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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晨客如水 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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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慕詶并不知大夫心里头想着的鱼蟹朱榴,只得想着,那阿秦姐又是吃了什么?
正想着,只见阿秦姐原本疼得苍白的脸,此刻挂着胭红。
她挠了挠头,眼中浮现羞涩,嘴上磕磕绊绊着:“家中郎君晚时带了块朱果饼,我瞧着香,一时忘了在阿纪屋中吃的鲇鱼,便……吞了半块。”
纪大哥便也不说什么了,心里头知晓自己是误会了慕春槿,此刻自己面色潮红,便听了大夫的话,扶着娘子归家去了。
慕詶回去的时候,路上过了药食坊,坊门已经紧闭,慕詶便知道阿姐归家了,只得随手摘了一根草,掰着回去。
“阿秋——”
“啦啦啦——”
慕詶行至门外,就瞧见慕春槿打着喷嚏,还哼着小曲。
手上的草已经断成了两节,慕詶站了有一会,心中想着要不要将方才之事告知与阿姐。
“杵着作甚?外头还冷着,别吹风了!”慕春槿的声音叫唤着,将慕詶从思虑拉了回来。
慕春槿洗了水缸,又洗了桃,忙得很,没问慕詶去了哪。
慕詶慢吞吞地进屋,坐在椅上喝了口茶。
“阿詶,以后出去时,便莫将钱两放在桌案了。”
闻声,慕詶回眸瞧着桌案上的几枚铜钱,比自己拿走时多了许多,莫非是纪阿姐和阿秦姐送的?遂收进袖中,乖乖答着慕春槿:“知道了阿姐。”
余下又小声喃喃:“还是不说了,免得惹得阿姐心头索烦……”
第二日,春光大盛,慕春槿同慕詶早早的醒来,在坊中卖着新品——药茶桃汤
许久过去,慕春槿觉得自己不该早早的醒来,先前大雪纷飞的冬令,那时天冷,许多摊贩都想赖上一会,
慕春槿就同慕詶上赶着晨光去摆吃食的,才抓住了好时机,将糕点和粥卖了出去。
至于快到春季,天渐渐回暖的时候,慕春槿做了一阵子的鱼,也有不少的销量,是借助了鱼香气迷人的优势。
而如今,慕春槿想赚取春日的财气,一没有时令加持,二没有香气吸引人的优势,实在有点难招揽客人。
以至于某个清早,前来的客人络绎不绝,但大多都是瞧上一眼就走的,毕竟桃子在镇上不是稀罕物,十分常见,总叫人提不起什么兴趣。
慕春槿苦苦思索着,瞧没什么食客,就发起了呆来,春风拂过,杨花纷纷,远处桥头,青衣公子,缓缓走来,瞧着是一位书生。
那青衣公子缓缓走来,周身竟带着微风拂面的温润气质。
慕春槿瞧见那公子朝着自己的药食坊走来,当即就打起精神上前询问。
“郎君要瞧瞧么?”
那青衣公子也是接地气,坐进了坊里头,叫慕春槿上一份新品桃汤。
慕春槿闻言,轻轻点头,端了一碗上桌:“公子慢用。”
便是这时,慕春槿与那公子凑得很近,慕春槿总觉得这人好生眼熟。
仔细一想,年前的时候,慕春槿去布坊取布,够不到高处的红布,好似就是这位小公子帮自己拿的。
那时,少年身姿颀长,同陈勉站于一处,慕春槿还以为是幻觉。
慕春槿记起来后,又想了想,好似姓裴?
“店主人——”
姓裴的小公子唤了慕春槿一声,才把她从出神状态里叫回过神来。
“公子有何求?”
