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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昔日天才沦为废柴 “谷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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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公子已昏死过去,叫不醒了。”
仆人们探探谷思渊的鼻息,摆正他的脸,看到他右眼角下方,刺着黥字,略略褪色。
这是谷思渊被发配充军的屈辱标志。
盛大的酒宴已经结束,客人们都走了,只有谷思渊,趴在案几上一动不动。
收拾残局之后,仆人们将谷思渊的拐杖丢到一旁,拍拍他的脸,见还没有反应,才敢剥下他的外衫,议论道:
“谷公子身子骨弱,我好怕把他毒死。”
“哎,这位谷公子,十多年前,是名扬天下的弘明少将军,深受皇帝喜爱,如今,武功尽失,双腿残废,成了药罐子,皇上也不喜欢他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在漠北服了十年苦役,早被磨成废人。今晚看他萎靡颓丧的样子,哪里还有少年朝气?”
“是啊,妥妥的废人。今晚他来赴宴,都是拄着拐杖,被人一路搀扶着。”
仆人们拽着谷思渊的手臂,将他架起来,往长廊深处送。
但他们不知道,谷思渊根本没中毒。
他闭着眼,垂下脑袋,将仆人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谷思渊一直在漠北服役。他多次协同驻军守卫北境,抵御外敌,身负重伤。去年十二月,才被齐英帝赦免他的苦役,召他回京城养伤。
不过,齐英帝从未表彰他的功绩,他也一直低调地养伤。外界的风言风语,他早就无所谓了。
不止是皇上,回京之后,达官贵人们都在冷落谷思渊。
所以,今晚,被邀请参加酒宴时,他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又不甘被动,便以身入局,看看是不是有人想害他。
果然,这场二十多人的宴会,只有他的酒盏涂下了毒。
谷思渊暗自感慨:本以为,回京之后,能安心养病。未曾想,京城的风刀霜剑,比漠北还要暴烈。
不知不觉,仆人们将他架到长廊深处。
谷思渊悄悄眯眼,见尽头是一排格扇门,匾额上写“暖香阁”三字。
仆人们将谷思渊抬进暖香阁,一阵蔷薇幽香袭来,沁人心脾。
他们掀开床帘,将谷思渊放进拨步床里,压在一具冰凉透骨的硬体上。
沉沉落下的刹那,谷思渊的膝骨旧伤,骤然抽痛。
钝麻的酸意,顺着腿骨一路攀至腰脊,旧伤被硬生生碾开。
为了装昏,谷思渊不敢动弹分毫,只能死死屏住气息,任由痛感沉在骨肉里蔓延。
但身下的冰凉硬体,也被震得微微一颤,颤抖了一下,发出了呜咽声。
趁仆人放下床帘,谷思渊悄悄地摸了摸身下,忽然被抓住了双手。
谷思渊吓了一大跳。
身下是活人,不是尸体。
他回看床帘,见帘幕上投射着仆人关门离去的黑影,才敢凑近身下人,低声道:“冒犯了。”
话刚落音,身下人骤然抬手,柔软的手臂骤然缠上他的脖颈,单薄的身子顺势弓起,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急切地要吻上他的脸颊。
“……”
谷思渊心头一震,连忙抬手,捂住对方的唇。
二人已是额头相抵,清柔的蔷薇香萦绕,缠得人神智恍惚。
谷思渊不受控制地松开手,微微俯身,贴近那片温热。像贪恋盛放的花枝,轻轻厮磨吮吸。
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刺骨的清醒猛地拽回他。
谷思渊啊谷思渊,你在干什么?在齐国,搞断袖是大忌。
对方极有可能是夜棠馆的伶官,要么被爹娘贱卖,要么被人牙子拐走,才沦为奴籍。
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你乃堂堂良家男子,家风严正,绝不可以侮辱他!
谷思渊咬牙撑着酸软的臂膀,想要起身退开,拉开分寸。
可下一瞬,柔软的掌心扣住他的腰侧,令他腰身一紧。
紧接着,他听到门外,仆人们在说话:
“玉箫君都病了大半年,只剩一口气了。谷公子不得玩死他?”
“就是要玩死他。”另一个仆人道,“大人特意交代了,房里燃了春药香。让玉箫君用残死的贱命,陪谷公子巫山云雨一场。”
“他若死了,谷公子就摊上人命官司了哈哈哈。”
“即使不死,明早花馆主按例查房,抓他个正着。按花馆主的脾气,也要大闹一场,告他强上玉箫君,有断袖之癖。”
“哈哈哈哈哈哈,咱们有热闹看了。”
谷思渊听得瞪大了眼睛。
好狠的阴招!
