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玖泷

1、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小言
　　我又梦到了他

　　在梦里我和爸爸妈妈妹妹在爸妈家 爸妈家住七楼

　　梦到他站在楼下，我在窗边看见了他，他仰着头，看向我，我看向他，我们四目相对，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他么？

　　我特别激动，但是我不敢表现出来，我记得爸爸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当时特别害怕他会上来，有特别期待他会上来。

　　这时我小妹问我 “看什么呢？”

　　我摇摇头说“没，没什么”

　　当我在看下去的时候他不见了，我找了一下也没有找到

　　我爸说“走吧，都收拾好了就出发吧。”

　　我们要出门去外地的亲戚家

　　爸爸走在了最前面，妈妈跟在了爸爸后面然后是我最后边是我妹。

　　走到五楼的时候我看见楼道里的窗台上放着一个小盒子，我记得这个小盒子，这个是以前我送给他的
　　所以这个是他放这里的，一定是他放这里的。

　　我没敢拿，拿起来了要怎么解释，如果他们问我，我要怎么说？

　　我在犹豫，要拿么？刚要伸手去拿的时候，我小妹突然说；“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急匆匆的回答“没事啊。”

　　是的我没拿，这时我们已经走到快三楼了

　　心里有些遗憾，我知道这次我们出去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此时的我不想走，快走到一楼的时候我说；“我不想去了，要不你们去玩吧。”

　　家里人问我为什么不想去了，还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小区里了，我还没有回答家里人问我的问题，我看见了他站在人群里，但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双手插兜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一直的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我感觉的到，我真实的感觉的到，我的呼吸都在颤抖，我身体里的每个细胞每根神经都促使着我要像他走去。

　　是的，我像他走了过去，我不想在听父母的话，我想挣脱一切束缚，像他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我从自己的不确定到我确定，我一定要去找他。我加快了脚步，像他走去。

　　他也不是刚开始的一脸严肃了，他笑了，看见他笑了我也笑了，我的笑里有激动有藏不住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我一点点的靠近他，走了一会儿，他动了。他伸出手，像是要来拉我。我加快了步子，伸出手去够他。

　　指尖刚要碰到——

　　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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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睛的时候，卧室是黑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光，很细的一道，正好落在天花板的一个角落。

　　老公在旁边睡着。他侧着身，背对着我，呼吸很均匀，肩膀一起一伏。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动，一整夜都是一个姿势。

　　孩子在婴儿床里也睡着。我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小脸埋在睡袋里，只露出半边，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把睡袋的领子弄湿了一小块。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梦。

　　他站在那个地方，看着我。我一直在往他那边走，走到一半，醒了。

　　我以前也梦到过他。

　　很多时候。

　　有时候他坐在车里，侧着头不说话。有时候我们一起吃饭，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有时候他什么都不做，就站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每次梦到他，我都在往他那边走。但每次都走不到。

　　走到一半，梦就醒了。

　　我不知道我走到他面前会发生什么。他会说什么。我会说什么。我会不会抱他。我会不会哭。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每次梦到他，醒来以后，我都很想他，很想找他，想问他盒子里是什么，为什么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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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小言。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二十八岁，他二十岁。

　　认识的地方说出来可能有点好笑——是我的直播间。

　　那是我第一次做直播。也是唯一一次。我朋友说你也唱唱歌吧，你唱歌那么好听，不开播可惜了。我想了想，就开了一个。

　　那天晚上我唱了三首歌。第一首是《后来》，刘若英那个版本。第二首是《红豆》，王菲的。第三首是《倔强》，五月天的。唱到第三首的时候嗓子有点哑了，我说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晚安。

　　然后有个人进来说话。

　　我一看他的网名，叫"小言不浪漫"。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看到一个名字有意思的，就会多看一眼。不浪漫，你进我直播间干嘛。

　　他就开始跟我说话。

　　问我唱的是什么歌，问我播了多久了，问我是不是每天都播。我一一回答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打字很快，话也多，但不是那种吵的，就是正常聊天。

　　他问，你唱歌好好听，为什么不天天播。

　　我说，懒。

　　他发了个笑的表情，说，姐你真直接。

　　我说，嗯。

　　后来直播结束了，我去看了看他的主页。什么都没有，背景是一张黑图，连头像都没设。就一个网名在那里——小言不浪漫-

　　他一直加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加。可能是在直播间里觉得我这个人有意思，或者就是随便加的。我没有通过。他就一直加。加了大概有一个多星期。

　　然后有一天，我直播间的管理员找我。

　　管理员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那天她突然发微信给我，说有个人托她问我，愿不愿意出来吃个饭。

