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事小》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23、第二十二章 那一年的烟

　　那一年的烟火，成了我眼底最美丽的星光。
　　————苏南
　　随着很快就要来临的寒假，春节也随之将至了。苏南一直隔三差五地问苏文尚和林秀，今年小区可不可以看烟火，可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苏南开始想起了那年跨年的烟火，当两个人一起倒数，然后给对方最扎实的拥抱，最后相视而笑地说一声新年快乐，这样的场景似乎开始成为了记忆的碎片，只有在非常想念的时候，将它拾起来看一眼，回想一下，可是却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候了。
　　没有想到的是，赵海鑫也一个劲儿地问着赵启明和王思玉，小区有通知放烟火这件事情吗。当然答案是一样的。没有烟火，没有彼此的祝福，尽管是这样匆匆忙忙，不知所措地过了一年，却还是没有太大期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烟火和跨年，还有，苏南，成了过年的必需品，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连期待都无从谈起了。
　　元旦放假回来上班的时候，苏文尚将新一年的第一份文件交给赵启明，向他交代一些相关事务的时候，偶然间提起了这件事情。
　　“你有听说我们小区今年会放烟火吗？”苏文尚和赵启明结束了公事，于是搬了把椅子放在赵启明身边，坐下，闲聊起来。
　　赵启明打开文件夹，边看边说，“你还在问这件事情，小鑫也是，去年12月一开始就一直追着我和他妈问这件事情，小区压根儿就没通知啊。我就跟他说没有，你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比他中考失利了还失望。奇怪了。今年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发生吗？”
　　“你说什么？你家海鑫也是这样？我们家苏南也是这样。苏南快到元旦那几个礼拜也一直问我和林秀，说小区通知没通知啊，怎么会没有通知呢，为什么今年不放烟火了，是没有赞助吗，那我们自己去放吧。”说到这里，苏文尚大笑了起来，“你听听看这孩子，烟火还可以在城市里乱放的，真不知道这几年书读到哪里去了。”
　　“这两个孩子为什么都那么想看烟火？”赵启明将文件夹看完后，收起目光，突然产生了这个疑问。
　　“你问过海鑫吗？”
　　赵启明摇摇头，“那你问过南南吗？”
　　“当然没有。估计啊，问了也不会说的。”
　　“我看咱俩这亲家是做定了，你看这俩孩子的默契，没话说啊。哈哈哈哈。”赵启明想到这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脑子里浮现的是初中那会儿和苏文尚两个人一起被叫到老师办公室的情景。想想自己年轻的时候，虽然说不上是什么优秀人才，经常出入于办公室，但也不至于会因为什么打架事件被牵扯到办公室里去的，反而因为这样让人忍俊不禁的理由去了趟办公室。
　　苏文尚意味深长的笑了，“那不是很好。”
　　其实对于两家人而言，这就像没有说出口的协议一样，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就是因为两家人的关系好所以特别愿意亲上加亲，可是感情这种事情，作为长辈的也不能一应俱全地包揽，就这么帮小辈决定，这是不对的，对于二老来说，他们当然很清楚这件事情。所以也默默地约定过，绝对不会插手苏南和赵海鑫的事情，除非，除非两个人所选择的人是二老忍无可忍的，那么可能就会采取二级方案了——那就是设计一系列的安排让他们俩在一起。当然，这个也是既定约定，不需要纸质，只因为两家人那颗想继续延续缘分的心情。但是反观苏南和赵海鑫两个人，倒是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该怎么好还是怎么好，赵海鑫好像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从来不会有越距的行为，更不会和初中那时候那个小男生一样像苏南告白，说什么我喜欢你之类的话。那些话在赵海鑫眼里简直就是狗屁，所以有时候王思玉为电视里那些催人泪下的桥段感动得擦眼泪的时候，他都会默默的说一句，“妈，那是电视剧。”他当然深刻地清楚着，生活就是过日子，不是电视剧里那些美好的桥段，不是那些美好的愿景，当然，不能否认的是，那些事情会发生，可是不是在现实生活中，就是说，那些事情并不会成为生活的主色调，这只是当两个人发觉生活乏味的时候加的一些佐料，仅此而已。而苏南，在这一方面从来没有表示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从小时候到现在的苏南是不是曾经喜欢过男生，而那个被她喜欢的男生又是什么样子的，这一点，关于感情的部分，是苏南和赵海鑫永远都不会谈到的，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里，只有简单，和纯真。

