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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好奇 如人饮水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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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楚昭与卢不惟还算相安无事,只是她如今变得寡言少语,他倒是新婚蜜意,情意绵绵,一心沉溺在新婚的喜悦中,尽情演着好夫君的角色。
就连第一次见到夫妻二人同时出现的钟嫣,跟着艳羡道:“嫂子真是好福气,得了子政哥哥这样的如意郎君。”
楚昭也只是笑笑,没有过多解释。像钟嫣这样常年长在闺阁里的大家闺秀,哪里知晓世间万事并非都如表面看到的那般,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嫣儿,这位是?”卢不惟笑着牵过楚昭的手,看向钟嫣身旁坐着的邱鸣,仪表堂堂,赞道:“听说是今年的新科进士,模样倒是一表人才。”
“这位是我姨母的儿子,我的表弟邱鸣,比钟嫣年长两岁。”钟觅礼介绍道。
“在下有礼了。”邱鸣起身给诸位行礼。
“我妹妹此番来北锡便是跟着邱鸣一道来的,说为了想见识一番边境辽阔,风土人情。非吵着要来探望我,打算在这边待上一阵子。到时候还劳烦楚昭和子政多多照应。”钟觅礼脸上笑意满满,嘴上虽念叨,可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自家妹子非要千里迢迢、不辞辛苦来看望哥哥的嘚瑟。
钟嫣顿时笑着挽上哥哥的手臂,“可不是嘛,哥哥你都离家多久了,父亲母亲常常念叨你,还让我来看看你在这过得好不好。”
醉心亭里看似一片安静祥和,亲朋故友闲暇围坐叙旧。但楚昭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碧池里的荷花上,这个时节的荷花开得甚好,粉荷碧叶,可比人有意思多了。旁人说什么她无心倾听,也不想融入进去,她的心本不在这。
钟嫣细细瞧着眼前这位嫂子,一心赏着荷花,倒是与荷花一般不落俗尘,便忍不住好奇。听说是子政哥哥心尖上的人,废了好大力气,才将人娶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她倒希望自己将来也能找一个这样的如意郎君。
“真可惜,我们来晚了几日,要不然还能赶上子政哥哥的婚宴。”钟嫣转头对着邱鸣抱怨,“都怪你半道水土不服,不然定能讨上一杯喜酒喝。”
“好,是我的错。”邱鸣扯了扯她的衣角,低声认错。
“我看呐,邱鸣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过是揪着人家这点想讨个好处吧。”
“欸,哥哥,不许当子政哥哥的面拆我台。”钟嫣佯装撒娇。
“今晚就留在侯府一同用晚膳吧,权当是给嫣儿和邱鸣接风洗尘。”卢不惟看着钟嫣妹妹还是一如既往那般娇俏可爱,而这个邱鸣对她也多有包容。
“就等你这句话。子政,你都不知她昨日刚到别院,便嫌弃别院这小那小,嫌弃厨子做饭不好吃。”钟觅礼狂吐苦水。
钟嫣一听就不乐意了,立即敲打两下哥哥的手臂,看向身旁的邱鸣,问道:“我有说过这话吗?”
“没有。”邱鸣笑着替她遮掩。
“嘿,你小子明晃晃的包庇,也就只有你受得了她这脾气。”钟觅礼道。
钟嫣见众人都笑她,唯有楚昭脸上平静如湖。忽而起身朝对面的楚昭靠过来,脸颊紧贴着她的肩头,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她,糯声道:“楚昭,要不你给我评评理。”
楚昭一时间被这番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肩膀像被贴着烙铁般,灼热得她想抽离,可众人目光皆看向她,片刻后,她方道:“你若不喜欢,可以让侯爷给你安排个住处。”她将这事又推给了卢不惟。
旁人不知情,钟觅礼倒是领教过楚昭的“盛情”,不好劳烦她,赶忙道:“别院的房屋够住,再说了嫣儿也只是待上一阵,不必兴师动众。她向来娇生惯养,现如今来了北锡正好体验一番入乡随俗。”
钟嫣一听神色黯淡下来,嘟囔着嘴。
卢不惟见钟觅礼给他递了个眼色,会意道:“嫣儿,你哥说得对,别院挺好的,你平时若觉得闷,可以找楚昭带你出去逛逛。”
楚昭斜了卢不惟一眼,不留情面地朝着大伙淡声道:“诸位我有些乏了,先回了。”
留下钟嫣在那看着楚昭渐远的背影,懵懵懂懂,满眼不解,楚昭这是怎么了?
再看哥哥和子政哥哥的神情,二人脸上神色如常,似乎早已习惯。
晚膳时,知味堂里备了满满一桌酒菜,大伙有说有笑,唯有楚昭闷声用膳,恍若桌上只有她一人,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钟嫣时不时朝楚昭这边看两眼,担心是不是白日里说错话了,惹她不悦,也跟着安静许多。只觉得楚昭不太开心,下午她还找晓笛探过口风,不过只得寥寥几句,说楚昭向来不喜欢热闹,婚礼那日亦是如此。
这让她越发好奇,楚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让子政哥哥如此着迷。
打那之后,钟嫣隔三差五来找楚昭。
一开始楚昭心里还是挺排斥的,她不喜欢别人与她过于热络,或者说,与卢不惟有关的人,她都本能的能避则避。
如今楚昭虽能出府了,但为了避开茭铃和菖蒲的跟随,便寻了个由头让她们分心——她让菖蒲留在侯府日日教茭铃读书习字,日后办起事来也方便,总不能是个睁眼瞎,起码基本的书信往来也能瞧个明白。
楚昭仍时常去铺子里。只是今日,她带着帷帽,从铺子后院的后门绕出去,再去全记药铺。
可楚昭运气不佳,第一回便被钟嫣在全记药铺门口撞见了。在她喊出声前,楚昭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到一旁的巷子里。
楚昭朝巷子两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小声道:“嘘,别出声。”
钟嫣点点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诧异地看着她这身装扮,跟着压低声音:“楚昭,你怎么这个打扮?”