那少年说话声轻轻的,瞧着就是一副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
“羹勺……”
慕春槿“呀”了一声,光顾着胡思乱想,都忘记给客人拿羹勺了。
慕春槿叫慕詶给那位裴姓公子拿一个羹勺,自己则去后厨端了一碗腌笋。
“裴小公子慢用,小坊年后重新开业,这份腌笋就当是附赠的小食。”慕春槿语气客客气气,脸上带着殷勤的笑意。
少年回头:“你知道我姓甚?”
慕春槿笑着答:“先前与公子遇上过一回,还欠公子一个人情呢~”
少年点头,舀起一勺桃汤送入口中:“不过取块布,举手之劳。”
“多谢记挂着……慕春槿。”
慕春槿听到那人直接就唤出了自己的名字,惊了一会,就笑了,毕竟此人与陈勉相识,名字什么的知晓也不难。
倒是有些尴尬,慕春槿笑过后,觉得不说话,不太礼貌,遂回了句:“实在惭愧,春槿小坊生意也不能送公子珍贵之物。”
少年盯着碗中已经喝掉一半的桃汤,只觉得滋味甚是好,随即开口道:“槿姑娘哪里话,这桃汤的滋味新颖得很,我今日也是有幸吃上了。”
慕春槿心中一动,这就叫上槿姑娘了?
慕春槿淡淡一笑,发自内心地道谢:“公子谬赞了,实不相瞒,春槿有两点惭愧之处,还不知公子名讳?
少年闻言一怔,看慕春槿一眼。
“在下裴蕴”
慕春槿一听,果然人如其名……温蕴儒雅。
片刻后,裴蕴碗中的桃汤已然见底,笋子却没吃上多少。
慕春槿瞧在眼里,心道:这裴小郎君莫非不喜欢吃笋?还是此人不喜送食。
慕春槿本是觉得这样一位温蕴儒雅的书生公子,应当是喜欢竹兰梅菊之类的风雅之物,可转念一想,笋又并非成竹,怎能将其归为风雅之物。
慕春槿扑哧一笑,想这些做什么?万一这位裴公子只是喝了一碗桃汤就饱了呢?
裴蕴目光投在慕春槿的笑容上,突然间就觉得鲜活亮眼,一时之间面上微微带了点红润,他连忙扭过头去,打量着坊中的陈设,食坊不算大,只有几张桌子整齐摆着,但店家收银子的桌案上放着一株淡蓝的鲜花,瞧着也算是雅致干净,就是食客太过于少,于是便问:“槿姑娘一手好厨艺叫在下觉得惊艳,就是坊中太过清冷了些。”
慕春槿吞了口唾沫,想着从前自己坊子小,但总能坐满人,还能同一些外头来的食客聊聊烤肉索饼之类的,但自打那车夫收了阮苼的好处,就在城西也设了个食坊,专挑自己卖的好的吃食下手。
先是学过去,而后再减价,慕春槿的食客大多又不是舌头被惯坏的,自然愿意选择便宜的吃食。
慕春槿想起那情景,眉头就皱的紧,但又不能同裴蕴这样说,只能笑道:“多谢裴公子记挂,小坊的吃食不是罕见之物,别处也是有的,食客总喜欢便宜之物,不追求口感,去了别处,我也是拦不住的。”
裴蕴点点头,就问慕春槿桃汤都多少钱。
慕春槿笑笑:“一碗5文。”
裴蕴闻言愣了一下,在这镇上桃子虽是便宜之物,但加了红茶,药材的桃子汤,在这镇上少说也要10文,慕春槿的桃汤价格分明就是照着住在对面巷子的普通人家能买得起的价位定的。
而方才,女子同自己说,食客喜欢便宜之物,约莫就是慕春槿得罪什么人了,以至于对方愿意破价卖食。
顿了顿,裴蕴从袖中掏出二两银子置于木桌。
然后留下一句话“槿姑娘不减价是应当的……。”
慕春槿听的云里雾里,虽说自己坊中的生意不好,但她可以等一个时机,毕竟来自千年后的药食方子,旁人难以复刻,自然也做不出一模一样的。