　　“赵海鑫，你知道今年小区不放烟火这件事情了吗？”苏南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等着赵海鑫下来，边推车，边聊着这件事情。
　　赵海鑫点点头，“知道啊。昨天碰到李大爷，问过了，他说今年政府抓得紧，说不能在春节的时候燃放烟火炮竹。”
　　“是啊。唉，所以看不到烟火了。早知道应该把那年的烟火拍下来，这样就可以永远地珍藏了。”苏南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失望和后悔的表情。
　　“可是我们还是一样要过春节不是吗？”
　　“只是没有烟火而已。”苏南补上了下半句。
　　“对啊。只是没有烟火而已。”赵海鑫点点头表示认同，“听苏妈说，你们家今年会来个新年派对啊。”
　　“你还说呢。也不知道我妈今年在搞什么，过个年那么开心。”赵海鑫突然提到这件事情让苏南兴致起来，这几天一直想找个人说这件事情来着。
　　事情是这样的，这个礼拜一的时候，林秀就在每周一次的家庭会议中提议今年春节过的早，就在家里开个新年派对，家里有两个孩子，可以邀请各自的朋友来家里玩，到时候大家一起玩，一起吃，一起喝，一起过大年，当然，这是林秀的原话，说到这些话的时候，林秀的表情神采飞扬的，似乎眼前俨然是一副生机勃勃的场景，想到就开心。这件事情让苏南真的很难理解，连生日派对都不举办的妈妈，竟然会提议举行新年派对，还要邀请人去家里玩。到底要邀请谁，又要怎么跟别人说，成了一件需要思考的事情。
　　赵海鑫听得饶有兴致的，这件事情也是那天林秀开完家庭会议后第一个打电话给赵家，先通知他们的时候，赵海鑫接的电话，于是林秀又很开心地把自己的这个设想告诉了赵海鑫，并且说道，你们一定要来，不来不行，于是，赵海鑫那时候就拿这个听筒不住地点着头。“可是听苏妈说的很有意思的样子，苏妈说的时候就好像面前有一个本子，已经写好台词一样。我想苏妈应该已经筹备很久了吧。我觉得挺不错的啊。”
　　“反正那时候家庭会议的时候两票对两票，我和苏北都不同意。苏北就不用说了，我想说，你看要开个派对，找谁来呢，还有，怎么跟别人说妈妈说要开新年派对。”苏南在“新年”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
　　“你可以请的人多了啊，筱敏，聂谦予，还有你们班班长不是跟你玩得也很不错，都行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
　　“好啦。常青树，你就别再杞人忧天了。我觉得苏妈要这么做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就别纠结了。这样今年春节就不无聊啦。虽然没有烟火，但是苏妈的派对提议也给我们新年带点期望了，不是吗？”
　　看着赵海鑫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苏南好像被他说服了一样，的确，这么听来，好像在枯燥无味的生活里来点调料挺不错的。再加上明年开学大家就要重新分班了，可能，再也不会和大家在同一个班级了，刚好，派对就当作是最后纪念吧，在高中生活里添上这一笔，浓墨重彩。
　　“好吧。那我到时候和筱敏他们说下。那你呢？肯定会来的吧。”
　　“喂喂喂，常青树，我如果不出现，那不就太说不过去了。”
　　“也对。哈哈哈哈哈。”
　　“那你呢？要不要带个朋友一起来玩啊。”
　　“那不就是你。”赵海鑫毫不犹豫地说了出口。

　　在很多年以后，苏南再次想起当时的情景的时候会觉得特别的窝心。因为在那个时候，在赵海鑫的脑里，或者说在赵海鑫的心里，只有苏南这个名字，只有你。或者也是因为，在很多年以后，生活里很难会再出现一个，在第一时间脑海里出现“只有你”的人了。或许，在很多人的生命里，即使过了一辈子也很难出现这么一个人，而一旦出现了，那就是一个弥足珍贵的事情。那样一个人的出现，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布他来了，也不会告诉你，我就是那个脑子里只有你的人，这一切都是需要你自己去想，去发现，去相处，那时候，你才能在心里给自己一个答案，他就是那个人，我要好好珍惜。

