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拱手让贤 “第一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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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几人对祁闻的辈分和身份突然有了实感。相处久了还不觉得，梁父一提醒，他们才恍然，这可是父辈那一代的天才人物啊，如今竟然跟他们混到了一个圈里来。
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几次梁父想要跟祁闻搭话，可每次祁闻都只简单地回一两个字，人压根没有理他的打算。
临走前，江虞城在门口又撞见偷摸着寻过来的梁海若。
“你叫江虞城是么？”梁海若紧盯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
江虞城点头。
梁海若艰难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狐疑地盯着江虞城的脸憋出来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江虞城笑了笑：“或许。毕竟世界这么大，我们在哪一分钟偶遇过也不是全无可能。”
梁海若皱眉：“你以前还有没有过其他名字？”
江虞城摇摇头：“好像没有。”
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瞧瞧这说的什么，“好像没有”，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梁海若气急，一双黑色眼珠子到处乱转。
明明江虞城给她的感觉就跟那个人很像，可为什么他不承认呢？还有，从前他也有听力问题么，那怎么从没见过他戴助听器？
“我要走了，梁小姐。”江虞城歉意地说，下到台阶下，又转过头提醒：“女孩子记得别老是皱眉，小心会长出皱纹。”
一直到江虞城转过身进到车里，梁海若才郁郁不平地往回走。
江虞城干嘛不承认呢？只要他承认，自己和哥哥起码能让他摆脱下城那种贫穷的生活，也不必再干打拳的工作。
看看他身边的那些男人，嘴上讲得那么好听。却没有一个愿意付出行动地给他点实际的利益。
他和哥哥再不济，挣不到继承者的身份，难道还给不起他钱么？
很久以前，大概在梁海若和梁棋刚入中学那段时间，他们因是跳级上来的，再加上性格阴郁，总沉默寡言，不知不觉中就惹到了一些横行霸道的小霸王。
而且她跟哥哥又是最平凡的Beta，就算欺负了也只有一些不痛不痒的惩罚。父亲多半也不会为他们出头，他根本就不在意他们。
果不其然，在一个周末他俩就被那些人强推进去反锁在了一个器材室。
里面又黑又冷，什么都看不见，喊什么都没人应。
下午三点他们早放学了，如果没有人放他们出去，明天就是休息日……
正当她睁着一双黑眼珠焦虑地到处乱转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是一个高年级的学长，他穿着统一的校服，高挑的身影挡住了一半夕阳，剩下的一半就从他的两边和发梢溢出来。
对方冲他们眨眨眼，担心地说：“我刚刚去找老师拿门卡了，你们没事吧。”
后来他们才知道对方叫黎明琛，是大他们两级的学长。
从那过后，他们每天一有时间就会跑去楼上偷看黎明琛，这是自己跟哥哥共同的小秘密，一直到性别二次分化那天……
不能再想了，梁海若抬起头，撞见靠在廊边看她的梁棋，眼珠又焦虑地开始乱转：“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呢？”
梁棋摇摇头，有点沉郁地说：“金麟岂是池中物。我们配不上他。”
梁海若蹙眉，二哥说得好奇怪，又不是相亲，配来配去的作什么。
*
此时车上的江虞城还敷衍着祁玉书：“我当然不认识。”
刚刚祁玉书在问他是不是认识梁家兄妹。
祁玉书看了看后视镜中熟悉的脸，是他多虑了。江虞城怎么可能认识梁家兄妹呢，只是那两人对江虞城态度太奇怪了，他才会冒出这种疑问。
归根结底还是江虞城的错，非要走到哪儿就把哪儿搅得天翻地覆。
“虞城，过两天我们就要上岛了。估计会在岛上待很长一段时间，你记得提前请好假。不用带衣服和生活用品，岛上一切都有。”祁玉书还是忍不住心软提醒。
江舟岛虽然是个私人小岛，可设施都开发的一应俱全。不仅有各式美食，连杂七杂八的娱乐项目也开发的极好。在梁父用来办婚礼之前，这里偶尔向圈内的商户开放，是度假游玩的不二圣地。
所以东西自不必带。
江虞城困倦地点点头。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江虞城按照约定乘车坐到游艇会码头。
“江先生，是您吧？”
问话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得很考究。两边的发丝都往后梳去，一丝不苟。
“大少爷提前与我说过，我带您过去。”
“谢谢。”
中年人摇摇头，和蔼地说：“您太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穿过门禁闸口遥遥望去，有一尾百米多长的巨型白色游艇静静停泊在水上，舷梯已搭好，两边各有金色的铁质扶手围着。
“阿城。”
江虞城听见声音抬头，上层甲板处正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探出玻璃窗口朝他招手。
“蒋先生他们也刚来，再过一个小时就要解缆起航了。”中年人解释道。
江虞城对上面点点头，又问中年人：“要开多久到？”
“凌晨左右。”
明天就是婚礼，他们提前一天过去也要凌晨才到，多半明天又要早起跟着帮帮忙。晚上注定是睡不好了。
上到主甲板，才感觉海面的漂亮。
