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无忌【ABO】》沼波

6、过往

　　放学的时候，叶画屏看见陆桑结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等人。

　　叶画屏悄悄靠近，从背后抱住陆桑结，下巴抵在他肩头：“你在做什么呀？”

　　叶画屏抱着陆桑结的时候，喜欢把脸埋进他的颈侧。这里靠近他的腺体，能闻到陆桑结身上淡淡的信息素。

　　陆桑结的信息素是清爽的薄荷味，叶画屏觉得和自己很搭。

　　陆桑结被他冷不防吓了一跳，偏头看清是叶画屏，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我在等刘滢。”

　　这是陆桑结新交的Omega 恋人。

　　叶画屏的脸瞬间垮下来，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哦，你要跟他一起回家？”

　　陆桑结察觉到叶画屏的不高兴，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谈恋爱冷落了他才这样，愧疚地跟他道歉：“对不起，这段时间总是让你一个人。”

　　“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说完，叶画屏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桑结原本还想叫住他，可这时，他的恋人刘滢刚好来了，他就没追上去。

　　“那个大笨蛋。”回到家里，叶画屏还在生陆桑结的气。

　　他是当真看不出自己的心意，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自从分化结果出来，陆桑结知道叶画屏和自己一样都是Alpha，就开始回避叶画屏。

　　以前就算是牵手、拥抱，甚至开玩笑地亲他一下，陆桑结都会表现得很开心，明显也是喜欢自己的。

　　可现在只是稍微靠近一点，陆桑结就会悄悄往旁边挪开，摆明了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

　　他都这样做了，还总是反问叶画屏为什么老闹别扭。

　　每次被这么问，叶画屏都有想揍他的冲动，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陆桑结，所以忍住了。

　　陆桑结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叶画屏觉得天都快要塌下来。那段日子陆桑结一直在疏远他，很多事情都不跟他倾诉。叶画屏还是亲眼撞见陆桑结和他的初恋牵手，才后知后觉知道他谈恋爱了。

　　叶画屏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了好几晚，觉得陆桑结欺骗了自己。明明小时候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约定长大一定会跟他结婚，到头来却把那些誓言抛之脑后，转头和别人好上了。

　　后来不用陆桑结疏远，叶画屏也不再跟他说话。

　　可发现叶画屏真不理他，陆桑结反而急了，跑来哄叶画屏。

　　叶画屏对他下不了狠心，所以没几天就原谅了他。

　　两人和好没多久，陆桑结就和初恋分了手。叶画屏还没来得及开心，转眼陆桑结又交了一位新的Omega恋人。

　　到了后面，叶画屏内心渐渐麻木，就算在图书馆撞见陆桑结和恋人接吻也没有太大波动，不是不在意，是心已经死了。

　　某天放学，叶画屏被他的一个朋友告白了。

　　他这位朋友名叫吴子苓，也是个Alpha。从开学起，不知为何总爱黏着自己。陆桑结不太喜欢吴子苓，只要吴子苓跟上叶画屏，陆桑结就会想方设法甩开他。可后来陆桑结自己谈起了恋爱，很少和叶画屏一起走，就顾不上吴子苓了。

　　“可我也是Alpha。”叶画屏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也是头一回被同性告白。

　　“我知道。”相比叶画屏的淡定，吴子苓显得分外紧张，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我、我，从开学第一次见到你，就喜、喜欢上你了。”

　　“你是什么性别我都不在意，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这句话要是能从某个人口中听到就好了。叶画屏在心里叹了口气。

　　“抱歉，我对你没感觉。”叶画屏丢下拒绝的话，转身就走了。他知道，如果对喜欢自己的人太过温柔，反而是一种残忍。

　　周末，陆桑结来叶画屏家里玩。在叶画屏写作业的时候，陆桑结问他：“最近那个叫吴子苓的，怎么没缠着你了？”

　　叶画屏没有隐瞒，如实跟他说了。

　　“什么？”陆桑结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他跟你表白了？他不是Alpha吗？”

　　“是啊，他说不在意我的性别。”叶画屏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桑结的神色。

　　“好恶心。”陆桑结脸上的嫌恶不似作假。

　　“你觉得Alpha喜欢Alpha很恶心吗？”

　　“当然啊，难道你不觉得吗？”陆桑结皱起眉，理所当然地说，“为什么会喜欢和自己生理结构相同的人？要是有Alpha跟我表白，我一定会打到他站不起来。”

　　陆桑结的话如同冰锥，狠狠刺进叶画屏的心口，他觉得浑身发冷，那些埋藏多年的念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嗯，我也觉得。”

　　周一，陆桑结和吴子苓打了一架，双方都被请了家长。打架的理由陆桑结没跟叶画屏说，叶画屏也没去问。

　　叶画屏不想再听见陆桑结的声音，不想再留意有关他的事，也不想和陆桑结说上一句话。他希望陆桑结能彻底离开自己的世界。

　　初三下学期，所有人都在埋头备战中考。就连一直没有空窗期的陆桑结也静下心来复习。面对叶画屏的冷落，权当他是学累了才这样。

　　中考结束后的某一天，陆桑结没有提前打招呼，拎着一袋子啤酒，去叶画屏家找他。

　　“我就知道你在家。”看见开门的是叶画屏，陆桑结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叶画屏看他手里提着的一大袋啤酒，疑惑地问道：“你拿这么多酒来我家干什么？”