“说来话长,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看到你手上的白兰玉镯。”钟嫣指了指她手上戴着的玉镯。
楚昭无奈地低头瞅了一眼。也不知怎的,这白兰玉镯她试过几次都弄不下来。她还曾想过砸碎,但菖蒲说这是侯府的传家宝,价值不菲,便算了。没想到这小小玉镯竟让她暴露了,时也命也。楚昭转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楚昭……”
留下钟嫣一人在巷子里发愣,她看着楚昭进了全记药铺。只是为何她戴着帷帽遮挡容颜?如此神秘,还不让她吱声。
这是楚昭婚后第一次来全记药铺看望梁琰,距离上一次卢不惟带她来,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楚昭敲门时,刍麻一开门,见是她,便拉着个脸,将她拦在门外,险些不让她进,只道:“你都已经成婚了,还来招惹我家郎君,岂不是不合规矩。”
随后刍麻被梁琰狠狠责罚一番,这才肯罢休。
上回楚昭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细瞧梁琰的病情,如今看着这气色比先前精神了许多,至少能坐起来了,“你身上的箭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
“其他地方呢?”
“也好多了。我……听说你与他成婚了?”
屋内顿时一片沉寂。
梁琰满眼落寞,楚昭不知该如何作答,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药炉里烧得正旺的炭火。明明火光是暖的,可她却觉得没有温度。
“你成婚那晚,郎君可是整宿都没合眼……”刍麻看着别扭的两人,忍不住出声。
“少说两句。”梁琰示意他不要多言。
“本来就是,郎君日日思念你,你倒好!转头跟旁人成了亲。”刍麻心里替郎君不值。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若不是我,楚昭也不会被卢不惟强娶了去。你莫再胡言乱语。”梁琰道,却也掩不住他心里的失落。
道理是这个道理,虽然楚昭也没做错什么,可一瞧病榻上的郎君,原来是多么开朗强健的一个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心里气不过,不免数落几句。
“刍麻说得是。”楚昭把包裹往桌上一放,“今天我给你们带了一些吃的,都是我铺子里的点心:梨花糕、桂花板栗团、茉莉百合酥。”
楚昭拿起一块梨花糕,塞到坐在火炉边闷声噘嘴的刍麻手里,“你尝尝。”
“别以为几块破糕点就想收买我。”
“很好吃的,你试试。”
楚昭向梁琰抬下巴示意,眼睛看向刍麻。梁琰会意,咬了一口楚昭喂来的梨花糕:“刍麻,味道真的不错。”
刍麻不情愿地回过头,看着二人合力哄他,他若再不识抬举,显得小家子气,便勉为其难地接过梨花糕,抿嘴咬了一口。
楚昭和梁琰相视一笑。她道:“幸亏你底子好,如今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想必要不了两个月,好生休养,定能好转。”
她将屋内扫视一番,虽然简陋,但总比地牢强。全记药铺本是刍麻当时留给楚昭传信的地方,如今药铺已经暴露,若卢不惟知晓她今日独自前来,定会找梁琰的麻烦,便道:“上次卢不惟已经来过这,我担心你在这不安全,要不换个地方。”
梁琰心喜,没想到楚昭和他想到一处去了。虽然全掌柜是为了报答当年母妃的搭救之恩,才让他留在这休养。但他不想连累全掌柜,应道:“我正有此意,只是不知去哪好。”
“孟兴医馆的孟大夫善针灸,对你的恢复大有裨益。不如去那?”
“眼下不好挪动,再说了卢不惟能找到全记药铺,定能找到孟兴医馆。”梁琰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要不我们回墘回寨吧,那隐蔽又不用担心卢不惟找上门。”
楚昭担忧:“可那地方太远了。况且你还伤着呢。”
“其实……我还有个秘密没告诉你。”
“什么秘密?”
刍麻对楚昭依旧不信任,想要阻拦:“郎君,你当真要告诉她?”
“楚昭不是外人,”梁琰对她贴耳小声道,“墘回寨的库房有条暗道,可通向山的另一端,那边便是岐国国土,乌蒙部落的秘密之地。”
楚昭眼睛不由地睁大,捂嘴不敢置信,小声道:“那你们就是从这密道去的墘回寨?当了山匪?”
“都是机缘巧合……呵呵……机缘巧合。”至于过程,梁琰没细说,用这四个字掀了过去。他们怎么沦落到当山匪,还不是因为一时新鲜好奇罢了。有一日,他们发现了那山洞的尽头,竟是一匪窝,一时兴起想去瞧瞧,竟被当成贼给抓了起来。他没想将事情闹大,所以没怎么反抗。那大当家看他骨骼清奇,又有一身本事,便留他在那当个三当家,却没承想当了两个月,他正愁怎么离开,楚昭便来了。
“那你可有干过烧杀抢掠之事?”
“没有,绝对没有。”
“我们通常找各种借口推脱掉,再说了这些也不需要一个当家去做,都是手底下那些人干的。”
“那我呢?你怎么将我绑了去?”
“那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若是当时你落入愁九手里,以他的品性,你想想他会放过你吗,所以我才将你从大当家那要了过来,目的就是为了护你。”
“我作证,郎君说的都是真的。”刍麻道。
楚昭狐疑地看向二人,不似作假。虽然说得通,但总觉得这一切跟说书一样,一个皇子成了山匪,说出去都匪夷所思。
门外悄悄躲着偷听的一人,也觉得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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