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狂他清醒后》阿孜格瓦

3、P.初见 第三章 P

　　第三章 P.初见

　　如果相见是命运的指引，那让一切都停留在初遇或许会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回不去了，对吗？时间的脚步是不可能为一个人而停止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如果早点醒悟，那我们彼此的人生里要不会经历那么多的颠沛流离和欲语还休。——2025留。

　　*

　　2017年冬，江城的天气持续转暖，陡然的升温骗得大片樱花提前开了花。
　　一附中操场旁的樱花被风一吹，簌簌落下粉红，在温暖的阳光下半透光芒，走上跑道的每一步都陷入在柔软的花瓣丛中。
　　分班考试的成绩张贴在操场出入口的布告栏上，大批学生裸露着原先包裹在羽绒内花花绿绿的衣服挤在那，像是凭空开了丛纷杂亮眼的花，吵吵闹闹。

　　“林溪亭，分班考成绩出来了，我们两个在一个班。”许霖笑着看完分班结果，从人群堆里挤出来。她一头中短发，柔软的灰色高领毛衣托着她的脸颊，鼻梁上架着一副框架眼镜，金色的，在阳光下反射微光。她眉梢高高向上挑着，挽上林溪亭的胳膊就往食堂走去，“等成绩这两天焦虑死我了，饭都吃不下。今天我要大吃一顿。”
　　林溪亭落后她半步，刘海超过了眉毛，盖在脸上，让人看不清神色，只觉得这人有些阴鸷。他磕磕绊绊地点头，声音很轻：“看你的情况，分班结果应该不错。”
　　许霖脚步一顿，苦哈哈回头，双手架住他的肩膀前后摇晃：“那何止是不错啊，我们两个被分到一班了。”
　　“什么？一班！”林溪亭稍稍提高了音量，前后摇晃中，他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显露出一双上挑的桃花眼。
　　“对啊。”许霖先前的神采奕奕被一扫而空，可怜兮兮地皱着眉头，肩膀垂下来，佝偻着腰，“你说我们两个菜鸟猝不及防分到大神班会不会被压力死。”
　　“居然考得这么好吗……”
　　“我也没想到啊，还好有你陪我。”许霖勾搭上林溪亭的肩膀，“好兄弟一生一起走。”
　　“不像什么好话。”
　　许霖吐了吐舌。
　　“既来之则安之，为了祭奠我即将逝去的美好生活，我决定大吃一顿。”
　　“你刚刚就说过你要大吃一顿了。”林溪亭被许霖拽着走，有些无奈地说。
　　“诶呦，含义不一样。”许霖毫不在意，“再不去食堂就没吃的了。”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大吃一顿？”林溪亭看着面前的一堆高热量食品陷入沉默。
　　“对啊，没事，别客气，我请你吃。”许霖没有一点形象可言，拿着炸鸡翅就往嘴里塞，声音鼓鼓囊囊的，“我没吃早饭呢，我快饿死了。”
　　“你又不吃早饭。”林溪亭拿她没办法，本来胃就不好，心情差的时候就不想吃饭，心情好了又喜欢胡吃海喝。
　　“诶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早上起太早了我就是吃不进去啦。”许霖猜到林溪亭隐隐有生气的架势，赶忙咽下嘴里的东西，巴眨巴眨眼睛开始撒泼打滚。
　　林溪亭还能说什么重话呢，只能无奈地笑笑。
　　他们两个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算是发小。初中因为一些事情没能在一所学校读书，但许霖作为颜狗一直努力和这个小时候长得乖乖的漂亮朋友保持联系，没料到两个人兜兜转转一块考到了一附中。
　　中考完出成绩后许霖才成功把林溪亭约出来见面，被他现在这幅模样吓了个结结实实。
　　许霖的肚子勉勉强强填了个半饱，一抬头看见林溪亭慢慢吞吞往嘴里塞薯条，乌黑的头发把整个人都罩住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时候去把这个头发剪了，好好的一双好看的眼睛偏偏挡得严严实实。”
　　她从暑假就一直在提这件事，每次都被林溪亭打哈哈晃过去。
　　林溪亭哪能预料到许霖的回马枪，半截薯条还在嘴里，支支吾吾不说话。

　　许霖恨的牙痒痒，不是恨林溪亭，而是恨他不着调的爸妈。好好一个孩子，眼睁睁瞧着越来越不善言辞，甚至变得内向怯懦。高中过去了半学年，林溪亭甚至只认识她一个人，在班上成为一个若有若无的存在。

