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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别有洞天 你抓错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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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楚昭用过早膳,同卢不惟一起去了府衙。
一到府衙,她将徐路达偷偷地拉到一处询问,但是得到的结果却是不知道,只说最近没有人报案闹贼或者烧杀抢掠。全记药铺关门这事儿他早已知晓,着实惋惜。这铺子从他刚上任就在了,他每日上值都会路过,这一下子忽然说搬迁就搬迁,怪冷清的。
楚昭也悄悄私下找琼湖和琼林问过,二人口径一致,都说与侯爷无关,具体他们也不知情。
即便知情怕是也不敢承认。楚昭细细想来,觉得自己傻得可笑,竟信了他的几分话,找旁人打听起来。
可想而知,结果与她预想的相差无几,在他的地盘里盘问他的人,能有什么好结果,毕竟他们一心向着卢不惟。她原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不过是想心里有个安慰罢了。
不过这一切倒是如了卢不惟的心愿,他心里得意得紧。借他人之手,终于把梁琰驱逐走了,像是把扎在心里的那根刺拔了出来,实在痛快。
若不是那日琼湖来报,说看到夫人与钟娘子二人从全记药铺出来后又去了和苑,却没有看到二人手上拿着药包,且二人从和苑出来时脸上神色各异。
卢不惟自知她不会乖乖收心做他的夫人,既如此他便使上些手段,让她趁早死了这条心。
如今看着她求助无门,只能安心待在他身边,心里又踏实了几分。这几日他心情大好,带她出门买东西,去戏楼听曲,游湖,抑或是在府里陪她。
楚昭倒是觉得他黏糊得紧,生怕她又闹什么幺蛾子。以至于落在菖蒲和茭铃这两个丫鬟眼里便是恩爱夫妻,就连琼林和琼湖都跟着迎合。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让宋竹和川穹一直盯着宅院那边的消息,可七日已过,仍是一无所获。
再这么干等下去,无异于等铁树开花,得采取行动,她就不相信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她记得梁琰曾经跟她说过的那个秘密,也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今儿一大清早,楚昭让川穹在和苑备了一匹马,她要去墘回寨一探究竟。
她到了铺子不久,便借机说自己今儿起得早,没休息好,要去二楼账房补个觉,不让人打搅,又吩咐菖蒲在后院古树下继续教川穹认字习字。
茭铃倒是听话乖乖照做。菖蒲可就没那么好糊弄,许是有了上回的教训,她嘴上虽应承,目光却时不时往二楼那道门瞟去。
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任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实则二楼的另一面,此刻宋竹正扶着梯子,仰头对着窗户边的人低语道:“你当心些。”
不就爬个梯子吗,还难不倒她。楚昭小声回道:“你扶稳了。”
虽然二楼不高,可宋竹看着她慢慢往下爬,心里也跟着担忧,明明可以大摇大摆地从门口出,如今却像坐错事般暗度陈仓。
他心里委实替楚昭不甘,嘟囔着:“这卢不惟将你看得如此紧,想办点事还得从账房爬窗而出掩人耳目,想必你平日里过得并不开心,何不与他和离,如此还能自在些。”
楚昭双手扶着扶梯,一步一踏往下爬,听到了他的小声嘀咕,“你当真以为我不想吗,也得他舍得放手。”
宋竹努嘴道:“大不了一走了之,离他远远的,叫他好找。”
楚昭低头看了他一眼,应道:“那嫂嫂和川穹呢,不管了?铺子不要了?这不跟全掌柜逃离北锡一样吗。”
“总比在这被监视强。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仗势欺人的做派,小肚鸡肠、手段狠辣!”
“是,你骂的一点没错。”楚昭慢慢地落了地,又嘱咐道,“这事不要声张,你帮忙拖住茭铃和菖蒲,晚些我会回来的。”
宋竹不放心:“不如我跟你一块去,好有个照应。”
“咱们一起去,目标太明显,我自个儿去就成,你守好铺子。”
即便宋竹心里一百个不放心,却也拗不过楚昭的一再坚持。
楚昭从铺子离开后,直接去了和苑。
川穹早就在苑中等着娘子。她将马牵来,还将酥酪、水囊以及趁手的工具装好在包袱里递给娘子。
楚昭接过包袱背好,嘱咐道:“你待会回铺子账房换上我的衣裳,假装是我还在里面睡觉,千万不要让菖蒲和茭铃进屋。记住,不要声张此事!”说完,她拍了拍川穹的手臂。
“娘子当真不要我陪你去?”川穹担心娘子孤身一人进山,山里不安全,害怕娘子跟上回一样遭遇不测。
“放心,你不是还备了匕首吗,我这回只是去探个路,我会注意安全的。”楚昭宽慰道。
说完,她便翻身上马,往墘回寨的方向策马而去。
楚昭快马骑了两个多时辰,山路崎岖,颠得她屁股疼。昨夜刚下过一场雨,今日山林晨雾未散,太阳一照,伴着几声清脆的鸟叫,风吹树叶的婆娑声,偶有稀疏的落叶纷纷,竟生出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她在想若是能一直这么自由就好了,譬如现在连空气都是新鲜的、舒缓的。
一路上人烟稀少,越往山里越安静。她按着记忆,循着上回下山的路线一路摸索到了墘回寨,可能是路上都没歇息过,所以这回没费多少时辰。
到了墘回寨,她下了马,将马儿拴在寨子门口。
如今寨子里安安静静的,空无一人,虽然才走了没多久,但是墙角和屋檐挂了不少蜘蛛网,有的地方落了厚厚一层灰,寨中杂草丛生,多了一些萧瑟破败之感。
楚昭穿过议事堂,走过几处房屋,七拐八拐到了库房,可库房门前落了锁。
她随处找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搬起就往锁上砸,砸了好一会儿才将其砸开。
库房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走时搬空了,剩下些空箱子。有些空箱子掉了色,灰扑扑的,有些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有一个箱子倒是和别的箱子不太一样,颜色更为古朴,紧挨着一面墙壁,上面盖着一张被虫蛀得稀烂的破草席,地面像是有被挪动过的痕迹。
楚昭顺着这痕迹,用力将箱子推向一侧。
