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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很古老的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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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古老的机械式开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科幻感,一条台阶通向地下,显得有些破败不堪。
不过物不可貌相,紧接着前面出现了通体银色的大门,应该是江川派人修的安全门。
穿过三层不同检查,最后一扇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清新的空气一下扑面而来,扫净了外面原本阴暗潮湿的空气。
培养皿和一系列观察设施静静地停在那,所有的景象都是几天前离开时的模样。
“理应来说,我们是在培养具有自我维度意识的二维生物体,对吧?”苗河清问他。
何柳明:“没错,就像几百年前人类观察小白鼠一样,我们进行的是一项基本原理与往常异曲同工,只是观察对象和应用目的变换了的项目。”
“我先去看看量子相干断层扫描仪的数据记录。”苗河清迈步去看渲染图,何柳明则定在那想着什么。
“如果给了我们礼物,回个什么礼呢?”苗河清一边调着看数据记录,一边问看上去正在沉思的何柳明。
其实有的时候真的区分不出来天才与疯子,就如人们所说,两者只差一步之遥。
“回个三维泡吧。”他从股市的暴跌中缓过神来,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痛苦,“等发育再成熟一点,就把他们分组到不同试管,分别给予不同浓度的三维维度泡,看看维度意识的形成能不能快一点。”
“嗯。”苗河清继续滚动着图表,欣赏那规律的相干度起伏,像是一座山峰,看得人很舒适。
“请上帝原谅我。”何柳明在一旁,对着那个巨大的培养仓,嘴里念着近似于祈祷的词。
“什么时候信的教?军队人员不能太过迷信,不然容易出现决策失误。”苗河清随口打趣一句,却换来了非常郑重虔诚的回答。
“其实我们现在培养低纬度生物,就相当于是他们的造物主。”他说,“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虚构出来的,包括世界本身。不信的人闭口否认,信的人尊为甘霖。”
换而言之,或许在那个二维的、还没有成熟的小世界,里面的生命也曾把他们当作过上帝。
而打破天下只有一个上帝的信念,自己做了另一个世界的上帝,是否应该为自己赎罪,还是为自己欢腾,谁也说不清。
“所以说,也许我们这个世界也是虚构的,只是更高维度的生命恰恰创造了这个世界,恰恰这个世界的维度泡正好符合生物自我感知发展感知维度的意识,恰恰这个世界的生物又创造出了比他们更低的维度的生命。”苗河清接住了话茬。
我们不是故意被创造的,只是我们恰好可以被创造。
何柳明点点头当作回应,继续想着这场熊市中的惨烈状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头顶上的灯似乎隐隐闪了一下,紧接着就传来了惊叹声。
“这……怎么会?!”苗河清本来是以一种很闲适的姿态在看起起落落的渲染表,但此时却突然出声。
他急着招手喊何柳明过来看。
“科学要被颠覆了吗。”在何柳明过来的时候,他让出位置,“本来系统是没有报告异常情况的,我草草看了看就切回实时显示状态了,但就在刚刚我们说话的时候,准确说是你在祈祷的时候,相干态突然很不规律,结果把所有点连在一起就看到了……”
实验室里异常寂静,两个人都凑在一块一刻也不敢挪开眼地盯着继续的记录。
图表中被读出的起伏逐渐变得诡异,以一种近乎刁钻的方式上下扭曲着。
一秒,两秒……十秒。
图像戛然而止。
怎么会,人造量子应该是长久的、稳定的、可预测的,怎么会突然消失——甚至超过了系统的补偿能力,该区域的物质发生了某种变化?!
“继续监测,我想应该是系统故障,先看看监测历史记录吧。”何柳明深吸一口气,然后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这科学吗。
“STOP”。大写字母被渲染出来投放在表上。
后面甚至更细心,配备了各个语种的文字,但目测大概都是停下的意思。
“现象持续的时间大约仅有几十秒,但所含信息量很大,像是量子急着赶出来的作品。如果系统没有出故障的话。”何柳明一手拿了内部腕带在给上层请示检修,另一手拿着私人腕带给其他俩兄弟开始发信息。
苗河清退出历史界面,祈祷着能够再次出现熟悉的波峰。
不不不,最好不要出现,那不就变相证明了系统没有故障,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科学就不科学?!
