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他之命》光疤

14、十四章 隆隆声中，

　　隆隆声中，几百架军用飞机在停机坪数以万计的示威者中起飞，似乎是很着急地飞回中国总基地。

　　“今日，全球各地均被不明飞行物及智慧生物袭击，人类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我们是否也会像几亿年前的恐龙一样发生大灭绝？”

　　一条不知道出自哪里的新闻声，江川一挥手，手下的通讯员就凑了上来：“抓紧摆正舆论风向，人心惶惶，阵脚自乱。末日论是绝对不允许如此悲观地出现的！”

　　紧接着机舱内没有声音了，他靠在沙发上，好像听到了海浪的回响。

　　蔷薇，睡梦中好像梦到了，他又醒了过来，失望了几秒这是梦后又躺了下去。

　　另一架被其他战机护航的机身内，何柳明正拉着专线，联系驻留在那的白叶。

　　“三十分钟后我会从地下那条道进来接应，期间主要任务就是配合二区防御，如果有任何军火丢失或被俘都记你头上。”他压着声音，免得吵到一旁正在补觉的苗河清——他这段时间睡眠越来越差了。

　　战机在离基地约一千公里的地方停下了，这里有极强的侦察装置屏蔽系统，加上四周茂密的植被，简直是理想的着陆点。

　　其他普通战机掩护般的继续向基地的方向驶去。

　　“何指挥，苗指挥。”此处负责密道的一队军人从四周的密林中现身，经过其中等级最高的两位军官的活体验证，停机坪下方打开了口子。

　　他们从舱门下去，坐定在高速车厢内。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舱门关闭，身下略微传来失重感，但因为安全带的原因，并不是很明显。

　　他们在飞速下沉。

　　为了防止对方能够通过地探器获取军方指挥部的行踪，这条路线完美的杜绝了所有可能性。

　　谁都没有说话，车舱一直在加速，因为经常锻炼的缘故才没有吐出来。

　　凌晨三点，腕带时差校准得非常及时。

　　冷屿似乎累极了，苗河清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满脸苍白没有血色，只有起伏的胸膛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这个时间实在是不能开恐怖玩笑，他把话咽了回去。

　　“二区在以最高御敌标准防御，但……”冷屿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亲自看看吧。”

　　地面，指挥室前线。

　　“发射啊！”队长的声音因为长期的叫喊已经哑到几乎听不清。

　　“见鬼了，明明显示发射了，目标物怎么不被击中啊！”控制着发射器的技术兵控制着方向，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维修部的人呢？！又有一台机子疑似坏掉了！”

　　一片混乱之中，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远远地在“蒸发”。

　　“又来？！”不知道是谁对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句，顿时指挥室里刚到的二人背后一阵发寒，顿感不妙。

　　“我有种很不祥的预感。”苗河清用只够彼此刚好听见的声音说。

　　何柳明一把捂住他的嘴，差点给人搞晕过去，专注地看着眼前离奇的一幕。

　　远处没有人守着的一台越野车，好像那块空间被加热，毛玻璃一样，看不清车身。但仅仅一分钟左右，就像是水蒸气汽化一般，整个小时了。

　　“我去？！”何柳明在指挥室直接惊呼了起来，旁边的苗河清根本说不出话。

　　“所以大概就是这个情况……”冷屿幽幽的声音从后面百无聊赖地传来，似乎对于眼前的一切彻底束手无策。

　　“我的粒子发射器呢，它……”

　　“没用了，全没用了。”白叶从外面进来，碰巧听见苗河清的话，一下打断了他，“我刚跟着二区维修工程师检查了一圈，看了原理图，什么都没故障，就是所有发射出去的粒子都无法击中目标。”

　　咣的一声，苗河清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就夺门而出。

　　“江川人呢？”何柳明脸上有些无可奈何的愠怒。

　　“三大基地同时被大股敌军正面进攻，他临时去顶俄方的司令员了，那边的人在战场中牺牲了。”

　　好吧，一区总指挥的命令，多少也不会差很多。

　　“设备全体失效，全体人员防守为主，派一个队的人去探探对方的装备，五分钟内执行完毕。”他伸手接过白叶递上来的手枪，带上黑色手套，身子一隐，融入了夜色。

　　凌晨四点。

　　二号发射器旁边，苗河清正蹲在一群检修兵中间逐个排查这台巨人身上的毛病。

　　“没问题啊。”他对着一旁的技术兵疑惑道。

　　“二区的人都来了几趟了，都没发现有啥不对。”那个技术兵有点沮丧，还在为刚才上头说他“连自动校准这么先进的设备都驾驭不好”而自哀。

　　“虽然你比我大，但我还是想说，不要惧怕那些风雨，因为我们终将成为大树。”苗河清走到他身边，拍拍那人的肩膀，急着赶回去了。

　　快到临时指挥中心了，绕过一堵墙时，周边掩护部队的人突然集体噤声，风刮过耳畔，竟然是那般刺骨。

　　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不祥的预感又上升了。

　　他装作没有察觉般的，继续以刚才的步频向前走去。

　　明明暗暗的灯光在墙体残骸的夹缝中晃动着，愈发清晰了。

　　“河清，不要装了，好吗。”

　　一瞬间，仿佛全身血液都流到了头顶，整个脑袋嗡嗡作响。

　　脚上好重，再也挪不动步子了，他僵硬地停在那，不知道在等什么。

　　“转头，看我。”温柔的男声从背后再次响起。

　　苗河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

　　“再不转头，你就永远无法知道真相了。”