碧蓝色的水，混合着耀眼的阳光，被微风一吹就轻轻往上卷。
“大少爷，祁先生，林先生。”中年人站到梁文生身旁去，对几个人礼貌问好。
现场明明来了两个姓祁的，可偏偏他只叫了一个祁先生。祁玉书心里愤愤，连带着对梁文生态度也不好了。
“陈叔，你可以去忙其他的了。”梁文生眼观鼻鼻观心，赶快把陈叔打发掉。
“好的。你们玩得开心。”
“文生，你老爸婚礼都还没开始，各大图版的报纸就开始宣传了。听说你们小岛的私人码头还要开放半个月呢。”祁玉书靠在围栏上语气不明地道。
梁文生软硬不吃，笑：“她要的世纪婚礼嘛，风头得给她出够才算爽利。”
“一生办一次，想要隆重点无可厚非。”江虞城搭话。
几人此时此刻才发现江虞城今日的不同之处，他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薄衬衫，两面领子板板正正地翻出来，下摆被扎进底下纯黑色的西裤里。
其实这衬衫也并不是很正式的那种，被阳光一晒，还稍微有点透，连底下的纹身图案都若隐若现。可江虞城穿在身上，风度翩翩，清艳雍容，很特别。
恰好海风阵阵，他站在顺风处，发丝从背后被吹起来，英俊又漂亮。
从没见江虞城这样打扮过，初看很惊艳。再看更惊艳，心里痒痒的，像见到一件惊世珍宝，稀奇又珍贵。
“我看是阿城结婚的时候想这样办吧。”梁文生嬉笑着说。
对于江虞城的这场争夺，梁文生虽然喜欢，但总是缺席，态度上也并没有那么坚决。只想过抢过来，并没想过有以后。
他有自己的考量，未来妻子当然还是寻一个对自己有助力的好。
可是忽然又觉得，如果江虞城愿意与他在一起，那结婚也并不是完全不可以。
男人娶妻自然得娶自己喜欢的，事业上，靠自己才是真本事。
一旁的祁玉书脸色一僵，他不知道梁文生是不是在点他，毕竟他可从没想过要与江虞城有结婚这一流程。
“和你讨论别人的事，每次总爱拐到我身上讲话题。”江虞城无奈地说。
明明是很自然的语调，可是他们已经先入为主地对江虞城有了幻想，便觉得这话像撒娇或者是幽怨，在心上密密麻麻地爬过瘙痒。
“关注你呐。多了解点朋友也有错？”林家谦失望地讲。
朋友？
林家谦和江虞城才认识多久？凭什么这么自抬身价地拉近关系，他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
祁玉书嗤笑地想。
几只素白的海鸟从围绳上惊飞起来，宛如腾空的雪白婚纱，四散到天上。
缆绳被解开，船身轻轻晃动了一下，开始缓慢地驶离港区。
“想起来，这还是伯母在世的时候伯父送给你的诞生礼吧。”祁玉书说。
梁文生耸耸肩：“你记性太好，我都记不清了。”
当年梁文生作为原配夫人的头胎，是男孩，又是Alpha，让梁父高兴了好一阵。光是诞生礼这件游艇都耗费了三十多亿。
祁玉书又提起来这件事，这是在点梁文生连生身母亲都忘记了，为利益改叫继母妈呢。
梁文生不甘示弱地说：“都说久恋不成婚，没想到谢云还是嫁过来了。”
只不过谢云能，不见得祁玉书就能。
所以，何必霸占着别人的青春不放手，他真该适可而止，拱手让贤。
祁玉书心中愤怒，谈这场恋爱他什么也没得到，说是为美色，他俩连一张床都没躺过。就这样还有无数人跑过来劝他分手，害怕他耽搁了江虞城的年华。
那他偏就不放手。自己得不到的更不可能给别人机会。
下午三点。
“你们还是回去午休一会儿，可能凌晨一两点才到得了。而且明天要早起，睡不了几个钟头。”梁文生提醒。
房间安排是临时的，江虞城与祁闻住对门，祁玉书住江虞城旁边。
在甲板上待了这么久，祁闻好像都没说过话，也是要进屋了，江虞城才发现他一直在自己身旁。
“小叔。”他叫了一声。
祁闻沉沉“嗯”一声，目光似乎一直转在他脖颈处。他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是来让他帮忙找晕车贴。
晕车和晕船是共通的么？江虞城想。
“你晕船了？”
祁闻看着他，明明没有往前走一步，江虞城却觉得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在极速缩短。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地看清楚祁闻的眼睛，他的眼珠很黑，眼睫毛又直，一垂下就只看得到成片的阴影，令人搞不清他是闭着眼还是在看人。
江虞城抿抿嘴唇，莫名往后退了一步。
祁玉书先前已经进房去了，他跟祁闻的房间在最末尾处，所以还没有进去。
空气中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他不确定祁闻有没有在释放信息素，可背后的腺体却开始一阵阵发热地抽疼。
祁闻收回视线，露出一个笑：“我只晕车。”
没等江虞城做出反应，祁闻继续用一种沉缓的语调说：“第一次见你穿衬衫，很漂亮。”
就像是害怕他听不清楚一样，咬字重而慢。
江虞城蹙眉，其实用漂亮来形容一个Alpha是一种冒犯，更不用说是由男友的小叔说出口的。
即使他知道那几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可毕竟没有人堂而皇之地讲出来。
江虞城脸色冷了些，还算是平静地应声：“谢谢。”
言罢，他刷开房门，走了进去。
徒留下还在原地愣神的祁闻。
刚才，祁闻确实是放了一点信息素。毕竟他的信息素没有人闻得到，就连专业的检查机构也没办法查验出气味。
他在试探江虞城究竟对他的信息素有没有反应。
结果很显然是有，如果是正常的Alpha面对他的信息素，身体底层的防御机制会强制启动，屏蔽这一点气息，最多只会感到胸闷气短。
可江虞城……
祁闻侧目望着窗口外面裸露的一片蓝天，心里不知想了些什么，最终抿抿薄唇，将翻起来的衬衫领口一点点耐心地折平进屋去了。
一切如他所愿，所有人都乖乖成为这场游戏的棋子，任他调配，任他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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