　　我问她是谁。

　　她说，就是那个一直加你的。

　　我说他怎么找到你的。

　　她说他在直播间里问她是不是管理员，然后加了她，跟她说了很久，说想认识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朋友说，去呗，就当给我个面子，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让你干什么。

　　我想了想，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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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面就在那次饭局上。

　　约在了一个小馆子，藏在巷子里，很难找。我提前到了十分钟，站在巷子口等朋友。那天的阳光很好，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只猫蹲在墙头上晒太阳，懒洋洋的，眼皮都不抬一下。

　　等了一会儿，我朋友来了。然后远远又来了一个人。

　　高高的。瘦瘦的。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走近了才看清脸。

　　那一刻我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多了层保护欲，看见这个男生就有种想去保护的感觉。

　　他比我见过的任何男生都要好看。

　　很白，是那种干净的白，不是病态的，是阳光照在皮肤上会发光的那种。眼睛很亮，正是我喜欢的单眼皮，睫毛很长，眨一下眼睛像是在慢动作。鼻梁很高，嘴唇很薄，笑起来有一对酒窝，很浅，但看得见。

　　头发有一点乱，像是出门前没怎么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风一吹会动，露出额头。肩膀很宽，腿很长，一米八三的个子，一百三十斤左右，略有点瘦，但手臂上有一点肌肉的轮廓，那是打篮球练出来的。

　　他站在阳光里，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他走过来，笑了一下。

　　"姐？"

　　"嗯。"

　　"我是小言。"

　　我没有说话。我看了他大概有十几秒。

　　他站在阳光下，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的眼睛在笑，嘴角也在笑，有一种很放松的感觉，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紧张。

　　我朋友在旁边笑，说你们俩怎么都不说话。

　　他笑了，露出那对酒窝。

　　"姐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刻意的低沉，是那种很干净、很清澈的声音，像夏天喝的冰水。

　　我没有接话。但我心跳快了一拍。

　　这次吃饭的时候他提了几次加微信的事，我没搭理他。

　　结账的时候他抢着付了，我朋友说不用，他说下次你们请我。

　　回家以后既然很想她，想的睡不着觉满脑子里都是他，我很喜欢他说话的声音，很喜欢他一笑的时候那洁白的牙齿，很喜欢他喝了点酒唱歌跑调的样子。

　　他看上去就是那么多阳光，那么是帅气，那么多有活力。

　　我不由得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年纪大了开始喜欢小鲜肉了，想想就不自觉的笑了。

　　想的一夜都没睡，早上四点多就给我朋友打去了电话约他吃早餐，朋友答应了。

　　我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就开启了直播，从下楼一直到早餐店，都开着呢，心想他看见了一定会来。

　　我到早餐店就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和我朋友边吃边聊，我看见他上线了，我就故意的和朋友说还是他家早餐好吃啊。

　　小言在直播间问这是哪里？

　　我说哪里你也不能过来，这么早你根本起不来的

　　说完这些看见他下线了，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觉得加了糖的豆浆都不甜了。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这次我加了他是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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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我二十八，他二十。

　　八岁的差距。

　　我朋友后来跟我说，你们差太多了吧，他那么小，你确定？

　　我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但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他太会聊天了。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会，是那种——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听你说，什么时候该接一句，什么时候该笑一下。他不会让你尴尬，也不会让你觉得被冷落，更不会让你觉得他在刻意表现什么。就很自然，很舒服，像认识了很久的人。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内容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符。他说的那些东西，他想的那些东西，不像二十岁的人想的东西。但他又没有装成熟，没有故作深沉，就是很自然地在聊。

　　我们去过很多地方。他喜欢吃，我就带他吃。我喜欢唱歌，他就陪我唱。他说以后带我去西藏，我说好。他说以后我们再去一次海边，我说好。他说以后我们去很多地方，我说好就是他说什么我都很想倚着他，管着他，宠着他。

　　我朋友曾提醒让我收着点，毕竟差那么多到最后受伤的是女人。

　　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放松，自己像个孩子被他宠爱着，他像个中年大叔一样，对我很细心很贴心我提到什么要求他都能满足，很想每时每刻都和他在一起。

　　"以后"这个词，那三年里说过很多次。曾经说过要一起去的远方却寥寥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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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了。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我也没有去查过他的消息。我没有问共同认识的人。我没有加他微博，没有看他抖音，没有在任何地方搜他的名字。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些年，我总能梦到他。

　　我只知道——

　　我很想念他，很想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