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鱼”的最讲义气》北秋北雨

9、空山

　　不一会儿，守卫领进来一个人，同样穿着咖啡色长衫，只不过没有蒙着面，扎着低马尾，长得很清秀，看起来大概二十左右岁。

　　这人应该就是惠龙海说的陈青。

　　姜既白看过去，发现这人也在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复杂，盯得她发毛，耳后的鳃裂不受控制地张开了一下。

　　张开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我来介绍一下。”惠龙海站起来，走到陈青身边，“这是唯一一个从人鲛那里逃出来的孩子。”

　　郁默点了点头，“说一说你知道的情况。”

　　陈青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人鲛，并没有生活在海里，而是在山中，空山。”

　　“什么意思？”邱天皱眉问。

　　“那山内部是空的。”陈青目光转移到邱天身上，“人鲛是从那条净线上岸的，他们把人掳走之后，又从净线下去，岸崖下有个洞，他们从那里通往空山。”

　　“洞？”

　　“对，就是洞，也许就在我们的脚底下。”陈青继续说，“女孩们先是被带入水中，然后拖着她们游进这个洞，最后到达那座空山。它们把女孩们关在洞里，有的女孩水性不好，没撑到洞里就溺亡了，人鲛会吃掉她们的尸体。”

　　陈青的声音越说越小，其余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郁默托着下巴，盯着陈青问。

　　惠龙海这时拉着陈青坐下，替陈青解释道：“因为，他是男孩。”

　　“啊？”邱天震惊地开口。

　　其余几人也同样疑惑地看向陈青。

　　姜既白却是很淡定，因为在陈青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就因为你是男的，所以把你放了？”邱天打量了他一番，仍是不可置信。

　　这人长得这么清秀，还柔柔弱弱地留着长头发，居然是男人？

　　“并不是。”陈青摇了摇头，“它们想要吃了我，我费力逃了出来。”

　　“他水性很好。”惠龙海解释道。

　　陈青附和着点了点头。

　　郁默看着他们，微微蹙了蹙眉。

　　“现在就让他带我们去那什么空山。”邱天很着急。

　　“邱少不要着急，那怪物不好对付，还是要好好计划一番。”惠龙海劝邱天道。

　　邱天不听，“不能等了，这些怪物很危险，我们必须现在就去救他们。”

　　“能确定那怪物有多少个吗？”郁默看向陈青。

　　陈青摇了摇头，“具体数量不清楚，不过并不多，大概有十多只。”

　　“十多只？还不多吗？”沈川林皱了皱眉，“那可是变异的怪物。”

　　“你还记得路？”郁默又问。

　　“对，我还记得，可以带路。”

　　郁默点了点头，“好，准备准备，即刻出发。”

　　邱天一拍桌子，情绪激动，“好！”

　　简宁和沈川林郑重地点了点头。

　　姜既白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向陈青和惠龙海。

　　这两个人的表情有些奇怪。

　　“先将绳索在岸边固定好，然后潜入，洞里也都是水，必须要穿戴潜水设备。”惠龙海挥挥手把守卫叫道自己身边，“陈青同你们一起下去。”

　　陈青看了一眼惠龙海，然后对郁默说，“空山里面没有水，而且有氧气，但我不能确定，他们存在于拾荒城中的哪座山里，所以不能使用威力太大的热武器。一是，我们有被埋在里面的风险，二是，山塌了的话可能会祸及周围民众。”

　　“什么意思，不用武器，我们怎么干他们？”邱天皱眉，“万一他们皮糙肉厚的……必须要上大家伙呢。”

　　“别着急，先带着，到时候看情况决定。”郁默道。

　　“好，那就准备准备，就是这武器方面，就要靠郁部长您了。”惠龙海朝郁默笑了笑。

　　郁默点了点头，“那就快到岸边准备吧，天黑了更难行动。”

　　惠龙海带着一部分人和郁默他们浩浩荡荡地再次回到了岸边。

　　周围毒雾弥漫，大家都带上了防毒面具。

　　隔着面具的眼镜，姜既白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

　　她环看周围，郁默正在指挥邱天他们去潜水器里挑选装备，惠龙海正让人固定绳索，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只有一人无所事事地在盯着她。

　　陈青，这个奇怪的，又让她感到熟悉的男人。

　　姜既白扶了扶自己的面具，走到他身边，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陈青眼镜后的双眼弯了弯，“你忘了我？”

　　姜既白皱了皱眉，“我不认识你。”

　　她在心里想了想，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在那个大玻璃缸里没见过，出来之后也没见过。

　　但她又想了想，也许也有可能在缸里见过，毕竟在玻璃钢里的时候，她只见过徐姨的全貌，其余人都是戴着口罩的。

　　她仔细端详了一番陈青的眉眼，还是很陌生。

　　陈青笑了一声，“五号，你忘了我。”