慕春槿收下客人给的大价钱,心里头有一分觉得那公子还挺俊俏——毕竟自己就是这样,哪位食客给的小费多,哪位食客就是俊俏郎君与美人。
当然,不给小费的食客也是。
“阿秋——“慕春槿打了个喷嚏。
春日里头,杨花飘得多,春风吹得也凉,叫人既被鼻塞症状困扰,又染上风寒。
燕子飞过,慕春槿喃喃着:“若是将汤药换一换,改成能缓解鼻塞风寒的,岂不是应了百姓需要,又叫旁人学不了一分,“
只是……某些地方要是乱用药材出了事,可就不好了呀~
燕子在空中轻轻飞着,那双燕眼里映照着水蓝的天空,以及慕春槿看不见的二楼里,渡遇织神色阴冷盯着远处桥头缓缓离去的青衣公子。
暮春的风吹过杨花,柳絮飘入屋中,温柔的落在渡遇织的肩头上。
渡遇织心中莫名其妙的烦躁,动了动手一把拂开肩头上的杨花絮。
“随风,裴家小公子温蕴儒雅,我瞧着是个女子都会有意。”
随风面上一怔,神色恐慌,自家楼主不是一向不过问风花雪月之事么?
又瞧了瞧楼下那位换回青衫的女子,瞬间醍醐灌顶,眨了眨眼睛:“听说慕娘子坊中陈设了新品,瞧着是桃羹,裴公子许是觉得风雅,坐下来吃了一碗罢。”
渡遇织不置可否:“我可没说慕春槿,怎么,揣测我的意思?”
随风一听,瞬间哑言,过了片刻,渡遇织揉着额头,神色愈发乱。
随风打着胆子开口问:“楼主可是口干了,不如属下下楼给你买上一碗汤羹。”
渡遇织起身,将袖中的银钱丢给随风:“不必了,自己去喝。”
到了晌午,慕春槿舀起一瓢水浇在了桌案的花上,慕春槿碰了碰叶子,跟着慕詶商议:“阿詶,这镇上可有买药茶的?”
慕詶正擦着桌子,听到阿姐说话,当即就抬起了头来。
“有的,上回和阿秦姐去的那方药铺就有,只不过我瞧了一眼,一罐要二两银子呢,属实贵了些。”又忽然大声惊道,上前瞧着慕春槿,“阿姐莫非你鼻塞了?是不是身子不适了?那可要买上一罐!”
慕春槿摇摇头,忽然被逗笑了,却突然抓住话柄,问慕詶:“你同阿秦姐去医馆做什么?”
慕詶浑身一抖:“没,哦,就是上回阿秦姐身子不适,秦阿哥又不在家,我就送,送阿秦姐去了一趟。”
慕詶咽咽口水,生怕慕春槿看出端倪,指甲微微掐进掌心。
殊不知,慕春槿眼尖的很,早就看出了不对,但她犹豫了一会,才决定不拆穿这孩子。
毕竟慕詶不愿意说,不是坏事就是烦心事,慕春槿可不想自讨苦吃,就将话题引了回去。
“阿姐虽不善做药茶,但对药汤十分熟悉,若是将桃汤本身的药材换成可以缓解鼻塞的药材,这个法子可妙?”
慕詶听到慕春槿不再追问,松了口气,挠头道:“镇上向来都是以药茶治鼻息,阿姐若是做汤药,许是不大能叫人信服,何况还是添了桃丁的,总叫人觉得像寻常吃食。”
慕春槿认真听着慕詶的话,觉得甚是有理,遂又想了想,不如就用前世很火的引流法?
若是真要药茶,不说药材与制作过程废时间,上坊的价格也要比别家贵上一些,才能回本。
价格是头一件不可做药茶的理由。
第二件便是慕春槿说的真诚话,自己连寻常药茶都做不好呢,“夜生”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现如今,还摆在桌案上当解渴小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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