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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裳假面窃玉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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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露芜衣柔柔的叫了一声。
雾妄言看着眼前的妹妹,感觉她没有那几个姐妹都为自己利益纷争的心眼子。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不敢与无相月里的姐妹们掏心掏肺的聊世间与妖界。
看着露芜衣,雾妄言有种温暖安全的感觉。今天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白丝长裙,料子是轻薄的素绡,垂坠柔和,衣上只绣几若不见的碎露银纹,不缀繁丽绣彩。广袖宽大,行动时纱料如云漫卷。腰间系一根细柔粉银绦带,松松束住腰身。
发间没有沉甸甸的珠翠,仅几枚细小珍珠簪花,鬓边垂落两缕软发,耳际悬着淡粉圆珠耳坠。衣衫清浅柔和,衬得她病后尚有些苍白的面容,愈发娇软灵秀。
雾妄言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露芜衣被雾妄言盯的有点不好意思,就低下头,抿嘴微笑,不敢直视眼前漂亮又高冷的姐姐。
“姐姐。”露芜衣又小声的娇滴滴地叫了她。
雾妄言回过神来,熟练的坐在了床边小石桌的椅子上。
“小妹,这个给你。”雾妄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亮闪闪的灵石。
“这个是月叙矶,借着月光,催动法力,可以与我对话。”雾妄言抿了一口茶。
露芜衣对于这件礼物,可谓是内心发出了粉泡泡。
她是晦暗无光的晦月,是月轮隐没时那片空寂的暗影。雾妄言的出现,她感觉生命中的那道温暖出现了。
“姐姐,十四的月亮很圆,今晚要一起看吗。”露芜衣眼里充满期待。
雾妄言想起狐王大人交代自己的任务,掠过露芜衣的眼神,摸摸她的头。
“小妹,今晚,恐怕,要让你失落了。”
那个芜芜嘴巴有点嘟嘟起来了。
【侍鳞宗】
幽深冷寂的鳞洞,岩壁泛着淡淡的龙鳞寒光,洞内终年不见天光。
石室之中林立无数木偶胚体,潭水沉在洞底,堆积着旧日残破人偶。
百年光阴,从前的寄灵便困在此处,借木偶替自己去往人间。可现在,虽然真龙武拾光继承了龙神之位,但世人对他立下的功劳可谓称赞不已。所以他既有赞扬与尊敬,又有洒脱。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自由的在这世间行走,可就是有一个人,始终让他放不下。
寒气浸透衣料。
雾妄言垂着眼,玉簪束起的长发垂落几缕碎丝,褪去了无相月大祭司的凛然威压,只剩一身冷寂。
她目光扫过林立的木偶,又落向那方沉满残躯的水潭,指尖微微收紧。
此地便是寄灵困守百年的囚居之处。万千分身从这里诞生,又于此归于腐朽。
洞内没有半分人声,只有洞顶水珠,一声声,砸落在石地上。
一身玄青暗纹交领劲袍,衣料是泛着哑光的厚锦,衣身织着细碎银龙鳞暗纹,光线掠过才会浮现片片鳞光。
袍袖收窄利落,不再是困于洞中时朴素残破的装束,腰束墨银镂纹革带,悬一枚龙骨佩玉。
长发不再随意散落,以黑玉高冠束起,几缕墨色发丝垂落在颈侧。
眉眼冷峭,腕间箍着两道浅银色旧镣痕,是鳞洞百年囚禁留下的印记,纵然脱去枷锁,痕迹依旧无法消去。
但此时的他,确实让雾妄言觉得,那个旧日被困的假龙神,已经不体现在他的身上了
他做回了自己。
“寄灵,恭喜你,你终究还是离开了鳞洞。”她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石室荡开浅浅回响,目光落在他腕上那两道磨灭不去的印记。
寄灵缓缓转过身,黑玉高冠衬得眉眼冷峭,眼底藏着百年囚居沉淀下来的沉郁。
“牢笼锁得住躯壳,锁不住心神,我困在此地的时日,已经够久了。”
他抬了抬手腕,那两道银白旧痕映入视线。
“枷锁可以卸下,可这些印记,会跟着我一辈子。”
雾妄言的睫羽微微垂落,视线扫过四周一排排空洞木偶,潭底残破的人偶静静沉浮。
“挣脱囚笼,你打算去往何处。”
“天地广阔,何处不可去。只是……”寄灵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消散。
“只是你唯一放不下小妹。”雾妄言代他说。
听到这个名字,寄灵指尖轻轻揪了一下心,眼底漫开一层倦色。
“小妹活下来了。”她顿了顿,轻声道,“只是,她失去了有关你的记忆。”
寄灵闻言,并没有感到痛苦,因为这些他都已经预料到了:“这般做法,甚好。”
“今日狐王大人让我去参加百妖会……”
“去接近武拾光?”
