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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双鱼玉佩 它也能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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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灯火通明，克洛伊站在汀兰夫妇面前，而汀兰夫妇正低头读克洛伊递出的邀请函。
来自朱伊斯休顿学院。
致亲爱的克洛伊父母，由于克洛伊本学年度成绩优异，特选为校内三好学生，届时毕业生典礼希望克洛伊父母和克洛伊一同上台发言。
这是一封十分庄重的邀请函。
先生的眼睛亮了又亮，话语里满是止不住的赞扬。
“夫人去吗？你若不去，我请假参加克洛伊的毕业典礼，我们家克洛伊实在太优秀了。”
克洛伊静静地听着父亲的赞扬，眼神不停往夫人身上瞟。
夫人的身材恢复了许多，刚生菲尔斯时还略显臃肿，如今一席紫蓝色的紧身旗袍，双肩上披着真丝披肩，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
“当然要去了，这可是克洛伊的毕业典礼，人生只有一次机会。”
克洛伊紧皱的眉头出现一丝动摇。
先生：“啊，不对，是星期一，我们给菲尔斯预约了国外的医生。”
经先生这么一提醒，夫人倒是想起来。
“要不我让阿黛尔去？”信封被夫人放置在膝盖上，她双手握拳，眼睛一直盯着克洛伊，似乎在等他回答。
“你们不能分开么？妈妈陪菲尔斯，爸爸陪我去学校。”
夫妻俩相互看了一眼，接着道：“恐怕不行，你知道的……菲尔斯……”
克洛伊一把将邀请函抢回，并怒气冲冲道：“不去就不去，现在不来，以后也别来了。”
克洛伊夺门而出。
外面电闪雷鸣，正在下雨。阿黛尔见状快步走到橱窗处，取出一把伞。
“别理他。”夫人淡漠到，“这孩子从小缺教训，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想明白了自然会回家。”
“可那是哥哥……”菲尔斯突然说话，他骑着小木马，一摇一摆地看着哥哥离开家。
他奶声奶气地指着窗户外面道：“外面下雨雨，哥哥生病。”
连小孩都懂的道理，夫人却不懂。
到底是故意还是真偏心。
夫人顺着菲尔斯的指尖，豆大的雨滴霹雳啪啦砸在玻璃上，她叹了口气，说：“阿黛尔，去找大少爷。”
克洛伊跑了很远，他跑到山脚下，走出了庄园，随意坐上一辆公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蓝牙耳机戴上，耳机内悠扬的音乐传来，烦躁的心得到一丝宁静。
七岁那年，克洛伊就是在这停下了脚步，他离不开，也没法离开。
四年之后，他终于能离开，坐着不属于汀兰家族任何一种交通工具离开。
没人会找到他，没人能找到他。
克洛伊来到海洋公园，那是爸爸妈妈曾经答应要陪他来的。
公交车缓缓驶入海洋公园站。已是深夜九点，来往的人流络绎不绝，但大多数都是从海洋公园里出来之后各奔东西回家。
“你好，我想买张票。”
售票的老爷爷见一个学生这么晚了还来公园，便打发道：“不买了不买了，我们营业到十点半，差不多下班了。”
克洛伊望了望张贴在隔壁的时间表问：“不是营业到十点半么？现在才九点，怎么不卖票了？”
许是上班人，怨气十足大。门卫大叔没好气说：“园区要预留一个小时出来打扫园区卫生，还有让动物没各回各家。”
“那还有半个小时。”
门卫大叔狠狠地将热水壶搁置在桌上，严声呵斥：“你半个小时能看什么？”
两人静默几秒。
克洛伊幽幽开口：“我东西落里面了。”
见气氛有些不对，门卫大叔语气平和些许，
“东西？什么东西？很重要吗？很重要也得明天拿，大家伙都下班了，别给人添乱。”
说完便要拎上热水壶准备骑车回家。
“大叔，我真的落了件很重要的东西。”克洛伊猛得追上前，双手紧紧拉着门卫大叔的车把手，哀求道，“我妈去世前，给我的遗物落在公园长椅上了。”
门卫大叔一听，心想，遗物！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又把刚跨起的腿收回，语气和态度又好了些。
“孩子，你记得是哪个园区的长椅吗？”
克洛伊一愣，这大叔居然信了。他继续委屈巴巴道：“就虎鲸管门前的长椅上。”
“行，上我的车我带你进去找。”
额……其实不用。
最后，在门卫大叔的协调帮助下，克洛伊可以免费进园寻找遗物，前提是必须十点半出来，不然后果自负。
克洛伊听后连连道谢。
他也不是非得今天进园，只是当时一股脑热，随意编了如此离谱的谎言。
不过没关系，他戴着双鱼玉佩，届时假装在虎鲸管逗留一会儿。要是有人问便把玉佩给他看便是了。
