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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雨季 福祸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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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包房里,霓虹灯光杂乱地扫过墙面,酒气、烟味混杂着奢靡的脂粉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高封易慵懒地陷在黑色真皮沙发里,微阖着眼,浑身透着一股纨绔痞气。
周遭围着一群流里流气的小弟,个个弓着腰满脸谄媚,此起彼伏的吹捧声不断落在他耳旁,句句都捧着他的心意。
“易哥还是厉害,这点事轻轻松松就能拿捏。”
“谁敢跟易哥作对,纯属自找苦吃!”
喧闹的恭维声里,一个小弟匆匆掀开厚重的隔音门帘,躬身走到沙发旁,“大哥,有人来了。”
高封易眼皮都未抬一下,整个人昏昏欲睡,语气漫不经心:“谁?”
“是余斯岭。”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高封易睁开眼,眼底的睡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他随手将手边一小袋白色粉末丢在大理石桌面上,抬手用力搓了把脸,坐直了身子。
“呵,这老东西,终于想清楚了,是来乖乖送钱的。”
话音刚落,周遭的小弟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看来咱们兄弟这下有进款了!”
“最近手头正紧,余总这是专门来给我们雪中送炭啊!”
高封易摆摆手,语气嚣张随意:“让他进来。”
小弟应声退下,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拉开,余斯岭略显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入目皆是乌烟瘴气的景象,一群吊儿郎当的混混松散地围坐四周。
高封易身侧依偎着两个妆容艳丽的年轻女生,正亲昵地替他捏着肩膀。
余斯岭脚步顿住,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见余斯岭没有低头示弱的姿态,高封易眼底的不耐更甚,重新靠回沙发椅背,姿态嚣张又傲慢。
余斯岭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声音低沉沙哑:“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高封易闻言低低嗤笑几声,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咄咄逼人:“你态度这么敷衍,半点诚意都没有,还好意思问我怎么罢休?”
他挑眉打量着余斯岭,“你余总不是家底丰厚,财大气粗吗?我们哥几个最近手头空空,闲得慌,就想找点乐子。”
余斯岭垂在身后的双手悄然攥紧,青筋隐隐凸起。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被人如此肆无忌惮地要挟羞辱,可一想到家人,所有的怒火都又压在心底。
高封易心中愈发得意,得寸进尺地往前凑近几分,语气污秽又猖狂:“要是舍不得给钱,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把你女儿送过来,陪我玩两天,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
说着,他抽出一根香烟咬在唇边,身侧的女生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拿起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火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余斯岭最后的克制。
他猛地抄起桌角一瓶未开封的啤酒,狠狠砸在旁边的茶几上。
“砰!”
清脆的碎裂声炸开,玻璃碎片四溅,浑浊的酒水顺着桌面流淌一地。
喧闹的包房刹那间安静无声,所有混混呆滞一瞬,清醒过来。
高封易脸色铁青,立刻起身逼近余斯岭,抬手就想抢夺他手中半截锋利的酒瓶。
余斯岭步步后退,将尖锐的瓶口对准自己的脖颈,眼神决绝,“没错,我是有钱。但今天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们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脱身,全部都要陪葬。”
他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都别过来!”
高封易被他逼停脚步,脱口一声怒骂:“靠……你女儿当初害我白白进去蹲了一个月!我受了那么多罪,现在让我罢休,你好意思开口?”
他盯着余斯岭,抛出最后的底线,“后天,还是这个包间,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少一块钱,这件事没完!”
