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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报复 算不上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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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弟弟十分没用，生来便是个病秧子，整日不是打针就是吃药，连难得的一次过生日，也会因吃了含有鸡蛋的生日蛋糕而过敏。”克洛伊无奈笑了笑，低眉垂眼，轻声：“你说，这样的人要他有何用？”
你说？这是在问温言的意见。
温言接上话头：“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不能因为某种控制不了的因素抹杀一个人的存在。”
听完，克洛伊顿了顿，沉默几秒，哑声道：“你知道吗？菲尔斯是个自私的人。”
……
温言和艾尔洛斯狐疑对望。
“四岁那年，为了抢走我心爱的赛车模型，他装模作样跑去跟母亲告状，说我欺负他。我的赛车模型被没收了，他没落着好，踩到赛车轮子，摔下楼梯。我记得当时在医院缝了五针，到现在还有个疤。”
克洛伊掀开菲尔斯的刘海，露出光亮的额头，果然右眼角上方有道淡淡的疤。
“所以……因为这个你才讨厌他？”温言问。
克洛伊摇头，“不止，还有我偷跑出去玩，每次从狗洞爬出去，他会蹲在书房或者二楼卧室蹲守我，万一哪天我不回家，或者晚回家，他又可以跟母亲告状了。”
……温言没有兄弟姐妹，不懂这些行为有什么意义。只是单单告状？不见得。
“他好像是监狱长，家里像监狱，我就是囚犯，囚犯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监狱长能立马知道，然后上报给上级。上级得到消息，立马将囚犯抓回，轻则处罚，重则……刑罚。”
“我是被刑罚的那个。”
？刑罚？温言都懵了。在记忆回溯里似乎没发生类似用“刑”的手段，更别说罚了。
“所以，我讨厌他，讨厌大家，讨厌一切，我要把受到的“刑罚”全部归还给他们，包括菲尔斯。”
克洛伊眼神淡漠，浑身散发着淡光，一种疏离的淡光。
“我知道我活不下去，所以我把心脏送给了弟弟。我要让他带着我的心脏生活下去，带着愧疚……生活下去。”
温言长睫颤动，她实在想象不到，克洛伊居然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把自己心脏转移到菲尔斯身上。
她好像又有点心疼菲尔斯了。
“可他失忆了，没能想起你为他做的一切。”温言言语铿锵。
克洛伊缓慢移开放在菲尔斯额头上的手，冷笑两声，“哼哼，这也是我没想到的，没想到菲尔斯居然会失忆，把最重要……最折磨他的事……给忘了。”
“所以是你叫的我，为的是唤醒菲尔斯的记忆？”
克洛伊缓缓转身，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住温言。那是温言第一次直视克洛伊，一个十一岁的少年，眼里的寒意冰冷刺骨，让人心底直发凉。
“所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们的生活？温言抓住关键字眼。她走一步上前，坚毅的眼神丝毫不畏惧克洛伊眼底的冷意。
“这不叫我们的生活，这是菲尔斯自己的生活。你只是捐献了一颗心脏，仅仅是一颗心脏，菲尔斯没必要为一颗心脏然后永远活在你去世的阴影之下，因为那是你自愿的……”
“我自愿的。”
“我自愿的……”
“我自愿的！”
没错，克洛伊就是自愿的。是他自愿给菲尔斯心脏，是他想牺牲自己让菲尔斯活下去。
是他……是他想让弟弟好好活着。
“所谓的赛车模型，其实是菲尔斯发现你沉迷其中，整日荒废学习。他用最笨的方式救你，还有监视。”温言说，“其实是菲尔斯担心你，他一直在等你，怕你出现意外，回不来。”
“菲尔斯对你从来只有真心，没有恶意。”
其实温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就话到嘴边，一股脑儿全涌出了。
“只有真心……没有恶意……”
“真心……恶意……”克洛伊低下头，喃喃自语。
忽然，整个场景发生剧烈抖动，艾尔洛斯大惊：“不好，快到时间了。”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菲尔斯，温言暂时还未想到救援方法。
怎么办？要人工呼吸吗？温言目前只能想到这一种方法。
“让我试试。”克洛伊转身面对菲尔斯，他伸出手，向着自己的心脏握拳。
砰砰————
每握一次，心脏剧烈收缩一次，砰砰——
风起了，窗外的柳树随风飘动。
砰砰砰——
体征逐渐平稳。
“你……”温言皱眉，她这下真的不知道克洛伊要干什么了。
克洛伊回头，回了个微笑。
和刚才不同，他语气是少有温柔。“温言，谢谢你。还有这一切……不要告诉菲尔斯，拜托了。”
“他的愿力在快速消失。”艾尔洛斯吃惊道，“他彻底清除掉心脏残留的愿力，让这枚心脏成为真正的“无主之物”。”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无主之物”。”