　　“我想试试喝醉是什么感觉。”陆桑结神神秘秘地凑到叶画屏的耳边说，“要是在我家喝，我妈肯定一下子就会发现。你不是说你爸妈最近都很晚才回来吗？所以我就想来你这喝。”

　　这段日子叶画屏的父母忙着新家装修，还要办理叶画屏的转学手续。等到叶画屏升上高中，他们全家就要搬去外地。所以常常忙到很晚才回家。

　　但这件事叶画屏没有跟陆桑结提过，陆桑结还傻傻地以为他们高中还要读同一所学校。

　　想着他们相处的时间没剩多少了，叶画屏这次就没有拒绝他。

　　进了叶画屏的房间，陆桑结直接开了一罐，大口喝了一口。

　　“什么感觉？”叶画屏好奇地问他。

　　陆桑结皱起眉头，似乎在细细回味，“有点苦，要不你自己试试看？”

　　叶画屏接过，抿了一小口，差点吐出来：“好难喝。”

　　“那你就看着我喝。”陆桑结抢过叶画屏手里的酒罐，仰头一饮而尽。

　　“没问题吧？”看着陆桑结一罐接着一罐往下喝，叶画屏不由得担心起他。

　　“一点感觉都没有。”话虽这么说，陆桑结的脸已经红得不正常。他发现袋子里最后一罐酒也被自己喝完，索性趴到叶画屏身上，“感觉好困。”

　　他们很久没有这么亲密地接触，叶画屏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你是不是喝醉了？”

　　“可能是有点吧。”被推开之后，陆桑结昏沉沉地靠在墙壁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叶画屏，含糊不清地问他：“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在学校谈恋爱被抓到了要受处分的。”

　　“哈，真是好学生。”陆桑结醉意朦胧地笑了，“那么多人追你，你就一个都不心动吗？”

　　“没有。”叶画屏避开他的目光，“我都不喜欢。”

　　“不喜欢也可以试试啊。”陆桑结轻浮地说，“你就不好奇谈恋爱是什么滋味吗？”

　　“你觉得是什么感觉？”

　　“这个嘛……”陆桑结陷入沉思，“我们这个年纪谈恋爱，不就是牵牵手、亲亲嘴，一起吃饭、一块出去玩，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我也只是没跟人亲过嘴。”

　　“要试试吗？”

　　叶画屏震惊地看向陆桑结。陆桑结的眼神迷离，不知道他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可接下来陆桑结用行动证明，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将叶画屏推倒在地，骑在他身上，俯身靠近，两人的脸相隔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叶画屏没能反应过来。

　　陆桑结见他没有反抗，便吻了上去。当陆桑结的舌头探进来的那一刻，叶画屏的大脑一片空白。对他而言，这是完全陌生的体验，他浑身僵硬，不知道要怎么做。

　　叶画屏不想拒绝，可陆桑结现在喝醉了，自己这么做就是在趁人之危。

　　陆桑结突然靠在他的肩头，凑到他耳边低声呢喃：“真奇怪啊，明明我们都是alpha，但你的信息素闻起来不会让我不舒服，反而我很喜欢。”

　　……

　　陆桑结就这么趴在他身上睡着了。叶画屏收拾好凌乱的房间，到书房坐着。

　　等陆桑结醒来后，他找了个借口急匆匆地赶回家，看样子还记得自己酒醉之后干的蠢事。

　　之后的几天，陆桑结像是心里有鬼，一直躲着他。叶画屏也就在这几天搬了家，没有告诉陆桑结。出发前，他删掉了陆桑结的联系方式。

　　再后来，陆桑结终于下定决心去面对叶画屏，却发现已经联系不上他。找了很久，跑到叶画屏家里，才知道他已经搬走了。就这样，两人断了音讯。

　　重逢是等到了大学。叶画屏一如既往地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被陆桑结叫住。他没想到两人竟然会考上同一所大学。再次见到陆桑结，叶画屏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陆桑结又谈了一个Omega恋人，还若无其事地介绍给叶画屏认识，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桑结拉着叶画屏融入自己的社交圈，想要与他和好如初。可叶画屏已经无法用平常心和他相处。

　　在这个期间，他认识了柳潇。

　　他看穿了叶画屏对陆桑结的心思，提出要跟叶画屏试试。

　　虽然叶画屏对柳潇没什么感觉，但他们在床上很合拍，所以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如果不是那天被陆桑结撞破，他们可能会等到双方腻了才会散。

　　自己和柳潇的关系被陆桑结发现，叶画屏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陆桑结既然只想和自己做普通朋友，那就不要在他面前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误会。

　　总是对自己那么好，只会让叶画屏生出多余的期待。每次想要推开他，陆桑结都会不厌其烦地跟过来，让叶画屏无处可逃，也不知如何是好。

　　强行闯入他的人生，将他的生活闹得一团糟，结果却对他说，去试着跟Omega谈个恋爱。

　　重逢后的某天，陆桑结到他家喝酒，趁他喝醉的时候叶画屏问了他，是否还记得小时候约定长大要娶他的事。

　　陆桑结当时是怎么说的？

　　“小孩子说着玩的，哪能当真？我们可都是Alpha。”

　　叶画屏终于想通了，是自己太较真了，才会被逼得这么痛苦。说到底，他就不应该把儿时的戏言当真。

　　毕竟童言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