趁着余斯岭心绪纷乱的间隙,高封易猛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半截酒瓶。
又是一声剧烈的碎裂声响起,酒瓶被他狠狠砸在墙面,厚厚的玻璃瞬间炸裂。
玻璃碎屑划过余斯岭的脸颊,白皙的肌肤上瞬间划开一道细细的血口。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周遭的混混立刻一拥而上,连推带搡地将他往门外驱赶。
被推出KTV大门,他抬手轻轻抚过脸颊的伤口。
夜色深沉,黑色的私家车停在路边,等候已久的司机立刻快步上前打开车门。
余斯岭弯腰坐进车内,一路沉默无言。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区。
他轻手轻脚走进主卧,浴室的水声隐约传来,是张景正在洗漱。
他无力地躺倒在床上。
这一夜,他彻夜未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余斯岭便急匆匆地出门赶往公司。
第一时间联系了公司法务,咨询了相关法律案例。
家里,当张景推开房门叫吃早餐时,发现余芙已经开始她的学习生活。
余芙:“妈妈,我现在在上早读时段,待会吃。”
张景欣慰地点点头,随即退了出去。
而此时的教室里,盛译看着空荡荡的位置,整个人心里也空了一角。
他们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盛译很想融进去,想加入他们,也想彻底的进入她的生活。
他努力了,但好像也只是到达门口。
他很羡慕余芙,羡慕她有爱的家庭和可靠的朋友。这些都是他不曾拥有的东西,所以他很贪恋余芙对他的好。
于而言,余芙的出现,是照亮他荒芜世界的唯一星光。
可如今,这束星光好像突然隔了一层薄雾,遥不可及。
余芙不在的日子里,他只能靠着零碎的信息,笨拙地维系着和她的联结。
每天偷看她的朋友圈与动态,一张自拍都可能要看好久,聊天记录从来不删,想她时拿出来反复观看,回味当时的感觉。
现在这种状况,置身事外的感觉让人快要窒息。
他无比厌恶这种感觉,不甘心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倒退。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小心翼翼的偏爱,仿佛都在慢慢变成一碰就碎的泡沫,虚无又短暂。
他第一次遇见余芙是在初三时,在那个情窦初开,荷尔蒙爆发的阶段。
只是人群中的一眼,便跟随着她的背影走了那么久。
在他的心底,余芙永远是最特别的存在。
她感性纯粹,直率可爱,鲜活又热烈,像小太阳一样温暖耀眼。
并且她还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两个人的接触并不顺利,生活中的流言蜚语顶了半个校园。
大家当茶颜饭谈,不在乎它是不是真的,只是顺带一句“真的假的”。
盛译身为男孩子,也被这些谣言弄的伤痕累累。
这些事情悄悄扭曲他的内在,夸大他的行为,甚至波及家里。
“听说,那个学霸有个爱酗酒的爸爸。”
“啊?,这会不会遗传啊!那他爸爸会不会家暴啊?”
“盛译在我外婆家的那个小区,听说只有他一个人住。”
这么孤僻?
…………
我好喜欢他,可惜听说他有个青梅竹马,从小就定娃娃亲了……
午后的教学楼走廊,盛译独自一人抱着厚重的复习资料穿梭在人群中。
楼梯转角,一个高挑的女生堵住他,手捧小束栀子花,情书夹在里面。
听到保安来了,便把花丢给他跑路了。
盛译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继续往前走。
他只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待着。
日子一如既往地乏味,直到余芙敲响他的门铃。
盛译对那个家没有什么感觉,爸爸在他那里从小就是反面教材。一家人希望他成为一个能与父亲相反的人。
他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沿着别人设定好的轨道,一步不敢错地往前奔走,从未有过一丝自我。
他都快忘了自己小时候的梦想。
直到遇到余芙,这颗小行星撞进他的世界。
一触即发。
他开始尝到生活带来的酸甜与苦涩。开始期待着上学的日子,同桌的日子。
从前课间休息,就是发呆,现在休息的时候画画。
回忆那一天余芙在心里的样子,在做什么事情。
把她记录到画本上,把自己的小心思也记录上去。
他们好不容易同校,同班,同桌,好不容易成为朋友,现在又要被推翻,一切重来……
这一切还能重来吗?
盛译的心里藏了太多事情,一件又一件压着他。
看着画本中的她,最近的画页落款时间是上个月。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是“妈妈”。
电话挂断后,解锁回拨。
盛译:“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外婆家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盛译垂眸望着桌面凌乱的试卷,脑海里闪过空荡的座位,喉咙微微发涩,“我这边……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抬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双臂弯曲埋头趴在桌上。
大脑太乱了。
书房内,余芙感受到风中的冷意,打了一个寒颤起身将窗户关上。
重新坐回书桌前,她盯着试卷上一道压轴题型,有些束手无策。
这种类型好像盛译教过,但自己真的只有一点点印象了。
心底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问问盛译?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抬头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十二点半。
太晚了。
余芙轻轻叹了口气,默默收回了手机。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