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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餐   我把大 ...

  •   我把大剑缚在背后,打算先看看周围情况,找点什么填肚子。
      风从海的方向吹来,混着湿土和咸水的味道。
      我站在门口,把周围的景物纳入眼底。
      这间屋子建在连着的一高一矮两块巨岩之下。
      如果我方向感无误的话就是丘脊朝东,正好挡掉了大半的风。
      而这所在整块地方算是一块陆地附近的小沙岛,不算大,屋子旁边有一块很大的蘑菇盖石头,当然这种特征颜色重复只是大小不一的东西是不是石头我选择保留质疑。
      淌水几步就是沙岸,沙岸西边连着的是一座岩壁寸草不生看起来就很光滑的高山,我隐约想起昨晚过来的路上看到山脚凹进去的地方似乎有个洞口。
      目前情况一头雾水,我暂时没有探查的打算。
      剩下的就是昨日见过的奇异的杂草和植物。
      今天我好了许多,试探一番没有不适感,便靠近用手去触摸了顶端泛着粉红荧光的植物。
      触手冰凉,接触的一瞬间能感觉到有微弱的能量荡漾开。
      我几下跃上屋子贴着的丘脊顶端,往南能看见远处海岸的曲线,那边的地面颜色发黄,介于黄粉之间,更远的地方,是更加庞大的山,能隐约看到有铁皮船在山水边穿梭。
      看来这地方不算很落后。
      往北看,我有些惊讶,昨天感觉走了很久,但其实灯塔的地方离得并不远,直线距离就一片夹着的水域,绕一下路会有沙滩连接的地方,只要跨两浅水就能到达。
      灯塔现在的光比昨天雨幕中清晰多了。
      那片岛的颜色和我所在的地方也很不一样,整体除了边上的山石和零碎的石质矮小建筑便是偏深的蓝色,还长着几棵树。
      我从丘脊下来,沿着水边走,刚刚我看到了海岸边有好几只螃蟹。
      难道螃蟹是世界间的通用建模吗。
      螃蟹附近还有一些小腿高的螺,看起来是无害的,壳上面有着螺旋样像水晶的纹路,我用今天收拾好的一些用得上的藤条把两个螺和着螃蟹一起绑了。
      往远点还看到几株颜色鲜艳的黄色果实的植物,有几颗果实已经被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啃了。
      我摘野果的时候用了老办法。
      先看是否有动物啃过,闻一下果皮断口的气味,再用指甲在果肉上刮一道,舌尖碰一下,后续确认没有发麻发苦,并且等一小会儿后喉咙也不发紧,这才放心摘下来往嘴里塞。
      我试了一口,微微的甜。
      那个世界教我的分辨方法,在这里一样管用。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地落在我的头发上。
      我抬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继续朝海岸的方向走,那边有片低矮的灌木丛,也许能捡到些干枝子,昨晚那点柴只够烧到半夜。
      走近灌木丛时,我停住了。
      前面的草被压倒了一片,像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经过,压倒的痕迹很新,草茎还在慢慢回弹,我蹲下来看。
      泥地上有爪子印,三趾,前短后长,像是某种犬科,但尺寸比普通的狼要大出一倍,爪印之间有拖痕,那东西移动时,身体几乎没有完全离地。
      它没走远。
      我绷紧身体站起身,把大剑从背后抽出来。
      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声,我先闻到了那种腥臭的味道,像是腐烂的鱼和湿透的兽毛混在一起,紧接着就有东西从灌木丛后探出头来。
      它确实长着狼的头,但大半张脸已经秃了,灰白色的皮直接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里面只有两点极小的暗红。
      身体很瘦,肋骨的形状从皮下凸出来,一条尾巴从后腿间拖到地上,尾尖的毛结成一块一块。
      它朝我的方向闻了闻,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响。
      这是什么生物?狼?
