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四十二章 “我有一种 ...
-
“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等到剧痛过后,苗河清抬着下巴喘气,“这次狂欢早了。”
“你是说我们的行为惹怒了他们?”何柳明只是眉毛紧锁着,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痛苦的表情,可真能忍的。
“他们明明拥有比我们更高级的文明,这次来地球却什么也不要,只是一味地对实验室和高科技产品轰炸,我想不到他们的目的。”
为了自己的领先地位而一直不停地警告低等文明不要进步,这话听上去就很诡异了。
“我敢肯定,这个耳鸣肯定和对面脱不了干系。”何柳明打通了白叶的腕带,“喂?白博,你们那边……”
他顿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直接说出来:“人员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啊,都在吃午饭呢,吵死了。”
挂断电话,何柳明有点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眼皮垂下来,叫人有点心疼。
“你之前的耳鸣就是这样吗?”他问苗河清,“这么痛?!”
少年迟疑了一下,随机点点头:“不受控制,和旁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就像是先天性问题,但小时候没有。”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莫名其妙耳鸣的?是不是在第一次看到面具的时候?”
他回忆了一下,不,没这么短,还要更久,大概从十七岁就开始了。
“在那之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何柳明追问下去,自己在之前没有这种问题,现在却突然有这种预感危险的能力,只能说是碰到了什么奇遇。
其实苗河清想说碰见你算吗?但话到嘴边,原来的调侃却有点像调情,于是只能硬生生憋回去,继续苦思冥想。
从大学毕业那年,他逐渐变得多梦……多梦?!
“现实中没有,非现实算吗?”
“什么是非现实?”这句话太玄乎了。
“梦。”苗河清花尽了勇气念出这个字,“我做了一个,很多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梦。”
都说梦境往往是现实生活的一面镜子,甚至是通向平行世界的窗户。
“在做梦前,有发生什么吗?”
之前的回忆越去想,它就越模糊。
“我被委派进行三年期的封闭式军械开发。”
何柳明的指甲在地板上划过,发出一阵很不好听的噪音,令他自己忍不住都要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你在里面,第一次实际操作到了能够应用的前沿科技,对吧?”
“应用物理所不是应用?”苗河清吞了口唾沫,“那我应该一进去就开始重复这个梦。”
也是,而且进封闭式的前几天都没发生。
“再想想,前面什么被忽略的细节,不一定要与你有关。”
当时基地不记得是第多少次启用了,应该和这个没关系。
“秘密实验室第一次进行使用。”何柳明的声音回荡在实验室里,过去和现在渐渐重叠,当年的自己好像也在这个位置停留过,想着那个少年今天纸条的内容。
“那个时候已经有实验室了?”
“有的,实验室就是那个时候建的。”
苗河清闭着眼回想这件事和自己的关系,但找不出任何瓜葛,明明初遇实验室已经是三年后的事了。
“你怎么知道实验室是那个时候建成的?”
差点掉马甲了,不过何柳明捡起来用手掸掸灰又穿上了:“一区当时正式准备作战的时候,组织上派人给了基地内所有陈设的详细信息,上面就提到了秘密。”
“好吧,我没收到……”
这个时候,本应该是继续排查分析的档儿,但何柳明却想到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叫了这么久秘密实验室,也始终没有个像样的名字,取个名吧。”
“我最不擅长取名了,要不直接就取名人的姓名吧。”
“这个实验室里研究的可都是之前人所无法想象的内容,这样草率可不行。”
“你肯定有答案了。”
何柳明微微一笑:“聪明,我准备叫它……”
维他命。
。
下午的天空竟然有点阴沉,一半还是艳阳高照,另一边已经飘起雨来了。
“看样子是雷阵雨。”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继续刚才在……维他命,里的话题吧。”苗河清撑了一把黑伞,远远的,何柳明还在风里站着,风吹起他的外套,有种末日的感觉。
“我们说到,我到现在才出现第一次预感危险的耳鸣。”他走过来,也撑了一把黑伞,云渐渐飘过来了,“这就说明我也对什么东西产生了反应,或者说那个东西给了我特殊免疫,就和你之前经历过的那样。”
苗河清想起那把带血和表白纸条的刀,觉得当时崩溃的边缘有点难堪,于是别过脸去,把后背留给说话的人。
