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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先死后生 猩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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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
入眼便是无尽的猩红。
尸体横七竖八,蛛网般的灼伤爬满了每一寸裸露的皮肤,残肢断臂散落在暗红的地面上。
浓重的血腥气直冲鼻腔,裹挟着另一个人的记忆,不容分说地灌入脑海。
贺羽涵,血夜魔尊。
无上宗回星峰长老盘恩松,带着亲传弟子和宗内各峰的翘楚,共一百三十四人,前来围杀他。
“我”是……4573?
4573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如今自己被“钉”在了一块巨石上,低头一看,一把剑贯穿了胸膛。
不知道是谁力气这么大。那苍绿色的剑穗,在被血气浸透的死寂中,竟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生机。
天光阴沉,树影残破,身体的疼痛早已麻木。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变冷,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情况?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全是贺羽涵生前那些破碎的记忆。所以,自己现在是贺羽涵?
好像……是有个任务来着?
任务是什么?
剧痛和疑虑交织中,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你醒了。”
咦?
这鬼地方,有人比没人更吓人好吗!
声音从侧面传来,4573费力地转动眼珠,只见一个白衣男人站在那。对方腰间别着一个黄紫相间的布袋,衣摆上还沾着血。
“你得离开这里。”
男人走到他面前,隔着模糊的血泪,4573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一双蓝色的眼睛,眉头紧锁,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让他完全看不懂。
下一秒,这个胸前还插着剑的4573,被对方一记手刀敲在后颈。
任务结束了?
这是4573最后的念头,眼前一黑,彻底没了动静。
……
再次醒来,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六面碰壁,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小黑暗的空间里,伸手用力一推,头顶的木板“吱呀”一声,光线涌入。原来他正躺在一口棺材里。于安坐起身愣神打量着周围,墙边一堆农具,地上胆子大的鸡已经飞到他旁边了,噗呲在馆盖上留下褐白色的屎尿混合物,遮住了出生年月日,留着“李秋实”的字样。
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见他坐起来,先是吓得一屁股坐地上,随即又哭又笑地扑过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救他的人就叫李秋实。
“你叫什么名字?”
“……于安。”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世界的代号就这么定了。
李秋实是个老实巴交的山匠。他说那天砍柴回来,在河边发现了趴着的于安,浑身是水,翻过来一看,胸口一大片血,本以为死透了,谁知一探鼻息,竟还有口气,就赶紧背回了家。
请来的大夫扒开衣服,发现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背后还绑着一个乾坤袋。李秋实便把那袋子放在了于安的枕头底下。
于安对李秋实说自己失忆了,只记得名字,过去的事全忘了。
看着这口棺材,于安心里五味杂陈。他拍了拍李秋实的肩膀:“我不能待在这儿,得出去找找家人。我只认得你,等我,下次我回来要看到你。”
乾坤袋里有两千灵石,几身衣服和干粮。
于安想直接给李秋实一些灵石,对方死活不收。他干脆趁着李秋实出门,把灵石塞进了他家的枕头里。硌着脑袋,总该知道了吧?
做完这一切,于安不辞而别。
天地之大,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凭空冒出来的孤魂野鬼。
脑子里属于贺羽涵的记忆混乱不堪,像个打碎的镜子,只有几片碎片能看清。每次他想深入探寻,那些血腥残暴的画面就让他犯恶心。
自己到底是魂穿还是身穿?贺羽涵到底死没死?
为了搞清楚状况,于安戴上帷帽,一路向南,走进一个繁华小镇,准备打探一下消息。
茶馆里永远不缺八卦。
“听说了没?无上宗那个江闳,好像来了咱们这儿!”
“他来这干嘛?不是要去参加下个月的拍卖会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队伍里新来的那个少爷闹的吧?”
于安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听着。
这几天他打听到,血夜魔尊贺羽涵的真容,见过的人都死了。只有当初围杀他的无上宗修士,才可能知道他长什么样。
想到这,于安干脆摘了帷帽。
反正没人认识。
贺羽涵死了吗?死了最好。可脑子里的记忆和这一身破荒二阶的实力又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带任务的宿主吧,任务面板呢?说自己是单纯的穿越者吧,连个完整的记忆包都不给,也太坑了。总不能是本地人吧?
正出神,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于安顺着众人的视线回头,只见一个容貌俊美仙风道骨的人径直朝他这边走来。
来找谁?
于安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
一片阴影落在他头顶。
“于安?”
“诶。”
于安下意识应了一声,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跟我走。”来人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我不认识你。”于安想甩开,手腕却被攥得死死的。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对方左眼下有两颗泪痣,右耳戴着一枚翠绿的耳坠。
“我是江闳,你应该听说过。”
好狂的口气。
可于安偏偏真的听说过。
无上宗回星峰盘恩松长老的亲传弟子,天之骄子。却放弃了宗门铺好的青云路,选择下山历练,惩恶扬善。
不过,再天才又如何?这年纪撑死也就定神境。自己可是继承了贺羽涵破荒二阶的实力!