克洛伊兴高采烈走进海洋公园，这是他少有的情绪外露。
因为现在的海洋公园整片区域除了公园人员就只剩他一个游客，他想干啥就干啥。
他装模装样走去了虎鲸管，装模装样趴在椅子上寻找某样东西，随即将口袋里的双鱼玉佩掏出，又装模作样戴在脖子上。
完成！
克洛伊看了眼时间，离闭园还有一个小时，他想逛逛。
可是很多园区已经闭园了，熄灯了，黑乎乎一片。突然几丝白色亮光闪过，是摩天轮。
园区有个摩天轮还在运转。
克洛伊跑到摩天轮下，还有最后一批客人在排队。他赶在工作人员拉警戒线前一秒钟混入人堆里，心安理得占得了一个好位置。
他一个人一个座位仓。
随着高度的攀升，摩天轮越来越高，高到能俯视整个春源市。
“要是爸爸妈妈也在就好了。”
克洛伊不由自主想。可是不会，他们连自己的毕业典礼都不去，怎么可能会陪自己坐这种无聊的东西。
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摩天轮很大，转得却快，没一会儿功夫，一圈结束。
“游客们，马上闭园了，请大家有序离场。”
游客纷纷散去，克洛伊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十五分了。
他查过最晚的一班公交是十点二十分的，他得回家了。
克洛伊匆匆告别园区里的工作人员，又来到刚下车对面的公交站。
“海洋公园站到了，请乘客有序下车。”
又是一阵光影交替，公交车从市区缓慢驶入郊区。热闹被安静取代，公交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直到只剩克洛伊一人。
“汀兰山庄到了，请乘客有序下车。”车门嘭得一声，弹开了。
克洛伊顶着月色潜回山庄，还是那个狗洞，不过附近有了新的痕迹——周围的野草又弯了一条路出来。
克洛伊随手将草扶起，走回庄园。
庄园内，人来人往，她们端着各式各样的碗盆还有大包小包的行李。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克洛伊突然抓住一个女佣问。
见是消失了一天的大少爷，女佣也不惊奇，反而是浑身颤抖着说。
“克洛伊少爷，菲尔斯少爷又生病了。”
又生病了？今天早上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病的如此突然？
这时，阿黛尔从二楼走了下来，她已经换了便服，准备带好行李去医院。
她看见克洛伊回来，随嘴问：“菲尔斯生病住院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阿黛尔从不问这种问题，克洛伊摇头。
“你可知道？菲尔斯因为你才生病的。”
听阿黛尔说，菲尔斯是为了找我，独自悄悄跑到花园里。他知道我的秘密通道，以为只要一直沿着秘密通道走，就能找到我。
“结果还没找到秘密通道，天又下起了大雨，菲尔斯淋了雨发高烧。刚刚夫人打电话来说高烧演化成肺炎，菲尔斯需要住院。”
“又不是我导致的，”克洛伊赌气道，“是他自己偷跑出来，要怪只能怪你们没看好他，而且，今天爸爸妈妈都在家，十几个人看不住一个小孩，到底是谁的问题？”
克洛伊的语气不自觉开始发狠，阿黛尔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愤怒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走到其他女佣身边，叮嘱几句，随即走到后门，坐上车飞驰离去。
望着隐约的红色车灯，周围女佣终于忍不住讨论。
“有没有看到，今天菲尔斯少爷晕倒的时候好吓人。”
“是啊，嘴唇都白了，眼白一直往上翻，身体还不停抽搐，感觉快……”
女佣讨论的声音不自觉降低。
“快什么？”
“快死了。”
“不会吧，这么严重？”
“我听说菲尔斯少爷为了找克洛伊少爷，外出被雨淋才发烧的。”
克洛斯内心咯噔一下。
“谁让你们在这议论主人家的。”
另一个负责管事的女佣径直走来，她大声呵斥了聚在一起说闲话的女佣们。见是副管家，识相的人连忙散开。
“克洛伊少爷，您该休息了。”副管家扭头对着身后的克洛伊道，她身材修长，和阿黛尔一样，站姿端正。
克洛伊沉默。
……
“刚才她们说的可是真的？”克洛伊喃喃问。
副管家没听清，她保持微笑又问一遍：“什么？克洛伊少爷在说什么？”
克洛伊深吸口气，掷地有声问：“她们说菲尔斯要死了，是因为找我才死的。这是不是真的？”
－
去医院的路上，又是另一片光景。从郊区到市区再到郊区，两边的白杨树种满了一茬又一茬。风一吹，白杨树一摇，扯出七零八落的残影。
圣格利亚医院——
克洛伊许久没过来医院了，自从那次咬着牙挨过一次发烧，几乎没有什么大病他是不会吭声的。
克洛伊一下车，刚好遇见了准备去住院部的阿黛尔。
阿黛尔端着盒饭，应该是准备送吃食给夫妇两人。她躬了躬身，克洛伊仿佛接受到指令，随即跟上。