一个黝黑的洞口一寸一寸地显现在眼前,待她将整个箱子挪开,人还未进去,光蹲在洞口处都能感受到洞里源源不断地往外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像一口深井,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方向。
洞口不算大,她一人进去也绰绰有余。楚昭没有过多犹豫,蹲身爬了进去。
越往里,光线越暗。
她从包袱里掏出准备好的火折子照亮。慢慢地,她又进了五米,忽然发现里面好像别有洞天。
顿时她才反应过来,在这片黑暗里,自己竟一点都不害怕,也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勇气,这种感觉是新奇的、刺激的,像是在探险。她竟觉得那个鲜活的自己,好似又活了过来。
回过神时,她兀自笑了一下,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眼看着洞道越来越宽,跨过一处洞坎,一个木板挡住了去路。她毫不犹豫一脚踢开木板,发现来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大到完全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行走,这回终于可以直起腰身,方才边蹲边爬,没少磕碰到。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续一路向前。
这条隧道悠长,楚昭不知走了多久,越往里走,洞壁上渐渐没了挖遭的痕迹,像是天然形成的岩洞裂缝。
光线从裂缝上方透下来,四周一下亮堂许多。再往前走,不远处迎面扑来阵阵温热的潮气。
楚昭凑近一看,发现这里竟是个天然形成的温泉洞穴,洞穴上空像是被巨大陨石砸出的环形豁口,能直接看到碧蓝的天空,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云彩。整个洞坑里的石头都是乳白色的,在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珠光,宛若晶莹剔透的宝石。
楚昭将火折子吹灭,围着洞坑转了转。
突然,她在一处隐蔽的角落看到地上有一堆漆黑的草木灰和几块木炭,从草木灰的成色上看不出是何时留下的,但可以肯定有人来过,她猜想这多半是溟门和刍麻留下的。
总算是有了新的发现,她心里又多了一份信心。
若不是此次另有目的,她真想在这好好泡个温泉。随着温泉洞坑上方渐矮,想必离外面出口不远了。
她继续向前,走了约莫一炷香,渐渐看到了外面的星星亮光。
楚昭兴奋地快步朝那点亮光走。
从洞口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扒开遮掩洞口的藤蔓和树叶,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一片植被繁盛的森林出现在眼前,大片鲜花盛开,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
“哇——”她仰头闭目深吸了一口气,不禁笑着叹道:“好香!”
待她走远些看时,洞口处被植被遮掩上了,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如果她进来的洞口是山的一面,那她应该是到了山的另一面,可见整座山巨大,真是应了梁琰说的那句“密道”“秘密之地”。
楚昭出了洞口后,找了个隐蔽处坐下歇脚。
她从包袱里拿出酥酪吃着,又喝了几口水。一想到川穹那边随时都可能被发现,待她充饥完,没有过多停留,她又试着在附近搜寻是否有溟门留下的生活痕迹。
她朝森林的方向走了约莫一刻钟,发现了一个用木头搭建的简易小木屋,里面有些狩猎用的工具,蜡烛和一些动物皮毛毯子。
但是这些东西都积了一层灰,许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从小木屋出来后,她巡着小道继续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一个类似异族部落的庄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整个庄子从外头看起来规制挺大的,处处挂有彩色布幡,布幡上面写着代表部落文化的文字和符号,风一吹,布幡跟着舞动起来,给庄子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庄子的建筑格局和装饰图案也与她以往见过的庄子不同,男女老少身上穿着民族图腾纹饰的衣裳,有些人脸上还画着彩绘,颜色搭配恰到好处,仿佛脸和肢体也变成了一种被赋予生命的符号。
这一切对楚昭来说新奇又陌生。
她带着好奇,冒冒失失地走到庄子牌坊下,想找个路人问问这是哪里。可是他们说的话她全然听不懂,她猜想应该是他们部落独有的语言。
随后有个人过来跟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楚昭懵懵懂懂地回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对方显然也听不懂她的话,摸不着头脑,但是那男子依旧持续地说着,像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异类,评头论足。
楚昭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男子二话不说,从腰间掏出绳索,将她绑了,用黑布蒙住她的头,扛上肩就走。
她整个人瞬时怔住了,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绑人。方才她还以为这里偏安一隅,民风淳朴,没想到竟如此彪悍。
“喂,你绑我做什么,放我下来。”
“放我下来……”
“你抓错人了,我只是个路过的……”
一路上,楚昭的挣扎引得不少人出来围观。可男子并不听她的辩驳,只管往前走。
她头被蒙着,看不到那些人窃窃私语的表情,只听得一路生涩拗口的语言。被人粗蛮地扛着,她不知道那男子要将她带到哪儿去,要做什么。
霎时间,欢喜、新奇转变成了对未知的恐惧。她开始害怕了,害怕会不会又是另一个“墘回寨”,甚至她还想过更恶劣的——梁琰是不是骗了她,他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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