雾妄言一顿。
内心os:这家伙不会跟踪我吧……
“是的。有什么好的法子?”
“没法子。自己办。”
……
内心os:这辈子都别想接近小妹。
【百妖会】
四方妖族尽数赴会,漫山遍野立满各族妖众。
狐族衣袂曳着流光,灵鹿妖的角上缠满发光的藤花,飞禽妖族的羽翼掠过夜空,抖落点点萤色碎光;山精木怪身形高矮各异,石妖步履沉重,地面随脚步微微震颤。
处处环佩鸣响,妖语嘈杂,各色衣饰异彩纷呈,锦绣、羽纱、兽纹皮衣交织成片,篝火与月华交相映照。
雾妄言一身艳红广袖长裙,烈艳的朱红如同烧燃的流霞,与她往日素白玄黑的装束全然迥异。
衣料是柔滑的暗纹鲛绡,衣身织着细碎的银狐暗纹,暗光流转之间,狐影若隐若现。宽大的袖摆垂落,裙裾迤逦铺在地面,衣缘滚着一圈墨色镶边,中和了红裙的灼灼艳色,添上几分祭司的冷肃。
她面上覆着一张半幅银纹面具,只遮住眉眼以上,露出线条清薄的下颌与浅淡的唇。
面具镂刻着狐纹,月华落在银面之上,泛出冷冷的寒光,将她真实神色尽数掩去。
长发未做繁复束挽,松松垂落肩头,仅用一支赤玉发簪简单固定,几缕黑发散在颈侧。
耳间悬着细长的红玛瑙坠子,微微晃动。褪去了平日月白长衫的清冷孤寂,红裙如火,面具隔去情绪,瞧上去妖冶又疏离,叫人看不透面具之下的喜怒。
百妖会场喧嚣鼎沸,月华琉璃灯悬满长空,各族妖众往来穿梭,人声、乐声交织一片,掩去了细微的动静。
雾妄言一身艳红鲛绡长裙立于人流之中,银纹狐纹面具覆住眉眼,烈火般的红裙在清冷月色里格外夺目,却又因面具的阻隔,透着生人勿近的漠然疏离。她步履轻缓,混入往来的妖群,艳色衣袂随风轻拂,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一抹隐晦的算计。
前方人群微动,身姿挺拔凌厉的武拾光踏步而来。他一身墨金劲装束尽锋芒,黑金纹路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周身裹挟着猎妖者独有的冷锐气场,步履沉稳,自带慑人的压迫感。
两人擦肩的刹那,雾妄言身形微侧,看似被拥挤的人流轻轻撞了一下,身姿恰到好处往前轻倾半分。
这一瞬的触碰轻柔至极,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她垂在身侧的广袖红裙轻轻一扫,指尖如掠影拂过武拾光腰间鎏金革带。指尖精准擦过挂在带扣处的温玉牌,借力轻轻一勾,那块温润通透、刻着猎妖纹路的玉牌,便无声无息落入了她宽大的袖摆之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无痕,轻得无影。
武拾光只觉腰间倏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清风,以为是人多拥挤的寻常触碰,未曾多想,依旧抬步往前,神色冷冽,丝毫未曾察觉贴身信物已然易主。
擦肩过后,雾妄言直起身形,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艳红裙摆曳地,面具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浅淡弧度。
宽大的红袖暗藏乾坤,掌心抵着微凉温润的玉牌。
喧闹百妖会,人潮汹涌万千,无人知晓,无相月清冷圣洁的大祭司,方才于一瞬擦肩,悄无声息窃走了猎妖者武拾光的贴身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