在齐国,世家子弟一旦坐实断袖私情,会被贬为庶民,摘除宗谱,终生无缘爵位家产,百年家风一朝尽毁。
更遑论玉箫君缠绵病榻半载,今夜这般暧昧纠缠,稍有不慎,便是断送人命的大祸。
这群人根本不是要杀他,是要毁他名声、断他前路。
只待夜半或是拂晓破门而入,捉奸在床,百口莫辩。
谷思渊心底冷沉叹息。
思索间,玉箫君的双手搭在他的脸色,摩挲着,带着一股凉意,吓得谷思渊打了个哆嗦。
一阵燥热,燃遍谷思渊全身。此刻,他很想投入玉箫君的怀里,与他共沉沦。
毕竟在房内呆太久,谷思渊也受到了春药迷香的影响。
残存的理智,还在脑海中□□着,他扣住了玉箫君的手:
“不可以……”
谷思渊挣扎着要下床脱身。
然而,重伤的双腿,根本不受掌控。稍稍挪动,膝骨便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只能借手臂力气,一寸寸缓慢挪向床沿,动作僵硬滞涩,不敢有半分急促。
拨步床床沿极高,一旦失足跌落,旧伤彻底崩裂,往后怕是真要彻底站不起来,沦为彻底的废人。
一阵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谷思渊掀开床帘,看到一道瘦长黑影投射在窗纱,越来短,越来越小……
有人正向这边走来,会闯进来吗?
谷思渊心里一紧,视线扫过床边,见桃枝盛放,斜斜探入花瓶里,枝桠纤长。
他心念一动,费力握起一把花枝,忍着腿间剧痛,半个身子探出床外,向床边的案几挪去。
“砰砰砰砰砰——”果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玉箫君在否?”外面的人大喊,“玉箫君在否?”
谷思渊赶忙撑在案几上,伸长握住花枝的右手,一点点地够向锁孔。
距离太远,锁孔太小,谷思渊使劲往孔中捅,双臂一直在发抖。
“砰砰砰砰砰砰——”
谷思渊的手还在不住地抖,总算将桃枝捅进第一道锁孔。
他往前挪了几步,继续捅第二道锁孔。
“吱————”隔扇门即将被推开的一瞬间,桃枝总算插进去了。
“吱——吱——”
外面的人连推数下,隔扇门依旧不动。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非要我找花馆主讨钥匙?”外面的人道,“我就不信这门开不了,玉箫君,等我多叫几个人,把门撞开,你就完蛋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黑影又不断被拉长,谷思渊总算松一口气。
然而,为了给门上锁,谷思渊的大半个身子,都悬在床外。
他的双腿早已承受不住,剧痛翻涌上来,身形猛地一晃,向地面摔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微凉的手骤然扣住他的腰,力道轻柔却稳当,硬生生将他拽回床中。
“多谢。”谷思渊低声道。
“公子……”玉箫君环住他的腰身,牢牢靠着他,冰凉的身体逐渐变得温热,力气也越来越大。
“玉箫君,我们不可以。”谷思渊喉间发紧,试图掰开他的手。
但玉箫君软软贴着他,谷思渊直觉浑身发软,呼吸也变得细碎。
“玉箫君,你不是……病重?”谷思渊喃喃,“为何力气如此大?”
玉箫君将脸凑到他面前,谷思渊下意识地抚摸他的脸,却被炽热的烫意吓得缩回了手,也清醒了几分。
玉箫君的身体本是寒凉如冰,怎么现在如此烫热?
谷思渊沿着玉箫君的身体,向下抚摸,都是滚烫如火。
忽然,玉箫君反扣住他的手,竟将他按回被褥。
玉箫君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他几乎将整个身体倾覆谷思渊他身上,令谷思渊无法动弹。
他俯下脸,鼻尖蹭过谷思渊的下颌,一遍遍轻轻嗅闻。
在春药香的浸润下,谷思渊彻底不能反抗。
仆人说,谷思渊会玩死玉箫君。
可现在看来,恰恰相反。
传闻玉箫君缠绵病榻半载,奄奄一息。
眼下的他,不断地向谷思渊索取,主动偏执,身体越来越热,欲力越来越强烈。
谷思渊心道:是他要玩死我吧。
谷思渊心中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
说他身陷春药之毒,其实,他更像在吸食我的阳气,滋养身体。
谷思渊深吸一口气,骤然清醒:
“你是谁?分明病重濒死,为何热烈纠缠?你……是不是想要索我的性命?”
但玉箫君的唇瓣,几乎贴到谷思渊的唇,谷思渊按住他的脸。
此时此刻,近在咫尺,他终于看到了玉箫君的正脸。
被凌乱长发遮露,苍白如雪,棱角分明,眼眸深邃………
隔着朦胧夜色,并不清晰,但谷思渊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