      我盯着它,没有轻举妄动。
      那生物往左踱了两步,身子伏低,后腿蓄力,泥地很软,它发力的时候泥浆往后溅起。
      它扑过来的时候,我的剑已经出鞘了。
      刃从鞘中抽出,带出一道暗光。
      我侧身错步,剑锋从下往上撩,它的前爪离我胸口还有半尺,剑已经切开了它的颈部,几乎没有遇到阻力。
      那东西连叫声都没发出,身体顺着冲势往斜前方栽出去,在地上滑了一小段撞进灌木丛里,再没动弹声响。
      我走过去探头看,那东西已经不动了,眼窝里的两点暗红暗下去,如同火炭被水浇灭。
      以防万一我又补了两剑,它没反应。
      甩掉刃上黑紫色的血,尸体翻过来露出肚腹,肋骨清晰可数,皮肤下面有几条很细的黑线,从颈部一路往下,延伸到腹腔,像嵌进肉里的纹路,暴露在空气中似乎散发着令人不适的紫气。
      这东西不太对劲,那些黑线不像是天生的纹路,皮肉边缘的血管也暗得过分,整具尸体都透着一股腐坏前的死气。
      这种肉一看就不能吃,散发着腐烂味道的皮毛我也不想剥。
      我退开两步,把剑收回鞘里重新背好,收拾好刚散落的螃蟹螺生物野果后,继续往灌木丛走。
      干柴找到一些,都藏在灌木深处没怎么被雨浸透,我拾了十几根捆起来扛上肩。
      路上风大起来,吹得草浪起伏。
      回到屋子时天还是灰的,分不清太阳到了哪。
      我把柴火码在墙角,又找了块石板用石头架起来,当个台子。
      收拾时在屋子角落找到一口石钵,有点裂缝但还能用。
      把它搬到外面用水冲了下,接了雨水把野果洗了洗。
      火又生起来,这次柴干,比昨晚好整多了。
      我把野果捏破丢进石钵里煮,简单处理好螃蟹和螺肉。
      没有盐,味道会很寡淡。
      我翻遍身上,在腰带内侧的小兜里找到了一点小瓶装着的碎盐,已经结成了块,颜色发灰,我捏碎一小撮撒进钵里。
      我坐在火边等水开,大剑放在手边,发现剑柄上沾了点泥,我用指腹擦掉。
      风从门洞灌进来把火吹得左右偏,我侧了侧身,挡住风。
      钵里的水开始冒小泡,野果在沸水里翻动,我拿树枝削成的简易筷子搅了搅,把螃蟹和撕块的螺肉放了进去。
      又等重新沸腾了一段时间,我低头闻了闻,有甜香和螃蟹特有的味道,捞起一块掰开,肉质鲜嫩。
      确认熟透后,我直接把石钵从火上端下来,放在地上,等放凉了一点后整个端起来,先喝一口汤,再掰螃蟹,偶尔用简易筷子夹一块螺肉,热汤从喉咙一路落到胃里,我舒服地眯了眯眼。
      好吧我承认,不算太好吃,我对我的煮饭技术还是有点心知肚明的。
      当然肯定也有调料不齐全的原因嘛。
      这地方安静到只能听见我自己咽东西的声音。
      我坐在一片破败的屋子里,吃着一顿寡淡的饭,可我觉得还行,毕竟还有个火堆在一旁把我烘的暖洋洋。
      看火小了点,便顺手添了根柴。
      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年,我几乎没有吃过热食。
      当然不是没条件,而是没心情。
      坐在火边总觉得旁边应该有人,但环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
      最后热饭也凉了。
      可现在不一样。
      这里不需要我,风是风,雨是雨,没有就是没有。
      那热汤从喉咙一路落到胃里。
      我可以只是坐在这里,把这碗汤喝完。
      什么都不用想,这已经很好。
      火光照着四周的石墙,墙上的水痕已经干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深色的边,这间屋子似乎慢慢地有了点温度和活气。
      我捧着石钵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钵底只剩几片野果皮和碎壳。
      等天晴了,得去附近再找些木板,把门洞修补得更好些,今天上午出门就只顾着吃了。
      屋顶也得弄,围栏和墙也得弄,最好还能找到几块平整些的石头,在屋里垒个矮台,能放些东西。
      这些事很小但能让我不再胡思乱想些令我没食欲的故事。
      就在我低头喝最后一口汤时,后颈忽然一紧。
      像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我轻轻放下钵,手伸摸向剑柄,眼角的余光扫向门口。
      空荡荡。
      是看不见的东西吗?
      风还在吹得所视之处草浪起伏,一切如常。
      走到门边朝外看,蘑菇盖在雨中静静躺着,远处的海岸线上,雾气浮在半空,那点被注视的感觉若有若无。
      抬头看向远处的灯塔山崖,那山崖在屋子北面,坡度很陡,崖顶隐在浓雾里,灯塔的光也微弱的几乎看不清。
      我盯了片刻,那里的雾内似乎亮了一下,苍蓝色夹杂几缕电光,只是一瞬。
      难道是有什么东西在雾里面发电?
      我为我不合时宜的联想感到好笑。
      又过了一会那种被注视感也消失了,我站在门口半天让雨淋湿了半张脸。
      半晌确认无事再发生,朝北面的山崖又看了一眼,雾已经散去不少,崖顶依旧只有草,树,石头和灯塔。
      火苗跳了几下,我往火里添了根柴,把石钵拿到外面用雨水涮了涮,回来重新坐下后默默把外袍裹紧。
      这地方比我想的还要奇怪,我刚来一天,已经被某些东西注意到了,但至少眼下,我们相安无事。
      今夜大概又要下雨,我起身把门洞堵紧了些。
      我闭上眼,打了个浅盹。
      北面山崖上,一点极细的蓝火正贴在岩石与雾的交界处,火光小得几乎被天色吞没,它停在一块突出的黑石上,慢慢跳动了几下,风掀动雾,把它遮住了。
      等雾再散开,那点蓝火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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