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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五章 基地的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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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医疗技术很好,在短短两周之后,苗河清就出院了。
由于这次远航虽然伤亡一半,但拿到了停战书还算成功,政府统一给三区全体人员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办公楼里人声鼎沸,都在想着到时候去哪里玩。
何柳明站在基地门口,明明现在摆脱了感情的枷锁,但却感觉被囚在了更深的牢笼。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白雾袅袅升起,呛得他眼泪直涌,但却还是执拗的抽了一口又一口。
“何指挥?”
他浑身抖了一下,掐灭了烟,胡乱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故作镇定地转过身。
苗河清就站在那里,眼神还和先前一样清澈好看,倒映出何柳明略显疲惫的面容。
“怎么在这?”他强迫自己笑一笑,但最终放弃了,实在是太难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有点忘记办公室在哪了……其他人都跑没影了……”
“来吧。”
何柳明向着身后耸立的办公楼走过去,暖风吹着发梢,蹭得他额头痒痒的。
这次不是我故意去找你的,而是你自己找上门的。他这么想着,听到后面有点杂乱的脚步声,停下来等人。
“不好意思走太快了。”
苗河清喘着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没事没事。”
走这么快是想快点逃离吗?
。
“你在干什么?”何柳明本来倚在窗边,回首看到苗河清在把中间原本拆掉的隔板装起来,指节下意识攥紧了,嘎达一声还挺吓人。
苗河清肉眼可见因为这句话抖了一下,但手里还拿着那块板子。
“不好意思,我看到其他办公室的桌子中间好像都有这个东西,这里的应该是坏了吧,还没人来弄,就想着顺手装上去。”
“没事,麻烦了。”何柳明的眼神穿透了面前的所有事物,他想看看苗河清心里到底装了什么,怎么能做到这么若无其事地客套的。
你还记得这块隔板最初还是第一次共事的时候,我们一起拆下来的吗?也是,你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那些大事。
“何指挥?”苗河清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听人说我们之前关系不错,现在我也不记得什么了,有没有什么地方推荐去的?顺便也弥补弥补我残缺的记忆。”
“现在几月?”
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苗河清不解地接道:“五月初,怎么了?”
何柳明立马想到了一个地方,他哽咽了一下:“想不想去云南?”
苗河清愣住了:“为什么是云南?”
“因为……你还欠我一场花期。”
明明已经说好了到此为止,但话到嘴边就是拐了个弯,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还不是对方随口一句,自己就全盘奉出,巴望着能回到过去。
“一起吗?”苗河清的眼睛就直勾勾盯着自己,叫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是你命中的劫数。
。
云南,昆明。
大道上的蓝花楹正开得热烈,花团锦簇。
“何指挥。”苗河清叫他,“为什么会说‘欠’我一场花期?”
“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如果你现在记忆还好的话,现在这条街上就会站满宾客,我会端着钻戒向你求婚,就像我梦中出现无数次的那样。
或许也不会,在听到“只是哥哥”后,其实我也不确定还有没有勇气再去爱一场了。
“那就长话短说,好吗?”苗河清手上接住一朵飘下来的蓝花楹,转身看着指挥官,眼神殷切,“我真的忘记了很多事,应该有不少重要的回忆都弄丢了。”
“在启航前我们来过,不过那时候已经错过了,就说下次一定要过来看。”
“那我们关系还真是好啊。”苗河清笑起来,微风拂过街道,蓝花楹一朵朵飘下来,像下了一场盛大的花雨。
转角处有个咖啡店,由于节假日的原因,很多人在外面坐着。
“何指挥,我请你喝一杯?”