　　什么真相，他听到脖子转动时带动的脊椎的嘎哒声，自己已经看见了他。

　　再一群黑衣中，他是那么醒目，以至于给人一种根本不屑于伪装的感觉。

　　一步，两步，他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河清，停下。”耳边的声音怎么这么惊心动魄，“我知道你不会，但你若是一天不停下，杀戮就不会停止。”

　　似乎有一阵轻笑声，像是恶魔耳畔的低语。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说地球语，我完全不能相信你说的任何话。”苗河清右手紧紧攥着那把小刀，是刚才从工具箱里带出来的。

　　“你看到我的第一眼不就认出我了吗，只是你下意识地逃避罢了。”

　　沉闷的一声，那把小刀深深捅进了白衣人的侧腹，沾染出鲜血。

　　“害怕吗？第一次动手很害怕吧。不过你要习惯，毕竟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从来不曾害怕。”他左手随便一拔，仿佛失去了痛觉，只是在田野间拔出一根胡萝卜，鲜血淋漓的刀刃就暴露在了苗河清眼前，看得他一阵眩晕。

　　“请收下我们的见面礼。”白色的身影已经肉眼可见地染上鲜红，“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粘着血迹的小刀被塞回苗河清手中，他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再回过神时，眼前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一排排尸体。

　　“苗指挥？”回撤的三区医疗一队人在往回撤的时候撞见了眼前骇人的一幕。

　　顿时无数目光汇集在唯一存活着的人身上，像尖刀般从各个角度寻找着攻破之处，苗河清霎时感到自己被怀疑了。

　　“苗所。”队伍里迈出一个别着首席勋章的人，衣着干练，是那种能使人一下产生好感的类型。

　　“蔚医生。”苗河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点期盼地喊他。

　　“看来这里刚刚被敌军进攻过了吧，你是赶来确定情况的？”

　　“呃……算是。”

　　怎么说，虽然让指挥官亲自探险听上去就很假，但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台阶可以下了，一群便衣的白大褂便也随着蔚源的态度缓和了一点。

　　“准确来说，十分钟前我还在修二号发射器来着。”他有些尴尬地补了一句，向着指挥所的方向挪了几小步，示意自己要回去了。

　　“嗯好的，这场仗似乎伤亡很大，最好让二区的人来吧，我们人手都快跟不上了。”

　　苗河清点点头，艰难地向一众人露出个礼貌的笑。

　　这么多人死在面前，多少还是令他身心俱惫。

　　“河清，你知道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吗？”何柳明坐在指挥室地下层，端着泡好的龙井，给对面的人缓缓沏上一杯，“不过你能回来就行，刚才我刚让蔚源去你信号消失的地方看来着。”

　　“我的信号消失了？！”他很诧异，抬手发现腕带处于黑屏状态，应该是被那个白衣用什么手段打掉了 ，心中顿时一阵后怕。

　　“说说吧，刚才遇到了什么。”何柳明的嗓音中似乎克制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但又强制着自己以最平静的口吻问出来。

　　“我……”苗河清把手指搭在何柳明摸着茶壶的手上，微微用力按了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应该算是遇见了他们的统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什么？！”

　　苗河清：“对，他像是人类，但带着面具，我不好确定。”

　　何柳明准备饮茶的手僵在半空，上下扫了一眼苗河清，最后重重叹了口气，一伸手透出一段刚由空中侦测队传来的全面勘查视频。

　　“这是你没错吧，这十分钟，通过这些零碎的片段显示除了派来保护你的敢死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苗河清的瞳仁骤缩：“他们怎么死的？”

　　“普通队员是被不明物劈开内脏而死，队长是被你亲手捅死的，他那时似乎想和你说些什么，但刚走进就被你捅了一刀，正中心脏，力大无比。”

　　怎么会，苗河清一下从椅子上滑倒地上，跪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抬起头，眼眶红得怜人。

　　“我……我怎么了。”他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何柳明，没有一丝虚伪，全是发自内心的忏悔与内疚。

　　啪哒一声，手里一直紧紧握着的那把小刀落到了地上：“派人去查这血倒地是谁的，马上！”

　　何柳明的目光更加复杂，顺着他的目光，苗河清低头一看，上面赫然贴着一张字条，用俊秀的楷书写成，顿时背脊一阵发凉。

　　苗河清，我爱你。

　　“这是什么？！”他近乎要崩溃，“我刚还看到上面是鲜血淋漓，他说这是给我的礼物？！”

　　会有人相信吗，他心脏近乎停止了跳动。

　　“苗河清，看着我。”何柳明没有高高在上地坐在位子上，而是也蹲在地上，双手如视珍宝般的捧起苗河清的脸，“对面的文明等级是我们望尘莫及的，现在谁都不能以地球科学来评判一切事实。”

　　苗河清的泪终于抑制不住，流在掌心里，像是春日到来的第一阵细雨，又像是严冬来临的第一场飞雪。

　　真的心痛，何柳明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像是斩断了所有退路：“我会一直选择相信你，河清。”

　　若全世界都在你的名字上落满尘埃，那我便替你下一场大雨，洗出本来的光亮。

　　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好久，苗河清再也没有勇气继续看着他，累极了，靠在何柳明怀里像是要睡过去。

　　然后就真的睡过去了，好久，听着呼吸声，何柳明也不自觉地阖上了眼。

　　现在外面白叶和冷屿的指挥权还没过，理应来说不该这么快接手，否则不利于部下的成长，也不利于后面的全线指挥。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白叶的来讯不合时宜地闯入浪漫的氛围。

　　“何指挥！急报！整个基地要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