俩人穿过一重又一重的病房门，最终在住院部三个大字的楼外停了下来。
“你好，菲尔斯汀兰。”
护士快速在电脑上搜索，扫了眼，语气平淡：“哦，行，你上去吧。”
因为是VIP病房，各种条件十分优秀，包括安保问题。
随着铁闸门缓缓拉开，阿黛尔和克洛伊坐上电梯。电梯内，楼层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一楼：呼吸科，二楼：消化科、三楼：精神科、十一楼：心外科。
电梯稳稳停住。
“你要进去看看菲尔斯吗？”阿黛尔一只手拎着餐盒，一只手停留在门把上。
克洛伊抬眼，洁白无瑕的门间镶嵌着块透明玻璃，从玻璃往里看，能看见人。
里面全是会诊的医生，爸爸妈妈夹杂其间，边听边点头。
“进去吗？”阿黛尔半推着门又问。
克洛伊想进又不想进，他刚抬脚，又迅速缩回。低声道：“我不进去，我在门外等你。”
阿黛尔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克洛伊几秒。停顿片刻后，她让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推门而入。
“阿黛尔……”
克洛斯突然喊道，他的声音很弱，弱到只有他们听见。
“他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他指的是菲尔斯。
阿黛尔看了眼病房里的菲尔斯，又看了眼克洛伊。
“你跑出去后，菲尔斯跟着跑了出去，庄园里的狗洞……不知菲尔斯是如何知道的，他跑了出去，结果下了场大雨。”
“菲尔斯本来身体不好，一场大雨更是火上浇油，发烧演变成肺炎……”
阿黛尔沉了沉语气：“二少爷的情况似乎不大好。”
短短几句话，将克洛伊的心击穿到谷底。
长廊，太阳准备下山，黑暗逐渐侵蚀。克洛伊听着病房里的碎语，看着眼前一晃而过的急救人员，还有即将声音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机。
滴－－－－停止了。
医护人员放弃了急救，身边的家属一拥而上，哭泣，病房内充斥着眼泪的咸酸味。
阿黛尔完成自己的事情后准备接接克洛伊一起回庄园。原本坐在走廊长椅的克洛伊不见了。
阿黛尔想用手机联系他，结果发现出门太急，手机没带。
想着克洛伊偶尔也会自己跑出去玩，一个人回庄园问题并不大。她拎着菲尔斯换下来的衣服和食盒，乘坐保姆车回庄园。
夜，静的可怕。等父母接到突如其来的电话暂时性离开了病房，克洛伊才悄悄潜入菲尔斯的病房。有和菲尔斯独处的时间。
他极其小心推门，先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再是菲尔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鼻下有根软管，直直插入他的鼻腔，旁边的呼吸机正随着他胸腔的起伏，有规律地响起。
“菲尔斯？”克洛伊小声喊道，菲尔斯眼睫毛一眨一眨。
克洛伊走到床边，又一次不确定问：“菲尔斯？”
菲尔斯睫毛又眨了眨。
克洛伊睫毛颤动，他蹲下身来，欣喜问：“菲尔斯，你能听见我说话是不是？”
菲尔斯的手动了动。克洛伊激动地想要握住他的手，却被细长的输液管吓住。
银白色的细管直直插入惨白的肌肤，在靠近些，甚至能看清针管的走向。
克洛伊他翻开床头的病案记录，记录上写着：菲尔斯－4岁－先天性心脏病。
这种病一般活不长，除非换心脏。这是刚才医生的原话。
克洛伊心头止不住泛酸。
“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哥哥给你买。”他问。
这是克洛伊第一次自称自己为哥哥。自从变得沉默后，克洛伊和家人极少说话，除了特别重大的事情非得通知家长，其他时间不是躲在书房里学习就是窝在卧室里睡觉。
但菲尔斯是意外，他似乎察觉不到克洛伊的恶意情绪。
总喜欢黏着他的哥哥。
“哥哥吃糖。”
“哥哥看虫子。”
“哥哥玩玩具。”
“哥哥睡觉觉。”
总是不厌其烦。
菲尔斯眨了两下眼睛。
克洛伊频频点头，“哥哥给你买……”
菲尔斯喜欢吃小笼包，克洛伊记得转角有一家。
他抬脚准备离去，手伸到门把时，又退了回来。
他躬身，小心翼翼取下脖颈间的双鱼玉佩。
这是克洛伊长这么大第一次取下双鱼玉佩，还是给弟弟。
温润的玉佩在清冷的月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红光，红光散开，刚好围绕在心脏的位置，护成一个圈。
“这枚玉佩，是哥哥的出生礼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保护你。”
说完，人不见了，只剩窗外的树影，斑驳缥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