手机屏幕，在三人群里发消息：［怎么办，我的生日战裙还没有挑好。］

　　江霖［啊，要过生日了？］

　　林冬［你别说，我还没有准备礼物呢？］

　　江霖［我也是！］

　　余芙:……

　　余芙［真的假的，不是骗我的吧！］

　　林冬发来语音，声音带着疲惫：“大小姐，我这几天天天在店里忙碌。真的没时间准备。”

　　江霖紧跟着发来消息：“芙芙，如果我们忘记了你会不会很难过。”

　　余芙看着屏幕，软声回复：“没事啦，没准备就没准备。你们到时候来就好啦！”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安静下来，另外两个人久久没有回复，聊天界面陷入长时间的静止。

　　余芙心里咯噔一下，忐忑地敲字：“你们不会都有事情吧？”

　　往年过生日，好友从来不会缺席，她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慌乱。

　　如果好朋友全都不来，这场生日派对好像就失去了意义。要独自面对一堆不算熟悉的宾客，光是想想就让她忍不住社恐发作……

　　余芙盯着屏幕等待回复，莫名想起刚才一直跳动的眼皮。她本不信这些迷信说法，可一旦心里不安，总会下意识把不好的预感归到这上面。

　　林冬［我那天实在是太忙了，我妈妈要我一定留在店里帮忙。］

　　林冬［没办法，对不起了，芙芙。］

　　江霖［芙芙，那天我要陪妈妈出差。］

　　江霖［你也知道的，我和妈妈相处的时间不多。］

　　余芙看着这两行文字，心口像是轻轻碎裂一块，心底最坏的猜想，终究还是被证实了。

　　敲门声轻轻响起。

　　余芙：“请进。”

　　张景推门走进来，看见女儿耷拉着脑袋，眉眼间满是低落。

　　“我的大宝贝怎么愁眉苦脸的，快到生日了，不应该开开心心吗？”

　　余芙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林冬和江霖不参加我的生日会了。”

　　张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试着开口：“那盛译呢？他应该会来吧。”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余芙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情绪彻底垮了。

　　“刚刚问他了，他要回一趟外婆家。应该赶不上我的生日。”

　　张景也有些意外，怎么偏偏这么巧，一个两个在生日当天都有事。

　　张景坐在床边柔声哄她：“别不开心了，他们不来不是还有爸爸妈妈吗？”

　　“再说，小凯从前几天就开始期待了呢！他早早的就已经把礼物准备好了。”

　　听见家人的陪伴，余芙心底涌上暖意，可遗憾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余芙小声说：“妈妈，我们这次自己家里人过吧。”

　　“我不想办生日会了。”

　　张景温柔应下：“好，那就简简单单过一个生日。”

　　余芙轻轻“嗯”了一声。

　　张景伸手拉她起身，笑着说道：“走吧，距离生日没几天了。就算形式简单，也不能没有生日战裙啊！”

　　余芙被妈妈拉着出门试礼服，一件件长裙在身上轮换，此刻她犯了纠结症。

　　好几条裙子她都很喜欢，往年挑礼服，都是林冬和江霖在一旁帮她拿主意，这次少了她们，她实在难以抉择。

　　最后在妈妈的肯定下，选定了那条蓝色泡泡蓬蓬短裙。

　　班里不少同学私信余芙，好奇地询问她今年是不是不办生日了。往常这个时间，大家早就收到派对邀请，可这次都超过一天了，邀请函却迟迟没有动静。

　　余芙统一回复：“抱歉，今年我想含蓄一点。”

　　“下一次大家再聚吧！”

　　她的情绪始终提不起来，这一次生日，所有期待全都落了空。原本还盼着能多盛译这个新朋友到场，结果他也没空。

　　余芙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太高估这场生日，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终于到生日当天，她的心情依旧淡淡的。

　　晚餐布置在后院，一家人守着庭院里的餐桌等着她。

　　余芙换上那条蓝色蓬蓬裙走出来，小凯立刻迈着小短腿迎上来。

　　在爸爸妈妈的笑语声里，小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余芙弯腰牵住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余父笑着夸赞：“宝贝女儿最漂亮了。”

　　张景温柔地看向她：“芙芙，喜欢这里的布置吗？”

　　这次没有选择在宽敞的别墅大厅，而是安排在了后院花园。

　　黄昏时分，天边缓缓晕开一层极光晚霞，满园花草静静摇曳。栅栏上缠绕着粉色蔷薇，院子中央立着高大的玉兰树，洁白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余芙走到主位坐下，家人依次送上生日祝福。轮到妈妈的时候，张景低头看着手机，迟迟没有开口，直到小凯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猛然回过神。

　　张景眉眼弯弯：“我们家的大宝贝生日快乐，在新的一岁里希望你没有烦恼，天天开心。妈妈希望你之后的每一步都是坦途。”

　　虽然留有小小的遗憾，但这场家人相伴的生日，余芙心里是满足的。这是爸爸妈妈专门为她准备的生日宴。

　　天色慢慢沉下来，一家人准备转移到室内。

　　余芙拿起手机，一转头，发现爸妈和小凯都先进屋了，庭院只剩下她一个人，心底漫开一丝浅浅的怅然，她缓了会儿跟着走进屋内。

　　“砰砰砰……”

　　五彩礼花忽然从空中簌簌飘落。余芙紧张地捂住耳朵，昏暗的房间里站着几道人影。

　　厨房方向亮起一团暖融融的火光。

　　余芙睁大眼睛，指着那边，有点着急：“是不是着火了？”

　　见其他人一动不动，她急着往前冲。

　　才迈出两步，手腕就被张景轻轻拽住。

　　那团火光越来越清晰，等看清那是点燃的生日蜡烛时，余芙愣在原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余芙望着眼前出现的人，脑袋嗡嗡作响。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原本已经压下所有期待，可此刻心愿竟然真的成真了。

　　鼻尖一酸，余芙抬手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转身扑进妈妈的怀抱。

　　这个惊喜她很喜欢，可刚才一瞬间的忐忑，实在太折腾人了。

　　林冬和江霖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抱住她。

　　“干嘛，小妞？今天可是寿星，哭什么哭。”

　　江霖笑着打趣：“把妆哭花了，待会拍照你可要输给我们啦！”

　　余芙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固执开口：“记得给我开美颜……不然，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林冬和江霖相视一笑，往后退开一步，露出身后推着蛋糕的少年。

　　余芙抬眼，和少年的目光相撞，两人同时弯起嘴角，相视一笑。

　　盛译捧着蛋糕，烛光落在他眼底，“生日快乐！”

　　余芙眼眶还红红的，望着他，小声嗔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