看着漫天散去的愿力，克洛伊的幻影逐渐变淡变淡，直至消失。
“哥哥！”菲尔斯的手突然抓住漂浮在空中的克洛伊，克洛伊愣住。
“哥哥……哥哥，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们。”
菲尔斯眼含泪水，清泪一滴一滴落在被单上，砸出一摊泪痕。
“时间静止破除了？”温言第一反应是问艾尔洛斯，艾尔洛斯摇头。
”是他执念太深，他太想见克洛伊了，他破了我的时间静止。”
温言抬眸，视线落在菲尔斯的手上。他能抓住克洛伊，自己最亲最亲的亲人，最想见的亲人，还有最爱的亲人。
可她……没有……她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抓不住。
”哥哥，你真的恨我吗？”菲尔斯仰头问，“哥哥，你真的真的讨厌我吗？”
菲尔斯的问题让克洛伊无从回答。
“哥哥一个人在书房学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甚至是一个人坐在花园长椅上发呆，这是讨厌我的反应吗？”
克洛伊愣了愣神。
“你说过的，我们要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去海洋公园。我也想，和哥哥一起，一起照顾爸爸妈妈，一起上学，一起去海洋公园。我是真心的，所以，哥哥也一定是真心的。”
“对吗？”
克洛伊低头，他抽回了被菲尔斯紧紧握住的手，坦然道：“对，是真心的，也不是真心。”
菲尔斯一滞。
“不要把我想得如此高尚，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像圣人那般悲天悯人。我也是有私心的。”
“我报复了爸爸妈妈，报复了阿黛尔。因为私心，我用最惨烈的方式告诉了他们，这是他们欠我的，没法还。”
“至于你……菲尔斯……你是幸运的，你忘记了一切，或许是我的心脏作祟？让你少受了几年的痛苦。”
“现在，你该还债了。”
菲尔斯摇头，“不，我不要还债，相反，我要好好活着。和哥哥一样，不……我是克洛伊，克洛伊就是我。”
“哥哥，我们一起好好活着。”
静止场景彻底崩塌，楼下一阵急促的上楼声。
阿黛尔：“夫人先生请小心。”
克洛伊虚影越来越淡，直至飘到窗外，和淡蓝色的太空融为一体。
“那我们说好了。”
缥缈的男声回荡在空中，渐渐地消失了。
嘭——大门打开，夫人和先生一起闯入。菲尔斯眼含泪水，难过得喊了声：“母亲、父亲。”
“克洛伊离开前都没看父母一眼，是真的没有留恋了。”温言望着天空神情恍惚道。
“心愿师小姐……”菲尔斯坐着轮椅出来，“请您收下这个。”
他递来一副精致的碗筷，是用琉璃制成的、有独特花纹的水晶碗筷。
温言错愕，没敢接。
她自认为任务并没有想象中完成得完美，除了星愿值，其他的一点没要。
“这是我烧制的小玩意儿，我想送给你当做一个纪念。”
纪念？温言刚想伸手接，又想到任务结束后，菲尔斯的记忆会自动清除。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温言觉得还是两清比较好。
“谢谢，组织不允许我们随意接受客户的东西。”温言委婉拒绝。
菲尔斯有些失落，他将碗筷放在膝盖上，眉头紧锁。
刚醒过来的菲尔斯脸色依旧是苍白如纸，不过心脏似乎适配了，说话不再大喘气。
“要不下次？等我放假了再送给我，这样组织看不见，我就能收了。”温言扯了个谎，没想到菲尔斯信了，他点头答应说好。
“菲尔斯……”温言问，”你说你是克洛伊……什么意思？”
直到最后，温言没明白菲尔斯话的意思，喜欢究根问底的她打算问清楚。
菲尔斯也不藏着掖着，大方回答。
“我要成为我哥哥，我要替哥哥实现梦想，过属于他的人生。”
“梦想？”
“嗯，我哥曾经跟我说过他想考入华国最高学府，然后周游世界，做力所能及的事，帮需要帮助的人。”
人去实现另一个人的梦想。
或许行，也不行。
但温言是题外人，能做的有限，她只问一句：“你真的愿意？”
菲尔斯点头，“愿意。”
菲尔斯送温言出了庄园门口，随着黑金大门缓缓关闭，系统发出提示。
【恭喜星愿者10001号完成任务二——亲人的羁绊，积攒百分之五星愿值，总共星愿值百分之十。】
“又没有加成。”艾尔洛斯喃喃自语。温言盯着大门，从进入到出来，只用了一个小时。短短的一个小时，却见证了一对亲人最深厚的羁绊。
“艾尔洛斯……你说菲尔斯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我再去敲门，他们还会记得我吗？”
艾尔洛斯想了想，答：”不会记得，为了保证星愿者的安全，清除机制是同一时间触发的。”
“所以我们之间再无任何联系？”
艾尔洛斯点头：“可以这么说……或者，你能通过正常交往的手段认识他，这个没问题。”
菲尔斯可是汀兰集团的大少爷，和温言的身份简直是云泥之别。
“算了，任务完成，我们回家吧。”
温言带着艾尔洛斯迎着暖阳回家。
“哎，我今晚是不是能置换家具了，我又赚了百分之五的星愿值。”
“可以可以，用百分之三的星愿值换张床？我觉得你需要床。”
“不，换套沙发，既能当床也能当沙发，一举两用。”
“还要换啥？”
“还能换？那我得好好想想……”
”换张学习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