　　“算了。”许霖长叹一口气，故作深沉，“幸亏有我在啊。”
　　“嗯哼，幸亏有你。”林溪亭不似她的不着调，抬头认真地盯着许霖的眼睛。
　　许霖状似傲娇地昂头，实则在心里暗爽，诶哟，可把我萌死了。
　　她默默捂住小心脏，这么天然呆的发小上哪找。

　　教室座位主打一个先到先得，一些学习心切的为了抢占先机，连饭也不吃，也难怪今天食堂的人没有往日多。
　　林溪亭和许霖回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清得差不多了。
　　林溪亭的位置靠后门，在学霸遍地走的一附中属于冷门竞争对象，没那么抢手。
　　许霖见着自己座位旁边站了个人，急急忙忙就跑走了。“一会一班见。”

　　高一一班和林溪亭原先的教室就在同一层楼，教室里熙熙攘攘，为了防止被碰倒，方便起见，林溪亭先将自己的课本清出来放在教室门外拐角的地方，然后把一些杂七杂八的杂物塞进书包里，准备一会背上书包再尝试搬起书本，一趟清空。
　　但是，林溪亭显然预估错误书本的重量，他居然尝试搬起一个垒起来几乎快到他大腿的书堆。一使劲，身体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阶段——书包太重，直不起腰。他几乎是下意识松开书本，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重心不稳下，整个人顺着力道往前扑，即将在水地板上上演一个狗啃泥的操作。他几乎是下意识咬住下嘴唇闭上眼，防止自己摔得过重而惊呼出声。

　　眼前一片漆黑，脑袋传来闷闷的触感，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降临，林溪亭感觉自己的脑袋抵在了一个有点柔软又有点坚硬的地方。
　　那个触感奇怪的“墙壁”动了动，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他的肩膀和额头，将他扶起来：“同学，你没事吧。”声音从左耳传过来，有点微哑的质感，震动，贴近心脏。
　　温热而干燥的手掌柔软地触碰自己的额头，轻轻将自己的刘海撩起来，猝不及防地露出自己眼睛。林溪亭感觉自己的额头被凉风吹过之后迅速变得滚烫，不仅仅是额头，而是一整张脸，连着脖子和耳朵。意识到自己出了糗，并且素来安全的伪装被揭露得一干二净，他赶忙退后几步，对面那位好心人的手顺着他的刘海滑开，林溪亭只顾着低着头，他狭小的视野里只有自己的一双脚和摞起的书本，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

　　他悄悄地，只敢抬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立刻低下头去。只看见他的鼻子很挺，嘴角有一颗痣，很不起眼的痣。

　　“麻…麻烦了。”耳尖始终保持着灼热的温度。
　　“没事，需要我帮忙吗。”对方的声音始终温和。但他似乎也没有想和林溪亭商量，自顾自地搬起地上一大半的书本，“你想搬到那里去？”
　　“欸？”林溪亭根本没反应过来，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一班。”
　　他抱起剩下的书本，刘海的阴影只能让他看在前面那个人的脚后跟。

　　“这么巧，我就是一班的。”那位同学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同学，你叫什么，说不定我们有机会做同桌。”
　　“嗯……那个林…林溪亭。”
　　“林同学你好啊，我是祝临榆。”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林溪亭也没往深了想，自己接触的人太少，或许是哪次听到许霖提起过。
　　林溪亭去得晚，基本上没什么位置可以挑选了，其实他也不会在意教室正中间的那些位置，他抬眼四处看了看没看见许霖，就知道她动作更慢，无法指望能和唯一认识的人成为同桌。林溪亭为自己接下来的高中生活表示默哀了一瞬。
　　自己大半的书还在祝临榆手里，他不想麻烦祝临榆，就近找了门边的空位放下手里的东西。

　　祝临榆看着他的动作，挑眉：“确定就是这里了吗。”
　　“嗯，麻烦你了，谢谢，下次请你喝奶茶。”林溪亭狠狠出了糗，只想缩回安全区。
　　“好，那我就给你放在这里了。”祝临榆故意把林溪亭的书放到两张桌子交界的地方。
　　“好，谢谢。”林溪亭见状，飞速把手里书本归类清理好，连忙去扒拉旁边的那份。
　　祝临榆完全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他含笑看着林溪亭的这些小动作，越看越觉得这个未来的同桌十分有趣。

　　“下学期见，林、溪、亭、同学。”祝临榆故意一字一顿地喊林溪亭的名字，但是愚钝如他，他完全没感觉到有什么别的含义。
　　“好的，下学期见，祝同学，寒假快乐。”林溪亭终于忙里偷闲地抬了个头，对着祝临榆笑了笑，微微汗湿的额头粘住了刘海，缝隙里露出的一双眼睛弯弯。

作者有话说