　　五号。

　　听到这两个字，姜既白的鳃裂瞬间炸开，这个代号已经有五年没有人叫过了。

　　姜既白戒备地往后推了一步，冷声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陈青保证道。

　　姜既白盯着他看，没有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放松警惕，她看了一眼岸边的郁默，又看向陈青说，“不管你是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她转身走到郁默身边。

　　陈青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惠龙海这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她说了什么？”

　　陈青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她已经把我忘了。”

　　惠龙海看了一眼已经走到郁默身边的姜既白，“不是忘了，是那段记忆根本不被允许存在。”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陈青疑惑。

　　惠龙海摇头，“不知道，也许，她自己逃了出来。或者，她有任务。”

　　“任务？他们现在已经允许实验体单独行动了吗？”

　　“单独行动？”惠龙海琢磨着说，“不能，这个秘密不到最后不会公布。而且你看她是跟着谁来的？郁默，他父亲可是鸿月的理事长，他肯定知道她的身份。”

　　“哼。”陈青不屑地轻哼，“郁默看起来正经，不过也是个人渣，现在就开始利用她。”

　　“老师，你说这样公平吗？”陈青愤慨地看向惠龙海。

　　惠龙海笑了一下，满是无奈，“任何世道，都没有公平可言。但你比她幸运一些。”

　　“老师，如果不是你，我也许早就死了。”

　　“我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边，郁默见姜既白走过来，拉着她走上潜水器搭过来的梯子。

　　“换一身装备吧。”他边走边说，“潜水服和氧气设备都要穿戴。”

　　“没关系的，我不需要。”姜既白看着他说，虽然嘴上是拒绝的，但还是乖乖地跟着郁默。

　　“不行，这里人太多，你的能力最好不要展现出来。”郁默看着她认真地说，“况且，这净线的水虽然被清理过，但难保没有残留的细菌。”

　　姜既白怔了怔，没想到郁默考虑地还挺周全。

　　她点了点头，“那好，我听你的。”

　　进入到潜水器之后，邱天他们三人已经穿戴完毕，正在挑选武器。

　　“你想用什么？”邱天举起一把激光枪看向姜既白。

　　姜既白把自己的手腕从郁默手里抽出来，走过去看他们摆出来的武器。

　　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全是姜既白没见过的，当然，她也不会用。

　　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一把短刀上。

　　“我用这个吧。”她拿起短刀左右劈砍了两下。

　　邱天看到凑过去，“这刀一点伤害力都没有，你还是用这把枪吧。”

　　“我不会用那个，你们用吧。”姜既白把刀从刀鞘里抽出来，“看起里还挺锋利的。”

　　邱天看她决定好，没再劝阻，“那倒时候，你就躲在我们身后吧，我们保护你。”

　　“谁保护谁？”简宁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邱天想到了上次姜既白去吸引抹香鲸的样子，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确实不用他们保护，就那速度，人鲛在水里可能都追不上她。

　　姜既白也反应过来简宁的意思，笑了笑，对几人说，“放心吧，大家，我保护你们。谁让我们是队友呢。”

　　简宁跟着笑了一下。

　　郁默盯着姜既白没出声。

　　姜既白听到，拿着刀走到他身边，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郁部长，不情愿被我保护啊。”

　　郁默抓住她的手，把刀在她手里拿下来，塞到刀鞘里。

　　“没有，我等你保护。”

　　“放心吧，保准你，毫发无伤。”

　　姜既白说完一转身，抬手扬了扬头发，潇洒恣意。

　　郁默笑了

　　很快，几人就准备完毕。

　　出潜水器时，郁默给泡大珠留下了指令，如果在二十四小时内，他们没有登上潜水器，立刻联系总部，派人支援。

　　“主人，请安全归来。”

　　泡大珠话落，几人再次上了岸。

　　潜水器收起梯子，关闭舱门，原地待命。

　　被清理出来的这条线路并不窄，陈青说的洞穴就在离潜水器二十米远的位置。

　　惠龙海已经派人在那里固定了绳索，几人从绳索滑下去就能看到那个洞，然后通过洞前往空山。

　　陈青知道具体位置，打头阵，然后再是郁默他们几个。

　　“大家一定要小心，我代表那些被抓的女孩，对你们表示由衷的感谢。”惠龙海说。

　　郁默看着他点了点头，又看向姜既白他们，“大家要保护好自己。”

　　“好的，部长！”

　　又是整齐划一的回答，姜既白也跟上了他们的节奏。

　　“出发，跟紧我！”

　　陈青喊完，顺着绳索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