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宝莉：曦光之前》参牧

35、皇家图书馆 魔法真

　　魔法真正有突破，是在一年后的一个深夜。
　　那天，暖辉在看一本关于“空间魔法”的书。书上说，如果魔力足够强，可以在一瞬间把自己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当然，距离越远，消耗越大，而且需要非常精准的定位。
　　暖辉找了个没马的地方，按照书上的魔力回路示意图，开始尝试。
　　第一次，她只是往前挪了几步，角尖疼得像被针扎。
　　第二次，她撞到了墙上。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六次，只是一瞬间，前一秒她还站在角落里，再睁眼自己已经站在了阅览室门口。
　　那本书安静地留在原处，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一刻，一股新的魔力从角尖向她的四肢末端漫了过去，有什么东西终于冲开了一条缝，她的魔力总量增加了。
　　紧接着，脑海深处闪过几帧画面：白色天花板、发光的矩形屏幕、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还有一个声音从那些画面的间隙里透过来：“许鸢。”
　　近在耳边，又远得隔了一个世界。
　　画面没有持续太久，等她想要再抓住它们时，已经灰烬一样被风卷走，只剩那两个字还残留着余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浅冰灰蓝的皮毛，四缕挑染，独角兽的身体。已经用了六年了。
　　可“许鸢”才是她真正的名字，只是已经很久没人喊过了。她没有告诉任何马。
　　大雪纷纷扬扬，雪里挣出一轮太阳。
　　暖辉把那本书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离开。
　　从那天起，暖辉每次在图书馆用魔法找书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奇怪的异常。
　　有次，她在书架上翻找“远距离传讯”的进阶教程，隔壁那排书架顶端，忽然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滑落。落地时，书页朝上，露出了标题：《魔力共鸣与心灵感应》。
　　又有一次，暖辉在查找元素魔法的分类索引，几本关于“和谐之源”的书从不同的书架上自行飘来，在她面前悬浮了片刻，才落下叠成一摞。
　　她没有去问管理员，是不是这些书最近被借阅过，才放乱了位置。因为管理员不会把不同楼层的书，同时放错到同一张桌子上。
　　第三次，一个傍晚，暖辉在找“水晶魔法”相关的资料。她还没靠近书架深处，标着“禁阅·需登记”的区域，几本书便各自穿过书架的间隙飞了过来，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才落地。
　　暖辉一本一本地捡起来，翻看封面。
　　《水晶帝国的兴衰》
　　《心之碎片传说》
　　《暗影之马——被遗忘的威胁》
　　《和谐之元的另一面》
　　《混沌与秩序：风俗的变迁》
　　《传说中的反派》
　　还有一本由散页拼成的薄册，封面只剩下一行残损的墨迹。她花了许久才辨认出最后两个字是“……归来”。
　　暖辉把那几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完之后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她暂时看不懂这些信号的来源和意图，只能先记下它们的排列和顺序。
　　一次旁听课，暖辉听了一堂关于古代魔法体系的综述。课后，她顺路去图书馆，把涉及时间和空间分类的条目逐一数了一遍。
　　那些有明确记载、有完整施法记录的，加上暖辉自己已经掌握的远距离传讯和空间传送，再加上“时间感知”的理论雏形，所有她能找到的可验证的东西叠在一起，不过一蹄高。
　　而整个小马利亚，能看懂或能够使用这些的小马，也不过两掌之数。
　　暖辉将它放进代办事项；相关的记录已经层叠了数十条。
　　白色的光阴小马不紧不慢，走了两年。
　　“皇家系列”每个月都稳定在开售的当天中午前已被抢光；配送平台的用户从坎特洛特富马区逐渐延伸到周边几个城镇；每个大区的调度中心都配备了一名负责排班和路线优化的专员。
　　专员大多是陆马，没什么魔法天赋，但算数快，记路准，对突发状况的应变能力强于大部分独角兽。
　　集团在苹果鲁萨和西部建起了实验农场。从荒漠带回来的种子经过两轮试种，终于确定了适合大规模种植的品种，以及对应的施肥节奏。
　　中部牧场改成了标准化养殖基地，龙之域的长期进口合同也签了下来，新的原料线替换掉原本价格更高、品质更不稳定的旧渠道。