于安扯了扯嘴角,半开玩笑地问:“干嘛?江大侠要请我吃饭?”
“有些事要问你,”江闳拉着他往外走,“那天在黑山,你突然出现……”
于安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乾坤袋。
那天那个蓝眼睛的把自己敲晕包扎好扔江里,今天这个又找上门,不会是来讨医药费的吧?那灵石可是蓝眼睛给的!
江闳拉着他,在人群中灵活穿行,很快就到了一家客栈。
推开房门,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想必就是经常听说的、江闳的伙伴:散修季厌尘,无上宗的顾钰和吴言。
一个看着年纪最小,圆脸大眼的少年坐在凳子上,懒洋洋的问道:“江闳,这就是你说要加入我们小队的新人?他是谁啊?”
于安人傻了。
什么情况?加入小队?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江闳已经面不改色地向众人介绍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他叫于安,是我一位故友的远亲,初来乍到,想体验一下修士的生活。当然,他也会为我们提供……资助。”
我什么时候成你故友亲戚了?还资助?我资助你个大头鬼!
于安刚要张嘴反驳,江闳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话锋一转:“不过为了让大家放心,我会先用考石测一测他。”
“你决定就好!”那圆脸少年吴言笑嘻嘻地跳过来,自来熟地拍了拍于安的肩膀,“我叫吴言,旁边这位叫顾钰,那边靠窗的是季厌尘。”
于安顺着吴言的话看向另外二人:顾钰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像个冰块。季厌尘则靠在窗边,冲他举了举手里的茶杯,算是打过招呼。
“那我们先出去转转,不打扰你们!”吴言冲江闳挤了挤眼,拉着顾钰就往外走。
季厌尘也跟着起身,三人默契地离开,还顺手带上了门。
转眼间,屋里只剩下于安和江闳。
“江大侠,”于安扯了扯嘴角,指着旁边的凳子,“能坐下说吗?”
“好。”
江闳在桌边坐下,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摸出三块石头,一一摆在桌上。
石头质地通透,煞是好看。
“三块考石,”江闳指着第一块,“测灵根。”
他又指向第二块:“测修为。”
最后是第三块:“测你,有没有杀过人。”
他做完介绍,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让于安看不透的温和笑容:“开始?”
于安看着他,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搞什么鬼?
“我可没说要加入你们。”于安皱着眉,语气不善。
江闳不以为意,只是把第一块石头朝他面前推了推:“手放上来。”
“……”
行,测就测,正好也想知道这身体到底什么配置。于安轻轻地把手按了上去。
石头内部瞬间亮起,无数金黄色的纹路如树根般迅速蔓延开来。
“雷灵根,”江闳点点头,示意他测下一块,“不错的变异灵根。第二个。”
于安把手换到第二块石头上。
一秒,两秒……
石头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江闳解释道:“没反应,说明你的灵力要么太低,要么……太高,高到考石测不出来。”
于安没吭声,直接把手按在了第三块石头上。
石头里,渐渐浮现出柔和的银白色纹路。
看到这颜色,江闳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
原来银白色是没杀过人的意思。
“黑山围剿贺羽涵那天,你凭空出现在本该没有外人的战场。师兄一时情急把你放了,也不确定你能不能活下来。”江闳终于说到了正题,“现在,你还记得什么?”
猜不透。既然放他走,现在又找他干什么?于安心里有了底,把手收了回来,一脸茫然地摇头:“什么都不记得,我失忆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能。”
“凭什么?”于安问的有些大声。
“我奉师门之命,保护你。”
“我又用不着。”
江闳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想去哪儿?”
一句话,直接把于安问住了。
去哪儿?他能去哪儿?天地之大,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江闳看着他脸上瞬间闪过的迷茫,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就算你不选我,宗门很快也会派其他人来接触你。你确定要换个人吗?”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于安咬了咬牙:“你为什么要骗他们?”
“关于你的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于安还在天人交战,江闳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我会帮你找回记忆。如果找不到,也没关系。”
他看着于安,一字一句。
“以后,你可以一直跟着我。我说的。”
这……这不就是送上门的长期饭票加养老保险吗?
于安的心动摇了。
“行吧……”看着眼前的白富美——无上宗内门弟子——江闳,于安问道:“对了,你有贺羽涵的画像吗?”
江闳似乎早有准备,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卷画轴,在桌上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个面容邪魅的男人,眉眼间满是戾气。
还好,还好。
于安暗自庆幸,自己跟画上这人长得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江闳收起画像,好奇地问:“你看他做什么?”
于安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好奇嘛,看看让我无辜受累的人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