“好啊,谢谢。”
其实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心里是又痛苦又欣慰的,少年终于有了点坐庄该有的样子了,但也渐渐失去了原本的天真。
“你胸前是什么?”苗河清手里拿了两杯咖啡出来的时候,看到何柳明手里捏着那枚蓝花楹果壳做的吊坠,下意识地问道。
这该怎么回答,何柳明抿着唇,半天才开口道:“别人送的蓝花楹吊坠。”
“这礼物戴在这么贴身的地方,想必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苗河清眼神没从那枚坠子上移开,何柳明感觉出来他有点失望,但说不上来原因。
“是很重要的人。”
“是妻子吗?”少年冷不丁问,“我看基地里有一部分军官已经结婚了,不好意思,嘴快了。”
指挥官嘴角噙着淡淡的酒窝,但里面盛的不是蜜,而是苦胆,苦到人启不了唇。
“是亡妻。”
“啊,抱歉。”苗河清垂下了头,才想起来饮料还没给出去,“来这里换换心情吧……您的夫人肯定一直都爱着您的,她应该也不希望你不开心……”
不少人在拍照,巨大的蓝紫色穹顶笼罩街道,还有几个空的座位等着游人。
“何柳明。”苗河清叫了他的全名,“我总觉得你很熟悉,但总是想不起来,好烦啊。”
“没事,过去的经历有好有坏,就当是把坏的那部分一键清零了吧。”何柳明深吸了一口冰咖啡,却压不下心头那阵燥热。
“我可以叫你的大名吗?总感觉在这种场合还说敬辞有点怪怪的。”
“好啊……河清。”
两个人相视一眼都笑起来,一个是因为现在的美景、惬意的氛围而欢欣地笑,而另一个则是嘲笑自己明明下定决心远离,却还是忍不住回到过去。
“何柳明,你知道为什么我刚刚猜到了这枚吊坠来自谁?”
好问题,明明都长得差不多,怎么就一下猜到了呢。
“因为我查到了它的花语。”
杯中的冰块发出互相碰撞的清脆声音,何柳明的心猛然往下一坠。
他竟然从没考虑过这种问题,包括当初送被人蓝花楹的时候,包括那天替教授系飘带的时候。难道不就是这种树很高大,开花的时候很漂亮吗?!
苗河清一亮腕带的屏幕页,果然把之前那个腕带弄丢了,现在这个是全新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一秒还是清晰的世界一下模糊了,何柳明的心跳彻底失控了。
在绝望中等待爱情。
原生家庭的冷漠利用,高教授的去世,苗河清的失忆,明明每件事都能勉强撑得过去,但叠加在一起,他真的就像被压在水底的人,快要窒息了。
“眼睛过敏了吗?”苗河清有点惊慌,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掏了一瓶眼药水,递给指挥官,“听你说了过敏之后,找蔚源要的,但他怎么不知道你有过敏来着……”
“谢谢。”
当时在做这枚吊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查了它的花语,仔仔细细打磨好以后还不敢太直接给我,只能借口赔罪礼?!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副认真无比的表情,应该就和在维他命里一样的吧。
旁边的鸽子园开了,几只鸽子在天空飞过时,何柳明才想起来还有这茬。
他清理干净了眼睛:“去看看鸽子园?你之前对这东西特别着迷。”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我手指上有个深一点的疤,应该就是被鸽子啄的吧。”
白叶的外婆一如既往地停留在这里,看到两个人都很惊讶:“你们来了!”
苗河清歪着头很疑惑,何柳明侧过身解释:“这是白博外婆,我们两年前来这里玩的时候也是老人家接待的。”
听到这话,老太太也跟着附和:“是啊,想当年你们关系那叫一个好,不过现在这是……吵架啦?”
在场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两个人各怀心事。
意识到不对劲的老太赶紧几句暖了场就带进去了。
白鸽很好看,你也很好看。
。
日落时分。
住的酒店有个露天阳台,正好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风,以及看到夕阳西下。
“何柳明,你说我们下一次还会启程吗?”苗河清眯着眼,戴了墨镜看那抹红阳,刚苏醒时那股有点虚弱的劲现在全然消失,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肯定会的。”何柳明靠在椅背上,想聊很多事,但想起来少年已经失忆后就都只能憋在心里。
苗河清站了起来,身体靠到栏杆边,头探出去,头发被风一吹显得格外蓬松。
“何柳明,你身上有一种让人天然亲近的感觉。”他靠在上面,让风把话捎过来,“就像现在,我忍不住想和你随便胡乱聊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那就瞎说八道。”说完这句,何柳明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苗河清背着光转过来,脸上表情时隐时现。
“之前你对我的评价怎么样呢?”
“很温柔、勇敢、理性……”何柳明不假思索背诵了一遍。
天空变成蓝调,流星划破夜空。
但现在不止这些。
你是我眼眸中,黎明的第二次日出,黄昏的第二次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