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开婚姻介绍所》》雨眠吖

4、我的客户是宿敌 三天后，顾

　　三天后，顾双双收到了谢无衍的传音玉符消息。
　　只有四个字：“方案如何。”
　　顾双双回了三个字：“来店里。”
　　一个时辰后，谢无衍推门而入。他今日没穿白衣，换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袍，剑也没有挂在腰间。这副打扮让他看起来不像剑修，更像哪个世家的清贵公子。但那双眼睛还是冷得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
　　“你连我师门的底细都还没查清楚，就敢定方案？”他开口就是质问。
　　顾双双笑吟吟地示意他坐下：“谢道兄，您先坐。方案好不好，听完再骂也不迟。”
　　谢无衍面无表情地坐下了。
　　顾双双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说：“谢道兄，您要退婚的核心难点，在于师门需要碧霞宗的那味灵药。但您有没有想过，天玄剑宗要联姻，不一定非得跟碧霞宗。只要能找到一个宗门的聘礼比碧霞宗更重，您师门自然会动心。”
　　“更重的聘礼？”谢无衍皱眉，“你以为婚姻是买卖？”
　　“在修仙界，宗门之间的联姻就是买卖。”顾双双直视他的眼睛，“这一点，您自己再清楚不过。您师门安排您和苏清雪的婚事，难道是因为两个人相爱吗？”
　　谢无衍的目光冷了下来，但没有反驳。
　　顾双双继续说：“所以我的方案是：放弃碧霞宗，找一个旗鼓相当甚至更强的联姻对象，让您师门心甘情愿地换人。”
　　“谁？”
　　“叶惊鸿。”
　　这个名字落在空气里，像往平静的湖面丢了一颗石子。
　　谢无衍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眯起眼睛，语气很慢：“飘渺剑宗的叶惊鸿？”
　　“没错。”顾双双点头，“您和她打过几次，没有分出胜负。也就是说，她是同辈里少数能接您一剑的人。正好符合您的要求。”
　　谢无衍沉默了。
　　顾双双看出他的犹豫，继续加码：“飘渺剑宗的底蕴不输碧霞宗。而且叶惊鸿是孤儿出身，无父无母，靠剑道一步步走到今天。如果您和她联姻，在外人看来，是两宗剑道天才的结合。天玄剑宗的掌门和长老们面子上更挂得住。”
　　谢无衍缓缓开口：“叶惊鸿此人对谁都一样冷。你凭什么觉得她会同意？”
　　“因为她没得选。”顾双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叶惊鸿是女子，在飘渺剑宗，女修没有背景能走到内门弟子的位置，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绝对的实力。这种人的诉求从来不是感情，而是剑道和证明自己。如果联姻能让她获得更多资源、更好的对手，她未必不会考虑。”
　　谢无衍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这些都是推测。”他说。
　　“所以我要去见她。”顾双双站起身来，“谢道兄，麻烦您陪我走一趟。您不在场，我可能连飘渺剑宗的山门都进不去。”
　　谢无衍没说话，只站了起来。
　　两人出了店门。顾双双锁好门，转身跟上谢无衍。后者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剑匣，一弹指，一柄黑色阔剑无声出鞘，悬浮在空中，剑身散发着极淡的蓝色灵光。这剑只是一件飞行法器，真正的佩剑还收在别处。
　　“上来。”谢无衍说。
　　顾双双是第一次站上飞剑。脚踩上去的一瞬间，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谢无衍头也没回，只把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手心向上。
　　顾双双犹豫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站稳。”
　　飞剑腾空而起，疾射向远方。天云城在脚下迅速缩小，然后被一层薄薄的云气遮住了。风声在耳边呼啸，顾双双只能看到谢无衍宽大的背脊和衣袍翻飞的样子。
　　“谢道兄。”她大声喊了一句，怕风声盖过自己的声音，“您和叶惊鸿上次交手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他答，声音稳稳地传入她耳中，“你探她做什么？”
　　“知己知彼嘛。”顾双双说，“待会儿见面，您少说话，让我来。”
　　谢无衍沉默了一瞬，随即低低“嗯”了一声。
　　大约飞了两个时辰，脚下的风景从连绵的山脉变成了一片开阔的高原。顾双双隐约看见前方群峰如剑，直插云霄。其中最高的那座峰顶上有一座宏伟宫殿，在阳光下泛着冷色的光辉。
　　“那就是飘渺剑宗。”谢无衍说。
　　飞剑在距离山门还有数里时降了下来。两人落地后，谢无衍收回阔剑，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模样。
　　“怎么进去？”顾双双问。
　　谢无衍没有回答，径直往前走。山门有飘渺剑宗的弟子守卫，看到来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其中一个年长的弟子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谢师兄？您怎么来了？”
　　“替我通报叶惊鸿，就说谢无衍有事找她。”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叶师姐现在在洗剑台。您知道路，请。”
　　两人进入山门，沿石阶上行。飘渺剑宗和青云宗不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凌厉的剑意。连路边的松树都长得笔直如剑，枝叶如刃，风一吹便发出金属般的沙沙声。
　　“这地方真压抑。”顾双双小声说。
　　“剑修不觉得。”谢无衍淡淡道。
　　洗剑台是一座露天的石台，建在一片悬崖上。悬崖边就是万丈深渊，风很大，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石台中央坐着一个女子，身穿黑色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一柄银色长剑横放在膝上。
　　她闭着眼，面朝深渊，仿佛在听风。
　　“叶惊鸿。”谢无衍开口。
　　叶惊鸿缓缓睁开眼，看到谢无衍，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然后是更深的冷意：“谢无衍。你来做什么？”
　　“找你。”谢无衍走到石台中央，站定。
