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无忌【ABO】》沼波

8、笨蛋

　　当天晚上，田书言把陆桑结约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饭馆，准备八卦一番。

　　“你跟叶画屏表白没？”刚点好菜，田书言就直奔主题。

　　“他说要考虑一下。”

　　“哈？还要考虑一下？”田书言大跌眼镜，“有什么好考虑的？”

　　“我也这么问过他，他说每次被表白，他都会慎重考虑。”

　　“啊……”田书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知道了，他是不信任你。”

　　“为什么？”

　　“从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起，你就恋爱谈不断，而且每一段感情都不长久。叶画屏是担心你会像那样对待他，所以才会犹豫。”

　　“但是这次不一样！”

　　“得了吧。”田书言满脸不信，“暂且不论你是不是真心，想让叶画屏接受你，就得让他感受到你的认真。”

　　“那要怎么做？”陆桑结虚心地想田书言求教。

　　“如果连这都要来问我，那还不如我替你去跟他谈。”田书言无语地说道。

　　周末，陆桑结约叶画屏去了附近的一家游戏厅。

　　“你怎么会突然想来这？”叶画屏不解地问他。

　　陆桑结笑着说：“小时候我们不是经常跑到家附近的游戏厅去玩跑车吗？前几天想起来，就想再来玩一次。”

　　叶画屏没说话，看着没什么兴致。

　　玩了一会，陆桑结见叶画屏一直心不在焉，便不勉强他，去了附近的饮料店。

　　“我跟家里人出柜了。”刚坐下来，陆桑结就语出惊人地对叶画屏说道。

　　原本叶画屏还一脸无聊地神游天外，听到陆桑结这番话，内心大受震动：“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表白不是闹着玩的。”

　　叶画屏以为陆桑结今天约他出来玩，是想重温他们儿时的回忆，借此让叶画屏心软答应他。可现在看来，是有重要的事通知他。

　　“那你有跟叔叔阿姨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还没说。”陆桑结苦笑，“我们父母都认识，要是跟我爸妈说了，你爸妈也会知道。”

　　“叔叔阿姨是什么反应？”

　　“我在电话里跟他们说的。我爸恨不得透着手机揍我一顿，我妈在旁边哭。”陆桑结表现得很坦荡，“毕竟知道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对他们老一辈的人来说冲击很大。”

　　叶画屏试想了一下，如果换作是自己跟家里人出柜，父母也许会失望，但不会阻止。

　　叶画屏是独生子，从小身体虚弱，父母将他视作掌中宝，除非他去违法犯罪，否则做什么都能被父母溺爱。

　　“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吗？”

　　“不完全是。”陆桑结神情变得严肃，“我只是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

　　“我从很久之前就爱上你了，比你喜欢我还要早。”

　　“我为了无所谓的虚荣心，不敢承认自己的真心，一直欺骗自己，也欺骗所有人。”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现在回想起来，陆桑结觉得自己对叶画屏是一见钟情。

　　在他还分不清美丑的懵懂期，第一次见到叶画屏，就像是看见了一件喜欢的玩具，想把他藏起来，独自占有。

　　因为叶画屏身体不好，陆桑结的妈妈叮嘱过他，和叶画屏玩时要多让着叶画屏。所以从很早开始，陆桑结将叶画屏视若珍宝，舍不得让他受一点苦。如果叶画屏遇上难处，他会替他扛下一切。如果有人想要欺负叶画屏，他也会出手将那些人尽数赶走。

　　他觉得叶画屏像一朵美丽而脆弱的玫瑰，而自己是守护这朵玫瑰的骑士。他深陷其中，甘之如饴。

　　小学的生理卫生课上，陆桑结发现叶画屏的特质和书上描写的Omega基本吻合，纤细、美丽又娇弱。而他笃定自己将来会分化成Alpha，于是下定决心，就算等到成年，他也要以丈夫的身份守护在叶画屏身边。

　　可等到分化报告出来，叶画屏居然和自己一样，是Alpha。年纪尚幼的陆桑结的世界观，瞬间崩塌。

　　当时社会的思想远没有现在开明。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将同性恋视作怪物取乐。陆桑结身处这样的环境，又看重脸面，因此逃避他对叶画屏的感情。

　　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叶画屏也同样喜欢自己。即使得知两人都是Alpha，叶画屏的感情也没有退缩。可这反倒令陆桑结感觉惶恐。他的虚伪和自私，与叶画屏的无畏真诚相比，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为了让叶画屏死心，更是让自己死心，他接受了当时班上一个 Omega 的告白。可看到叶画屏痛苦的表情，他又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不舍得叶画屏离开自己，又不断和别人交往恋爱，以此欺骗自己的内心，最终和叶画屏闹到这般境地。

　　所以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当初他能有叶画屏的勇敢坦荡，他们两个人可以少受这么多年的煎熬与痛苦。

　　也正是他的自私，如今他才会站在叶画屏面前，奢求他的原谅。

　　陆桑结将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想法都告诉了叶画屏。叶画屏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你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胆小鬼，不仅害怕去鬼屋，连真心都不敢面对。”

　　“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窝囊。”

　　“所以初三暑假那次，你亲我，是在清楚你我的心意下？”

　　那一次，陆桑结是在头脑不清醒的状态下做出的举动。等酒醒后，他只隐约记起部分片段，想不起具体的经过。他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借着酒醉彻底爆发，事后害怕叶画屏察觉端倪，便一直躲着他。可没有想到，这一躲，就和叶画屏分开了三年。

　　陆桑结不想再对他有所隐瞒，于是坦然承认：“虽然当时我喝醉了，但多少还是有点印象。”

　　“人渣。”叶画屏面无表情地骂了他一句。

　　叶画屏骂得没有错，他自己就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

　　陆桑杰自嘲地说道：“说的也是，我竟然还厚颜无耻地期盼你还爱我。”

　　“我竟然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叶画屏语气里满是嫌弃，“看来我也是个笨蛋。”

　　起初，陆桑结还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不对，怎么说都是我的问题，我才是那个笨蛋。”

　　“好，你是笨蛋，笨蛋中的笨蛋，世界笨蛋比赛冠军。蠢成这样，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

　　“也不用说得这么过分……”

　　叶画屏见他依旧不开窍，生气地站起身：“我累了，回家。”

　　“等一下！”陆桑杰不懂叶画屏为什么突然发脾气，后知后觉读懂刚才叶画屏那番话里蕴含的意义，“你是愿意接受……”

　　“没有。”叶画屏义正言辞地否认，狠狠瞪了他一眼。可在陆桑结眼里，这一眼反倒像是在撒娇。

　　陆桑结无可奈何地跟上去，牵住叶画屏的手：“我知道了，在你愿意接受我之前，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松开叶画屏的手。就算有朝一日，叶画屏厌倦了他，他也会永远守在他的身后，直到生命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