“应该不跟维他命有关,而是和那个黑衣有关。”
“我决定把梦的内容告知你。”少年随便走了几步,然后回头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梦见了一个白衣,就戴着你所说的那种面具。”
还真是黑白双煞。
“所以说,影响你的是白衣,而我的是黑衣?”这样说起来就通了,这两位似乎背后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上次碰到黑衣的时候,他在墙上钉住了那副白面具。”
“钉住了?”苗河清诧异地抬起伞檐,被遮住的脸顿时一览无余,“你没和我提过这个细节。”
“是,我当时也隐瞒了,就像你隐瞒了一部分梦的内容一般,但没有恶意。”
“这很正常。”
“嗯。”
雨点砸在伞上,发出一阵阵声响,基地里还沉浸在欢乐中的人们坐在阳台上,互相说着雨天的美丽。
本来他们也可以回寝室去欣赏一场久违的雨,但很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议,他们就站在雨中。
“他们互相为敌?”苗河清隔着雨帘猜测道,水滴密集到看不清对面的面孔,但他却想到,那件外套的衣角应该被沾湿了吧,还怪可惜的。
“不好说,有的时候爱恨交织,只是不共事罢了,最终的动机都是一样的。”
在云快要席卷整个大地时,一处天光被剖开来了,那一处没有雨滴打湿,像是云被什么东西卷进去了,在向中间一个看不见的点坍缩。
“是这个意思吗?”两人同时回头,那束微光照在两人中间,像是舞台的聚光灯,却照亮了无人的角落。
雷声大作,明明相隔很近,却像是相隔两岸。
所有声音都在变弱,只有胸腔中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响亮。
“指挥官守则第N条……”苗河清仰头追寻光的源头,口中还默念着早就烂熟于心的守则。
“你说什么?”一个人影被光照亮,他看向这个方向,苗河清的心脏重重跳了几下。
然后他说:“基本上就是这样了,下一个线索马上就要出现了。”
那片光又迅速缩小,同时脚下震颤了一下,一阵强大的波就席卷过来。
外面很黑,连基地里不亮的光也没有,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他们已经走了很远了。
“你们……”两个交叠的声音在天穹中奏响,“很聪明。”
后半句是单个声部。
“或者说,很幸运。”
幸运什么?明明都已经这样了。
“何柳明!”苗河清的声音从左前方传过来,何柳明踩着水,一步步走近。
“听到了吧。”
是一句陈述句的语气。
“那就是你所说的,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波应该还真实存在,待会儿去趟指挥室吧。”想了很久,何柳明才无声地叹了口气。
雨还在不停加大,闪电劈在地面上。
“你说我们会触电吗?”望着苗河清,他笑起来。
“那确实很幸运了。”苗河清把伞举高了一点,这样水就不会落在何柳明衣服上,“据说被闪电劈中后,身上会保留周围景物的缩影,比如说故宫的宫墙。”
“那你说……”何柳明靠近了一点,顺手把苗河清的伞收起来,用一把大伞撑住了两人,“我们这么近的距离,被雷电了以后,会不会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缩像啊。”
光是想想,就有种殉情的感觉。
苗河清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在水里。
“骗你的,基地的防护措施很好,范围内不会有任何意外。”
听完这句,苗河清却又有点遗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希望自己“中大奖”吗?
。
本来以为只会下一阵的雨却一直倾盆到了下午两点。
“嘘!”苗河清一下把食指按在嘴唇上,示意有动静。
果然,好听的男声和说又在云层上方响起来。
也许不是这个方向,反正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就对了。
“如果你们不停下,地球将会在两年内变成炼狱,所有人互相残杀,所有人都会在暴雨中消逝。”
在雨中听到后半句,对普通人确实威慑力拉满,可对于二位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怎么相信你呢?露个面呗。”何柳明手插在口袋里,带点玩味地请求。
那头沉寂了好一会儿,最终蹦出一句:“那你试试。”
“标准小学生吵架水平。”何柳明冷声评价了一句,但寒意却忍不住顺着尾椎往上窜。
“两年后会有一场大战,这就是线索。”苗河清低着头,何柳明伞打得很有水平,竟然能让自己淋不到一滴雨。
“够了吗?”
“什么?”
何柳明的话简直横空出世,比阅读理解题还难懂。
“给我们三年,够前往那个坐标了吗?”
不约而同的,他们停下脚步。
一个仰起脸,一个俯下身。他们鼻尖相碰,呼吸交错。
“启程,就现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