　　顾双双连忙跟上前，从谢无衍身后走了出来，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叶师姐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双双，是谢道兄的私人顾问。冒昧来访，打扰叶师姐清修了，还请见谅。”
　　叶惊鸿看向顾双双，目光锐利如剑：“他不认识你。”
　　顾双双脸上的笑没有变：“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叶师姐，我有些关于谢道兄的事情，想和您单独聊一聊。您看方便吗？”
　　叶惊鸿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谢无衍：“你带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来找我，是来消遣我？”
　　顾双双被当面叫废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本来就不是来这里跟人比修为的。
　　谢无衍却皱了皱眉：“她的修为与你无干。”
　　“谢道兄，”顾双双忽然转过身，用极低的声音说，“让我来，OK？”
　　谢无衍微微一怔。他没见过顾双双嘴里冒出这种奇怪的词，但看她这副笃定的模样，到底还是闭了嘴。
　　“叶师姐，”顾双双重新面向叶惊鸿，站姿放松，语气不急不缓，“您看不起我没关系。我修为低，这我认。但您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您吗？尤其是……关于谢无衍的婚事。”
　　叶惊鸿目光一凝。
　　“你什么意思？”她的语气冷得掉渣。
　　“谢道兄的师门给他安排了一门婚事，但他不愿意。他来找我，想退婚。可是您也知道，天玄剑宗不会轻易放人。”顾双双不紧不慢地踱着步，仿佛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所以，我想给他找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一个能让他师门无话可说的人。”
　　叶惊鸿冷笑：“所以你就找到了我？”
　　“对。”顾双双干脆地承认了。
　　“我为什么要帮他？”叶惊鸿放下剑，缓缓站起身来。
　　顾双双抬头和她对视。这女人比她高不少，气场也凌厉，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剑。但顾双双看多了这种人——在现代，她见过太多自视甚高、外冷内热的精英客户。他们嘴上说不要，心里其实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叶师姐，您不需要帮谢无衍。”顾双双笑了，“但您可以借这件事，给自己争取一些东西。比如飘渺剑宗真传弟子的资格。”
　　叶惊鸿的表情变了。
　　“据我所知，您天赋虽高，但因为出身孤寒，一直被某些人排挤。内门弟子里，真正能得到宗门全力培养的只有那几位长老的嫡系。您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可有些资源，光靠自己是争不到的。”顾双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刚好落在叶惊鸿的心坎上。
　　叶惊鸿脸色阴沉：“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猜的。”顾双双笑了笑，“但我猜对了吗？”
　　叶惊鸿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所以，联姻对您来说，不是负担，反而是机会。飘渺剑宗如果和天玄剑宗联姻，两家结盟，您在门中的待遇一定会变。而且，有了谢道兄这个对手兼道侣，您以后想找他切磋，不需要等三年。”顾双双的嘴角勾起一个略显促狭的弧度，“这可是终身免费的陪练。”
　　谢无衍咳了一声。
　　叶惊鸿的脸微微僵了一下，随后别过头去，声音也低了几分：“你说话倒是有趣。但这婚姻大事，不是你能三言两语定下来的。还得宗门同意。”
　　“所以我来找您商量。如果您有意向，我们可以从长计议。”顾双双笑吟吟地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缘来是你，顾双双。等您的消息。”
　　叶惊鸿接过名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冷哼一声，收进袖中。然后她看向谢无衍，抬了抬下巴：“你怎么说？你真愿意……和一个差点把你打赢的人结为道侣？”
　　谢无衍淡淡道：“能接我一剑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这不算回答。”
　　“我不讨厌你。”谢无衍说。
　　叶惊鸿愣了一瞬，随即别过脸去，脸上似乎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转瞬即逝。
　　顾双双在心里默默鼓掌：可以啊，谢无衍！这种话说出来简直能杀穿少女心。虽然你的意思可能只是“你这个人还不算讨厌”。
　　“打扰了，叶师姐。我们先行告辞。”顾双双拉着谢无衍的袖子，示意他该走了。
　　谢无衍点了下头，转身便走。
　　两人走出飘渺剑宗山门，顾双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谢道兄，这一单有戏！”
　　谢无衍看了她一眼：“你倒挺会给人画饼。”
　　顾双双嘿嘿一笑：“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是精准营销，目标导向，手段只是过程。对了，叶惊鸿那边，我回头会再跟进。您这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说。”
　　“在您师门那边，透露一点风声。就说……有比碧霞宗更好的选择，正在接触中。让您的掌门和长老们先动起来。”
　　谢无衍沉吟片刻：“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苏清雪呢？她的婚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双双神秘一笑：“碧霞宗那边，我去。总得看看那位苏姑娘是什么态度。”
　　“你也要去碧霞宗？”
　　“做我们这行的，双面跑是常态。”顾双双打了个响指，“不过先说好，这单要是成了，谢道兄您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谢无衍侧过头来。
　　顾双双抬起头，看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群峰，笑了笑：“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