　　当苏南和陈筱敏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想到的是，陈筱敏竟然一口答应了。
　　“筱敏，我们家要办新年派对，你要去吗？嗯，你可以说不去，没事的。”苏南害怕陈筱敏不好意思一口回绝，于是赶紧说道。
　　陈筱敏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了，“好啊。当然好。这有什么的。你干嘛一副特别不希望我答应的样子。”
　　“没有啊。我希望你答应啊，可是我还以为你会多想一下苏北这个人的。”苏南幽幽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噢。对啊。那我不去了。”在答应苏南的时候，陈筱敏甚至在那一瞬间幸福地忘记了苏北。之所以说幸福是因为这段时间又出现了苏北的身影，在陈筱敏的眼前。没错，是在她的眼前。因为整个学校大家都是同一时间下课去食堂吃饭，尽管一中有两间食堂，但是苏北和陈筱敏一样都会去离教学楼远的那一间，苏北每次都慢慢地走进食堂，然后排在队伍的最后面，从来不急，就好像上了一个早上的课也一点都不饿的样子。陈筱敏总是会在无意之间看到苏北，或者应该说当你的心里有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在哪里都是焦点，即使是在茫茫的人海里。她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身影，然后迅速地转开视线。只有一次，只有一次，苏北和陈筱敏四目相对了，苏北觉得她眼熟，后来想起来那是苏南的同学，正想对她点头微笑，打招呼的时候，陈筱敏以最快的步伐离开了。后来，陈筱敏想，苏北一定会觉得她是一个怪人，连打招呼都不和人打，一点礼貌也没有。一定给苏北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件事情，陈筱敏并没有告诉苏南，当然，苏北就更不会和苏南提起这件事情了。
　　“喂。陈筱敏。不是说好了，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吗？干嘛还放在心上那么计较。或者，其实我可以为你们俩介绍一下，重新开始认识，你觉得呢？”苏南突然想到这个主意，让过去的事情彻底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始。那么，说一声HI，你好。就是最好重新开始的办法。
　　“嗯……”陈筱敏听完苏南的建议，心里默默地认同，可是还是很犹豫，这样去，如果自己所以为过去了的事情其实没有过去怎么办？
　　苏南挽住陈筱敏的手，“你要记得，你是作为我的朋友去的，又和苏北没有关系，你干嘛那么在乎。除非，你根本没有忘记过苏北？”
　　“当然不是。我已经忘记了忘记了。你别乱说。”
　　“好啊。那就去，去参加我们家的派对。”
　　陈筱敏笃定地点点头，“去就去。谁怕谁。什么时候，几点？”
　　“这个先晾着，我妈也还没说。反正到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陈筱敏，你要是临时做逃兵的话，我可真不理你了啊。”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两个人小拇指拉着勾。

　　解决了陈筱敏，就要纠结要不要和聂谦予说这件事情，那条围巾，那天的事情还在脑子里来回翻滚。让苏南觉得奇怪的是，在那一瞬间，聂谦予为她戴上围巾的时候，苏南竟然会觉得很不好意思，甚至一度觉得快休克，心跳加快，这样的感觉以前并没有出现过，让苏南觉得奇怪。那到底是不是喜欢，苏南并不知道，苏南只是觉得后来见到聂谦予，她就会一直想到那天的事情。尽管已经很努力地告诉自己那只是同学之间表示友好的一种方法罢了。但是，她所不知道的是，这也是说服自己的一种方法。
　　见到聂谦予的时候，两个人一如既往得在办公室帮老师改小测的卷子，一整个中午都没休息，坐在办公室里，不停地勾勾叉叉。
　　“苏南，你要不要去那边趴会儿，等下我叫你，这些我先帮你改。”聂谦予看到苏南的眼睛都耷拉着，快要掉下来了。
　　苏南赶紧挥挥笔，“不用不用，不累，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吧。”
　　“噢。我看你的眼睛都快合上了。”
　　“没啊。”苏南努力地睁大眼睛，“看！多炯炯有神，哪里困了。”
　　看到苏南的样子，聂谦予笑了起来。“好吧。”
　　“嗯……聂谦予。”犹豫了很久，苏南还是开了口。
　　“怎么了？”聂谦予停下手里正在批改的小测卷子。
　　苏南继续低着头，好像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们家今年要办个新年派对，你要不要一起来玩？筱敏也会来。”说完后，苏南心想，为什么要后面加那一句，是怕他不来吗？唉。
　　“新年派对。听起来就很棒。我还没参加过呢。好啊。没问题。什么时候？”
　　没有想到聂谦予会那么快就答应了，导致苏南一下子手足无措了，不知道怎么接下一句。“那个……我妈没说。那你答应了啊。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你们来我家玩。”
　　“好啊。要不要带点什么过去？”
　　“别别别，我妈就是单纯觉得大家在一起热闹。人来就好了。”
　　聂谦予笑着，那种一直一直的微笑，“好。”
　　苏南长长地舒了口气，聂谦予偷偷地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微微的笑起来，想不到在她眼里，要邀请他去参加新年派对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期末考一轮接着一轮，很快就结束了，然后出成绩，然后就到寒假了。每次一到寒假，苏南都觉得很开心，因为大街小巷总是很早就开始营造着过年的氛围，热闹的气息弥漫着整个禹城的上空，让人觉得特别开心，走在路上都忍不住洋溢着笑容。这时候，苏南竟然开始期待起今年的新年派对了。突然觉得，林秀的主意真的很不错，过年也突然有了新希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