　　当初不愿意签收购协议的农场主们后来陆续写了信来，说工资比以前挣的多，说不用再担心收成不好要抵押农具了，说生病了有镇上的诊所可以挂号了。
　　暖辉那几封信用钉书机钉在一起，放在抽屉最上层。
　　这两年里，暖辉学完了所有能看懂的魔法原理。变装、速读速记、远距离传讯、空间传送，她都能做到稳定，也把这些技能整理成简册，教给集团的独角兽员工。糖霜学得最快，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完成远程会议的全套操作。
　　暖辉同时也思考另一件事：那些不需要魔法也能完成的工作，有没有办法做得更好？
　　配送平台的排班调度系统重新设计了三版，每版都在尽量减少对魔法通讯的依赖；实验农场的种植手册从第一版写到第四版，每一版都更少提及“魔力催发“”魔法温控”；生产线上，所有关于需要保鲜和密封的环节，暖辉在霜毫牵头的实验中，划掉了所有依赖魔法的方案，换成加厚罐壁、调整蜡封配比、缩短运输周期等解决办法。
　　谷穗有次问：“老板，您为什么要在陆马也能做的事情上，花这么多心思？”
　　暖辉正在查看新一茬霜根草的根部，闻言头也没抬：“因为他们不用魔法，也值得一份好工作。”
　　谷穗默然，站在田埂上，等暖辉看完那株根须，然后把她从泥地里拉了出来。
　　暖辉和星光通了二十多封信，内容从魔法教程慢慢到各自生活的日常。
　　平等镇的小马们现在会用魔法照明，晚上干活方便多了。有一个年轻的小马学会了做茶，在镇子里开了个小摊，生意还不错。星光在信里写：“他做的味道和你店里的不一样，但大家都说好喝。我想，这可能就是你说的‘自己选’。”
　　暖辉和那匹紫色的小马见过很多次。
　　大多数是一起看书，有时候互相帮忙找书，偶尔会交换各自读到的有趣段落。
　　紫色小马从来没说过她的名字。暖辉也从来没问过。
　　但有一次，紫色小马临走的时候，忽然说：“我为老师的考核做准备了，最近来不了图书馆。”
　　暖辉看着她：“什么时候回来？”
　　紫色小马想了想：“不知道。”
　　暖辉点点头，从旁边拿出两杯茶，递给她：“带着。”
　　紫色小马接过奶茶，犹豫了一下：“彻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暖辉点点头。
　　紫色小马低头看着蹄子里的杯子，杯壁上的热气正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彻彻两年前在魔法方面还没有入门，但现在，彻彻的水平已经足够从皇家大学毕业，甚至可以应聘某些领域的老师。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紫色小马指了指手里的奶茶，又指了指图书馆，又指了指她：“这些。所有。”
　　暖辉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有马帮过我。”
　　她没有展开，只是摆摆手：“去吧。别让你的小伙伴等太久。”
　　紫色小马点点头，走出几步，她忽然说：“我叫暮光闪闪。”
　　然后跑下楼梯去了。
　　暖辉继续收拾书，等划掉计划清单上最后一项，暖辉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原来是暮光闪闪，是紫悦呀——她想了想，所有关于剧情的记忆已经模糊了，甚至没有一个月前的午餐吃了什么清晰。暖辉只感到些微的怅然，在她伸蹄够到书后，怅然也消失了。
　　入秋后，西部牧场来了一封信，新的牧草实验已经到了一个阶段，问她有没有空去看看。
　　暖辉站在办公室窗前，街道被午后的阳光照成一层均匀的金色，两年里走过的路，在光线下变成了粒粒的轻舞。
　　第一次走进皇家图书馆大厅，仰望从地面延伸到穹顶的书架时，她只会做奶茶。如今她也还是会做奶茶，只是做得更少了，需要她亲自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少了。
　　暖辉把信收好，次日，在总部的晨会上说：“我要去一趟西部牧场，大概十天左右。”
　　底下的分区主管和部门负责马各自点了点头，继续翻各自手头的报表。糖霜坐在暖辉左手边，翻了一页备忘录。谷穗在会议桌末端，记上“老板出差”，又划了一条线。
　　临走的前一天，暖辉又去了一趟皇家图书馆，把最后几本书还回借阅台。
　　在旧纸张与皮革的气味间，她转身推开橡木门。暮色已经铺下来了。
　　那颗星星——那颗从平等镇第一次被注意到星星，一直跟随着她的星星——已经浮现在东边，在那片越来越暗的天幕上，位置和两年前第一次看到它时差不多，亮度和形状也没什么变化。
　　她如今再看它时，已经不像当初那样觉得“奇怪”了，她知道了它的位置，正如知道自己站在地面何处。她在地上认路，那颗星在天上认路。

作者有话说

hh，标题改成进修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