【何:刚才发生了一件特别特别的事情。】
【夏:?能说吗。】
【万:基地又被打了?!】
【何:(白眼)现在我们都是政府的人,没事的。我前几天说服了江川保留海鸥项目的秘密实验室,今天我回来发现不知道是不是故障,在我们实时观看的时候又显示了怪异的事情。】
他将事情说了一遍,不过避开了他们之间的交谈内容。
【夏:黑客吧。】
【万:最好是,组织让我和向由进行对接工作,先走啦。拜拜~(亲亲)】
有被恶心到,何柳明关了聊天记录,去看图表。
又是十秒,突然间,熟悉的波峰又开始从屏幕的尽头出现。
高高低低,翻山越岭。
对于科学家来说,一切都应该是绝对科学严谨的,这像是一种无声的信仰。
理应来说,世界上一切有温度的事物都能够用冰冷的公式计算出来。这种不确定中的确定性,正是支撑着他们向前走的动力。
如若信仰了一生的东西轰然倒塌在眼前,再坚强的信徒也会在旖旎的山巅跌落。去喝一碗孟婆汤,忘却之前的往事,去展开新的画卷。
“你在害怕吗?”何柳明问他。
“我不知道。”苗河清耸耸肩,看上去在发呆,然后他抬起头,凝视对方的眼眸,“其实你不用安慰我,这种精密程度的仪器是学院和军方一起督造的,短时间内的故障率无限趋近于0%。而且军方拥有世界上最严密的信息安全防护。黑客?不存在的。”
何柳明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垂下睫毛。
“你知道著名的双缝干涉实验吗。”
苗河清的眼睫颤了颤,他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没有人能正真理解量子力学,我们只能习惯它。”他继续下去,“小时候我第一次接触其中的一种说法时,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它。”
什么说法?难道是最主流的那个,哥本哈根解释吗。
“电子根本就没有坍缩。每次测量,宇宙就分裂成多个平行世界。在一个世界里电子走左缝,而另一个走右缝。我们只是随机进入其中一个分支。”
心跳声盖过了耳鸣,隐隐约约他好像听到了残存的语句。
在每一个分支内,世界都是确定的、经典的。
“这个说法是逻辑最自洽的。”何柳明顿了顿,松开了死死抓着桌角的手。“其实我爱上这个解释也是有私心的。”
再厉害的科学家也是人。
“这种极为浪漫的解释在很大程度上填补了我以往生活中黯淡的片段。他让我知道科学也是有人性温度的。就像有些人,相遇不需要理由,只是他们在宇宙的脚本中,命中注定就是要遇见的。无论跨越多少个世界,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培养皿里的二维生物还在肆意地生长,任由着系统记录着他们的兴衰。
“永远不变,就像是每次打开探测器时,都只会留下相同的结果。”
这段话很长很重,苗河清不是很明白这些哲学的东西。反反复复想了几遍后,觉着自己估计是听不懂了,对着他轻轻笑了笑,便继续去观察了。
大概是看出来他的一知半解,何柳明没有继续下去,只是默默去准备后面的四维泡试管了。
人天生就喜欢浪漫的东西。
“该走了,白叶做了日程,下午要去指挥反击,到时候会有专业的军方人员配合我们这群懂技术的。”
基地的食堂装修比起之前要简洁很多,熟悉的南瓜汤的味道乘着空气飞到两人身边。
虽然之前海鸥项目的科研人员没有见过几面,但多多少少都在面试环节聊过几句。由于这个项目的正式性、严格性、封闭性,参与者大多是怀着对于人类社会极大的希望而来的,一腔热血,却飘洒在了太阳即将普照大地之前。
还是应该说他们很幸运,躲过了本以为是黎明的日落?
远处的山岗上仿佛还立着一块块简碑,记录着在黑暗来临前献身于此的英雄。
下午一点五十五,距离预计打击时间还有五分钟。
正午十二点时,根据基地天文台的数据显示,在近地轨道同时出现多个不明飞行物,呈球状分布。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在抬头仰望着。战争的第一天,注定是难以入梦的一晚。
不规则的,半透明的几何结构在空中缓慢旋转,同时亮起。
“那是极光吗?”身处黑夜的人问。
可为什么低纬度地区会出现极光呢?它那么亮,那么锐利,像是要成为天空中最亮的主宰。
“江司令,经过一区首席团的计算,预计使用中性粒子束,即海鸥计划前的特殊项目进行对敌打击。根据地方数目估测,只需要全球三个点进行打击即可。”
指挥室内飘扬着咖啡的香气,江川与何柳明都站在战略规划墙前。看样子这几日上面军方忙得要死,估计全员为了制定战略规划几乎没有睡觉。
一点五十九,准备开火。
两点整。
只有屏幕上的数据来告诉人们是否击中了目标。
粒子束在真空中的能量几乎没有衰减,而且发射速度极快,可以实现一台打一圈的战术效果。
不过这种新型武器,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苗河清带领整个科研组狂掉三年头发才肝出来的,针对于星际战争的利器,没想到日后竟真的有应用的一天。
一秒,两秒。
透过装了特殊滤光系统的眼镜,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天空中的那个不明物出现崩裂的迹象。
怎么没有?
远处巨大的撞击声几乎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破,好在指挥楼经过特殊改装,立刻作出了应急反应。
几乎是一瞬间,楼体迅速下沉,惯性使得一部分人几乎飞在了空中。
在完全没入地下前一秒,苗河清向远处一瞥。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